102、第 102 章 只听火焰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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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不够，卫老师建议林栖先做一个缩小版的看看效果。他的意思是，缩小一半，做个儿童门。
林栖可能误会了他的意思，直接把门改成巴掌大小，成了一扇“仓鼠门”，而且这只仓鼠还不能太胖，像老源墨那种恐怕不行。
但即使缩小尺寸，现有材料种类还是太少，林栖提前请示卫老师，然后找叶寻要了一些废弃蛋壳——就是黏土蛋孵化之后剩下来的外壳。
叶寻在黏土里加过木茧粉，这种材料不算珍贵但有季节性，效果会随时间衰减。星星虫在初夏孵化，木茧在盛夏采集，一般要在秋天之前用完，否则一旦入冬降温，木茧粉就会开始结晶，无法正常使用。
林栖拿到的废蛋壳里就有这种结晶，像盐粒，不过是浅蓝色。
他把蛋壳敲碎研磨，筛出这些蓝色颗粒，放在一边备用，又找来废弃纸盒，想给他的“仓鼠门”配一座仓鼠小屋。
临下课时，傅明熙从他桌前经过，随口丢下一句：“是观院长没钱给你买材料吗？”
他说话时完全不看林栖，只听语气，仿佛林栖这里是个垃圾桶，而他只是随手扔了一件垃圾。
林栖正在给纸盒贴双面胶，听到旁边嗡嗡有人说话，但没听清具体内容，抬起头问：“你在跟我说话吗？”
傅明熙没理他，直接走了。
姜宝宝探头过来，朝傅明熙背影翻个白眼，对林栖说：“你别理他。”
林栖“嗯”了一声，看到地上掉了一片纸屑，弯腰去捡，明明没有风，纸屑却在即将被他碰到时往前窜了一下，刚好卡在桌腿缝里。
林栖：“？”
除了正经学习之外，姜宝宝对什么事都有兴趣，见状立刻找个尺子，帮忙把纸屑勾出来扔了，又对林栖道：“我就爱撕双面胶，咱俩一起，你贴，我撕，保证事半功倍。”
话是这样没错，但两人配合毫无默契，林栖伸手，姜宝宝也伸手，两人都觉得对方会让，结果迎面撞上，下一次，林栖停下动作等着，结果姜宝宝也一样等着不动。
忙乱间，林栖手肘撞到旁边，刚搭好的纸盒小屋一晃就要往地上掉。
姜宝宝反应快，啊的一声伸手去拦，但没拦住。
纸盒小屋才刚拼出样子，还没粘接，摔一下肯定散架。
林栖眼看着它往下掉，已经做好了重来一次的心理准备，结果下一秒，小屋又摇摇晃晃地站稳了。仿佛一个人跳楼跳到一半，后悔了，明明都已经一脚伸出去了，结果还能一脚再迈回来。
林栖头顶缓缓冒出问号。
就在这时，窗户发出吱呀一声，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教室，仿佛在做补充说明：是风把小屋吹回来的。
“还好还好。”姜宝宝立刻把纸盒小屋挪到桌子中间，防止它想不开再跳一次楼，接着从脖子上扯出一根红线，朝林栖晃晃，“我就说幸运符有用吧，运气真好。”
林栖朝窗户看了一眼，他总觉得，小屋掉下去的时候明明没风……
一下午的时间只够做完前期准备，正式制作至少要等明天。
基础课后，林栖先去看了一眼雪人。排班表贴在一进门的墙上，老师完成任务之后会在确认栏里签名，白天课多，平均每个老师抽空负责一两小时，到现在已经有了五个签名。
林栖到的时候，正轮到叶寻，这人依旧红得扎眼，左手抱着雪人肚皮，右手拿着金边放大镜，正在近距离研究雪人材质。
而雪人低着头，似乎也在研究他的头发材质。
那张表情简单的脸上挂着很简单的开心。
林栖没出声，只看一会儿就退出房间。修复期限还剩一周，到时候白塔会来收回雪人，把它重新关进箱子，封进冰墙。这一封，可能又要一两百年。
