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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相大白 天地多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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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望着观内空无一人,慕青蓝嘀咕两声,转身折返。
月出云开,几片青竹下隐隐可见站着一个人,见状,她立马走上前去。
“阿兰。”看着她,连云之眼中含笑,徐徐低声道:“人各有命。你先前已放过曲黄玉两次了,就是那一饭之恩也算报完了,没必要再为她担忧。”话音一转,他瞥了眼正双目紧闭平躺在道观外的孟天白,冷声道:“大不了届时留曲黄玉一个全尸,倒是他...”长袖轻提,三指捏紧毒镖借劲向前一弹,直冲孟天白身处飞去。
瞧他这般慕青蓝不由得眉心一跳,顿踏竹夺叶,却只听得两声“唰唰。”再回神,毒镖已被两片叶子打偏,不多不少刚刚好停在孟天白双脚后。
“你做什么。”她扒着竹低斥问道。
“阿兰,难得此时有这等时机,想除掉孟无忧就必须先杀孟天白。”瞧她今日似是有所不同,不知怎的连云之心头愠意陡升,周身气压骤沉,说话间亦是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口吻,他又道:“你若为旁的不愿动手,那我来就是。”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质疑她?
双唇抿作一线,慕青蓝自竹上一跃而下,站在孟天白身前沉声道:“云之,眼下孟天白不能死。”
闻声,连云之睫羽低垂掩住眸中深意,长袖下的手缓缓收紧,骨节泛白他缓缓道:“为何。”
该要如何对他说呢。她可是打定主意这次要好好“善待”孟天白,等他伤好后,将他送去鬼医那儿,先喂他一堆什么“失忆丹”和“化功散”,之后再对他灌输一通,让他知晓谁是他的主人。最后训好他后让孟天白转过头来去对付孟老儿,岂不美哉。
自己那般恶劣的小心思怎能被他知晓呢,是而慕青蓝只是低咳两声避开了他这话,她道:“反正你听我的便是。”
向来如此。不管她说什么,要做什么,他总是应允并想尽办法替她遮掩,相处十余年间她俩之间从未有秘密可言。但如今,自打遇上曲黄玉后,阿兰脑中想的什么,心里念得什么,他连云之是再也看不透了。
无法,他抬起头却正对上她那对眸。凄凄夜色,连云之只觉得万事万物都不如她两眼一弯含笑对他。
“好。”他听见自己再一次如实说。
那人顿喜笑颜开。
“那好这孟天白就交给你了,只要别让他缺胳膊少腿的随便你怎么处置。不过前提是,你得替我把他给藏好了,毕竟这事可万不能让阿姐知晓,届时等他伤好了交给我就行。”慕青蓝笑语盈盈的说道,全然未见连云之愈发阴的脸。
在连云之看来,能勉强留着孟天白一条命已实属是随她心善,要让他去给孟天白治伤,哼,决无可能,但瞧她那模样他又不好拂了她的意。掌中突的骚痒难耐,连云之心绪一转扬唇笑着应下。
就在两人谈话间,北边半空中隐隐可见袅袅灰烟,只是当时两人心不在此,一时间也没注意。
就当慕青蓝准备和连云之一起返程时,她遥望着已缓缓飘至此方的灰烟,眉头紧锁,不免得细嗅起空中的烟灰味。
“阿兰,闲事勿扰,走吧。”眼看她的心又被旁的所吸引,连云之两步并做一步的快步上前,探手向下欲要拽着她的衣袖离去。
不料慕青蓝脚步侧偏,提力微收,三步蹬空,施施然便飘离了此处。
孤风肆起,竹子相碰“簌簌”作响,余空中只闻慕青蓝离去的几句轻言。
“我瞧那风自北边来,像是孟家庄之地,不知孟老儿又在想什么歪点。“
“我去去就来。”
“为防有异,云之,我们前头青石潭间。”
不过一息间,风平,声静,再无人影。
视线望向远方,明知再也看不见,可连云之仍留在原地久久未动。
而那头,寻烟而去慕青蓝不消片刻便抵达了火焰尽头。
彼时偌大的孟家庄,如今已被烈焰给吞噬殆尽,炙热的火浪熏得人不敢上前,慕青蓝见势也仅是遥遥相望。待她从上往下好好打量一番后,这才注意到离门不远处似是有身影闪过,看样子仿佛是要踏入这熊熊火焰中。
眼看就在那人不过在她深吸一口气的功夫下就欲踏入火中,慕青蓝赶忙从树上跳下,大喝住了她。
“曲黄玉,想死的话我给你个痛快,何必忍受那般痛苦。”
红裳飘飘,那人转身回望,清秀娟丽的脸庞上尽是一副恨意。
“魔头!”
