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一青二白 青者,矫若 ...
-
手腕一翻,扭转剑身,顿时映出地砖上腥臊的红,穆兰冷眼瞧着廊内‘热戏’,却见孟夫人搂紧负伤的儿子,回头相看,两目怒瞪,声声皆斥。
“贼人,竟敢伤我儿。”
“我要你死。”
望着孟天白如王八般缩在自个亲娘后头,穆兰面上闪过一抹冷意。她不明白,天下人都是瞎了眼的吗,这等烂货是如何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简直是辱了自己英名,真叫人恶心。两眸紧锁廊内人不肯有半分移动,穆兰身影如风似云轻晃着便从人堆中掠过。待她穿出人后,那群包围着的人便一个挨一个的纷纷倒下,血溅成圈,恰似莲花。
只是杀敌太多,剑尖卷起了刃,显然已经无用。见状,穆兰将它随手一抛,正入那对母子身旁柱中。
孟夫人虽久居庄内鲜少与人接触,但也曾听孟庄主谈起过。眼看那贼人端的是一副如履平地的模样,还有那诡谲离奇的身手。她顿想起一人来,瞬汗如雨下,攥着衣衫的手更是止不住的抽起筋来。
“你是谁,你是谁!”身上环佩随孟夫人颤抖地身躯“叮啷咣当”作响,原先那副骄姹的面孔如今倒是死死扭作一团,她喘气如牛已是连一句利索话都说不出。
被她护在怀中的男子早因伤痛的面部狰狞,眼下在听到孟夫人的话后,挂在脸庞上的那一双桃花眼也已因痛蕴藏着十分怨怼死盯着穆兰瞧。
将死之人实在无需浪费自己口舌,穆兰十指变爪倾身向前,欲直奔二人命门。
“咻。”的一声自廊门外响起。
眼角余光瞄到件器物,穆兰向旁翻身而躲,提腿踢开那枚缨镖,立于原地,不语。
不过隐在暗处那人好像是知她身手,只敢在暗处丢镖,不敢和她正面相遇,眼瞧一镖飞尽,一镖接着又出,如绵绵细雨般不断向着穆兰方向袭来,势不给她喘息时间。
双拳难敌四手,穆兰不得已被那暗器逼的向后退了七步,只能远远望着孟家母子。
瞧她落了下风,孟夫人立马拽着自己儿子向后撤去,边撤还便高声道:“孟三你是死人吗,躲在后面干什么,还不快来替少爷报仇,快,将她那胳膊给我剁了。”
听着自家夫人那番狂傲的话,躲在暗处孟三此人几近晕厥,他原打算以缨镖为挡,悄悄接近穆兰在顺势偷袭。眼下就这么大咧咧的将他大名爆了出来,那人心中定有戒备,届时他又该如何接近。摊上这种主子,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见状,孟三不由得长叹一声,慢慢从暗处现身。
穆兰还以为这“孟三”是孟老头手下的什么“高人”。但眼看那人圆滚的肚皮,堆叠褶皱的下颌,走起路来虽说轻巧无声,但只要是个练家子时日久了多少都能做到。
是而,她面上不显心里却讥笑。如此,倒也算不得什么高手,不过是条看门狗。
她在那般观他,孟三亦如是。可他可不像穆兰那般看人掉以轻心,他心里有谱,知晓眼前女子自后门杀到中庭却气息不乱,两脚踏地仍平稳有力,显然绝非池中物。
“姑娘,不知孟家何处得罪了你,下手这般狠。”孟三偷偷咽了口水,稳稳横臂拦在孟家母子面前,一边拦还一边暗暗使眼色,示意她二人快些跑。可惜身后那两人完全没看懂,口口声声的都是要孟三快些了结她,一句接一句,说个不停,孟三听得那是两眼一抹黑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儿。
闹剧不停,穆兰也懒得搭理。侧身以脚背挑剑踢至半空,抬手握住剑柄不耐道:“叫孟家老儿出来。”
“这...眼下庄主不在,姑娘要不改日再来。”孟三嘿嘿赔笑两声,恭恭敬敬向前弯腰一拜,端的是做小伏低状。他这般,孟夫人自然是不乐意,竖指向前戳立马指着孟三脊梁骨开始大骂,言辞中尽是对孟三没有骨气的斥责和贬低。
孟三才不管什么骨气不骨气的,骨气能当饭吃,能当汤喝?只要人好好的,届时有庄主坐镇,还不怕日后报不了仇?肥胖的身躯又往下低了三分,孟三低声道:“姑娘,今日你这么大咧咧的上门来,造成这般惨相,要是被庄主知晓,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不过,若你及时收手或可有转机,只要你此刻回头,我对外可装作无事发生,如何?至于庄主那头,我孟三也只会说一句是一”壮汉”所为,绝不会扯到姑娘身上。”
“孟三你敢!”