模拟训练抽签，林栖和傅明熙抽到一组，拿到分组牌后，傅明熙看都不看林栖，扭头就走。
傅明熙平时就不合群，以他为圆心三米之内通常只有一个傅征，他的目中无人是字面意义上的，别人都习惯了，平时不会特意注意他到底看谁不看谁，但到了这种封闭环境就很容易发现，他对林栖的态度明显和对别人不同。
不是目中无人，而是刻意无视。
只要林栖在哪里，他就一定不看哪里，林栖往左，他就一定往右，哪怕右边是怪物也一样。
训练照旧提前展示怪物形象——玻璃墙内，怪物身体几乎没有人类特征，上百条触手状的东西扭在一起。滑腻暗红的肉质让人联想到划破腹部，流出一团肚肠。
傅明熙看到这一幕，喉头起伏，似乎想吐，本能要转过头去，但一看到林栖，他又调转回来，白着一张脸，继续跟怪物对视。
这次场地是一片迷宫状的树林，有路，但每一条都曲曲折折，不知去向。
树林入口分左右两边，傅明熙站在中点，第一次开了尊口，背对林栖道，“走哪边？让你先选。”
林栖认领了这个不指名不道姓的“你”字，见祈越手指左侧，于是道：“左边。”
傅明熙闻言径直走向右边。
横生的树枝像一只只鬼爪阻断退路，人一进去就淹没踪影，不到半分钟，右侧小路就传来一声大叫，接着两侧树林合拢，将右侧小路吞入其中。
林栖看向祈越。
“算他运气不好。”祈越没解释，只折了一段树枝投掷出去，左侧路上陷阱也被触发，地面下陷，露出一段不知通向哪的隧道。
很明显，两边都不安全，林栖知道祈越一定已经想好了，于是偷懒问：“那我们走哪边？”
祈越：“会爬树吗？”
林栖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接着，他就被祈越捆成一团，拎到树上。
算上修复教室两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祈越选的树枝距离地面至少五米，就算林栖会爬树，也爬不到这么高。稍微有一点风，树枝就像喝醉酒一样前后摇晃。
祈越一边观察，一边把多余绷带拆开，只留一段栓在林栖腰上，另一端绑在自己手腕。
林栖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住树干，“……需要这么高吗？”
祈越朝远处一指，“那我放你自己下去？”
从这里俯瞰，整片场地豁然清晰——怪物就在树林中心守着必经之地，不管选哪条路，最后都要从它旁边经过。
此时可以清楚看到，怪物将上百条触手向外探出，像暗红无鳞的蛇，沿着每条林间小路向前蠕动。
每条触手末端，都带着一点油漆似的白斑，当触手延伸到极限，末端就如蛇首直立而起，白斑似脱壳般向外展开，从中长出一张人脸——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画了妆，浓得像是戴了面具。
落叶间传来细碎的蠕动声，混着土腥味从地面浮起，很快，每条触手末端都长出一张人脸，带着不同表情向外张望。
傅明熙刚刚只是踩到陷阱，等他从隧道出来，大概会和其中一张人脸迎面撞上。
林栖默默移开视线，看着落星湖的方向缓了一会儿，“你觉得今天会下雨吗？”
这是两人间的暗号，下雨指代透明人。他们每次模拟训练都会留意，但至今也没再见到透明人的踪迹。
“应该不会。”这次的场地离湖边远，就算透明人真的来了，也不方便行动。
祈越从背包拿出两副弹弓，递给林栖一副，又从口袋捏起一颗石子，瞄准远处。
“啪”的一声，石子击中一张人脸，发出的声响就像敲击木壳。
人脸从中心裂开，如碎木片一样掉在地上，其中一片上的眼珠还在左右乱晃。
攻击有效。
但下一刻，失去“面具”的触手就从末端分出两条枝杈，白斑中又各自长出一张新的人脸——表情更加夸张，眼眶瞪得裂开，一对眼珠几乎要从里面滚落出来。