“难怪你要掳我,原是打定主意要趁机害孟家。”
“怪我昔日还曾念一口一个穆姐姐,当真是瞎了眼引狼入室。”
“魔头,我要杀了你,替孟家老小报仇!”
一时搞不清原委的慕青蓝被她的话语砸的有些发蒙,眼瞧那人话撂下后便直奔她而来,慕青蓝心中骤起厌烦之情。她不明白从前印象里那个善良正直的人,怎会变得如此这般糊涂。明眼人一想便是孟家设的局,可她却犹如猪油蒙了心般看不穿。
真说起来其实也怪不得曲黄玉,常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今慕青蓝身为旁观者自是比曲黄玉看的更清些;更何况曲黄玉心中本就对孟家存了深深歉意,眼下略微发酵,那歉意有多深,恨意就有多重。
见状慕青蓝本无意和她多纠缠,转身离去,可曲黄玉只当她被戳中痛处,起身便要对她动手。慕青蓝无心搭理,却被她一口一个魔头,和交手时言语中全是对赤月城上下之人的鄙夷之情给惹恼。
慕青蓝眸中冷冽之情盛起,飞身上前,提掌运力,对着曲黄玉胸前便是一掌。
掌气奔腾,曲黄玉内力浅浅如何能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气打入自己心肺中,栽倒在地。
“这才是我做过的事。”慕青蓝敛气收手,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
“噗。”曲黄玉吐出一口血,含恨的望着她。
慕青蓝神色漠然,眸中再无任何波澜,淡然道:“告诉你,为何赤月城少主与几家都不对付,而我却几次三番的放过你。”隔她望向那团火,慕青蓝缓缓道:“今年我十八,那年我不过七岁,偶然流落世间,得一稚童相救。”说至此,她一顿又接着道,“稚童爹娘谨慎万分,几次三番将我丢掉,无奈稚童日夜相守,竟也让我在此久居一年之余。”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慕青蓝眸光微动,随即强压下心头萌生出的那股情。
双肘拄地的曲黄玉听完她这番话后早已呆愣在原地,久久未回神。时日已久,幼时那些个过往她其实已经记不甚清了,可那人不同。彼时他们一家人刚从南岭搬到水临坊,爹娘如防贼般防着她,不叫她和外人相接触,连相处的丫头也是哑女,成日无趣的她便只能在院子里自言自语。
直到遇上了翻墙而来的她,听她诉说那般新奇的天地,闻所未闻的故事,可为何,可为何...
“为何会是你这魔头!就是你杀了哑女!”曲黄玉强抓着地上泥土慢慢撑起身,红着眼怒斥道。
“做就是做,没就是没。”慕青蓝负手而立,坦然道:“当日你们只见我和哑女尸身在一起便一口一个是我所为,可知我亦是被人哄骗去,满堂人无一人信也无一人为我所言。”
瞧她这般坦荡,曲黄玉只得苦笑两声说道:“过去种种是非已定。所以这便是你便恨我,做出这种种所为吗?只因为当时我也如他们般信是你所做。”
慕青蓝有些神色不明的望着她,讥诮道:“赤月城少主没那么闲。”她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徒留曲黄玉在原地,余空中只回荡起火烧木头的“噼啪”响和慕青蓝的三言两语,“你说过去是非已定,我却不听。你说已过去,旁人又该如何?难不成错就只能继续错下去,再无见日那一天?”
“曲黄玉,深处在闭塞山庄里的你,早已连天地多大、日月更替都再看不清。”
眼睁睁望着慕青蓝离去,曲黄玉挣扎了半天才堪堪起身。她多想替孟家报仇,可仇人是谁她都不知道;她不想信慕青蓝的话,可却总是忍不住回想;正如慕青蓝所说她好像已经分不清对和错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两眸垂泪,曲黄玉捂住胸膛,拖着腿一步步朝曲家庄赶。
哑女究竟是被谁杀,爹娘当初怎会信誓凿凿,又为何会那般独独针对年幼的她。
她要真相,她要知道对错,她不要再糊涂下去。
途经半道,曲黄玉看着不知被谁拴在树旁的马,咬着牙爬了上去。
“驾。”
越是临近曲家庄,曲黄玉心中越发不安,她总是不免会想起娘和自己说过的话。
“玉儿,人生在世,难得聪明一时糊涂一世。”
“娘,你说反啦,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聪明一世容易,糊涂一世难啊。害,娘不是叫你做个小笨蛋,娘是告诉你啊。这人生,就得糊涂着过,许多事没必要非得知晓那般明了,就和做事一样亦是天知地知就够了。”
可是娘,糊涂好痛苦,只是这次,你却再也听不见了。
血溅马蹄,曲黄玉高坐在马上,望着眼底那火绵延不绝,硬生生将曲家庄那三个字烧的仅剩半截。
“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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