林栖忽然觉得，树还可以更高一点……
“别偷懒，你也一起。”祈越目光朝林栖手上一点，“这次试试瞄准脖子。”
“哪有脖子……？”林栖咕哝一声，他站不太稳，从祈越手中接过石子，瞄准，发射——无事发生，石子不知落在哪里，连声音都没发出一点。
而祈越那边则再次命中，石子打在触手和面具相连处，“脖子”断了半边，歪歪斜斜向下一垂，上面那张人脸也跟着瘪了半边。
祈越再次拉开弹弓瞄准，这次石子几乎落在之前同一位置，触手完全断开，迅速枯萎，末端那张人脸也似失去养分一般变得干瘪。
林栖努力站稳，配合地拍了拍手。
很明显，怪物的弱点就是这些“脖子”。
祈越简单分析：“那些丑脸只是虚张声势，吓人用的，目的是保护弱点，如果从地面攻击，角度受限，很难打到这个位置，但在高处就很方便，现在只需要选一条路，把沿途触手清空，这关就结束了。”
听起来确实很简单，而且清理触手的工作肯定是祈越来做，林栖点头，他现在只需要抱紧树干别掉下去就行。
祈越却道：“现在来分工，我选路，你清触手。”他随手一指，“这条，我选好了，剩下的交给你。”
林栖：“？”
祈越捏着石子，在林栖额头一敲，“刚好有时间有场地有怪物，不打几下不就亏了？”
林栖瞬间懂了，祈越说过，要做一种“自动施咒”，还说就算瞄不准也没关系，但能瞄准当然更好，这是让他练习。
林栖重新拿起弹弓，但站不稳，刚瞄准就晃了一下。
祈越将手腕绷带绕了几圈收紧，从后面扶住林栖肩膀，“放心，拴着绳呢，掉下去也能把你拽回来。 ”
林栖：“……”
听起来也不是很放心……
他重新瞄准，这次石子成功击中触手，但距离“脖子”还差很远，而且力道不够，打上去就被弹开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林栖不断尝试，但直到把祈越带的石子全部用完，也没打掉一条触手。
等等，石子都用完了，林栖忽然反应过来，那接下来呢？这个念头刚起，就见旁边火光晃过，接着破空声响，一道火焰凝成的长箭飞射向下，只一瞬就将怪物触手连同面具一同击穿。
祈越甩了甩手，“想不想试试这个？”
“怎么试？”
“站好，别动。”祈越站在林栖身后，双手绕过林栖肩膀，帮他摆出一个标准的射箭姿势，就像老师带着年纪小的学生写字那样，手把手，一笔一划地教。
离得太近，林栖本能想回头，被祈越说了一句“别乱看”，又老实站好。
祈越左手从侧面握住林栖手腕，右手托住林栖手背，这样一来，咒术就能通过林栖动作触发。
祈越将咒文念诵出声，语速很慢，夜风中，极细微的光点如萤火一闪一灭，渐渐汇聚在祈越指尖，凝成一支长箭，在树影中灼红耀眼。
林栖压着呼吸咕哝一声：“居然不烫……”
“废话……”祈越也压着声音，比林栖更低，“不然手早没了。”
林栖喉中叽咕一声。
祈越指腹贴合林栖指尖，这样一来，箭尾长羽就能同时被林栖扣住。
祈越用动作带着林栖选取目标，确定之后，指尖轻轻在林栖食指一碰，示意他集中注意，“你来确定位置，随便瞄准一下，松手就行，反正也不可能一次射……”
只听火焰破空声响，林栖提前松手了。下一刻，就见一道火色直直穿过触手末端，轰然炸开，一瞬将目标击得粉碎。
“……中。”祈越的最后一个字这才说完。
居然真的射中了……
不，不止射中而已。
如果把触手当作一条蛇，则林栖那一箭不止命中蛇颈，还刚好射到脊骨，贯穿七寸。
时机和位置都刚刚好。
在林栖松手的那一瞬间，祈越作为咒术的实际掌控者，能清晰感觉到林栖动作里很细微的变化，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看着林栖侧脸，迟疑道：“你之前练过弓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