她穆兰要是信这话,早八百年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对他,她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还没等孟三这句话撂下,穆兰两步并做一步,腾至半空,转剑向下劈去。
孟三心头一跳,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之别,反手一掌将孟家母子推离了这是非之地。
眼看慕青蓝那寸剑身已然映出他那泛白的面孔时,孟三以五指裂作爪生生相抵。
“锵”
白剑撞上铁爪,呲出一阵火光。
气浪翻涌,孟三强压下喉中血向后退了几步后才堪堪站稳。
两气相撞,穆兰向后一翻,反手握剑神色不明的看着他。
那一剑她用了五成力道,这人却面色不改,看来那孟老儿当真好手笔,养的人也并非酒足饭囊之辈。只是,这次能用内力硬扛,下次可就不一定了。红日已出,灼热的光落在身上,穆兰上下唇抿成一线,逆着光收剑缓步向前。
这次她如鱼般滑身而过,以刺代劈,抛剑而出,剑气似虹朝着孟三下腋而去,孟三下意识以铁手作挡。见势,穆兰冷哼一声,她以右手抛剑,左手却悄悄藏另一把,等孟三抵挡时,穆兰背手向前用力贯穿,“噗嗤”地将孟三左臂连同孟夫人一同串起。
血溅石砖,“唔。”孟夫人吃痛一声顿时昏厥过去。
孟三此时虽也吃痛却也不敢硬拔,生怕夫人有个好歹,不得已只得惨白个脸跌坐地上。
“娘!”
那被孟夫人牢牢护在怀中的男子不知是否受此打击,竟不顾伤势,抓起地上断剑便冲穆兰而去。孟三见状瞪大双眼饶伸长了手使劲去够,不料只抓到一片空,他大呼道:“小少爷,不,回来!”
“魔头,受死吧。”那人面色发青,上下两齿咬的咯吱作响。只可惜动作狠绝,口出狂言,却还是未近穆兰身前,便被她一脚踹开。“找死。”穆兰讥笑着踩上他的胸膛,“我成全你。”说罢,她用力一碾,脚下那人瞬时叫苦不迭,连喷两口鲜血。
孟三见状只得对着穆兰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饶。穆兰耐心本就忍到极限,如今是谁求也无用。
“孟天白,去死吧。”眼中寒意迸露,穆兰提剑下削。
“唰——”
三支冷箭从她身后发出。
穆兰见状顺势低身,掐着孟天白的脖颈挡在自己身前。她这意思很明确,倘若你们在敢放箭,便叫眼前人变作刺猬。
“魔...头...”孟天白半睁着眼紧盯着她道。
懒得跟他费口舌,穆兰两指重掐着他的后颈,那人立刻歪垂个头昏死过去。见之无用,她将人随手丢在地上,望向院门外。一旁孟三还以为小少爷被穆兰弄死了,顿发高声啼哭,“奇少爷,是老奴对不住你啊,没护得住你啊。”
远在门口的人忽听此高声不由得厉喝道。
“天奇——”
“是何人,伤了老夫的儿。”
怒压似潮袭来,本受伤落在穆兰手上的人受此之威,于昏迷中又吐出两口血来,穆兰嫌恶,抬腿离他远了几步,抬眸静静看向来人。
眼前人看起来不过刚入不惑之期,若是忽略那副被怒气冲红的脸,端看的是一副敦儒之相,而其一袭玄衣早已附着了不少尘土,显然一路狂奔而归,如此看来此人便是孟无忧那老儿了。
嗯,孟无忧老儿身旁那人又是谁?
穆兰侧目相望,下一瞬,两人四目相对。白裳自马上飞跃而下,玄剑脱鞘,乌鸣作响。
她观着他,素手轻探怀中,取出了早盘好的长鞭。
铮鸣一声,噼啪作二。
他朝前攻,穆兰便向后拽,以力借力,倒是没让自己落下风。
“身手不错,倒是比那孟天白好多了。”长眉轻扬,穆兰两腿合拢蹬开了他欲向前擒拿的手。
那人闻言眉头微皱,愣神不过一息,随即旋身再和穆兰对上。这次穆兰可在没和他客气,趁他分神之际一掌轰过去,来人本不愿出手狠绝,是以仅用了四成功力相对。
两掌相碰,风云陡变:狂风嘶吼,不停拉扯起两人的发。
待分离穆兰身躯微晃,向后退有一尺之余。隐隐感觉嘴角隐有湿意,她抬手一抹,却无意摸到脸上早已裂开的皮,一揪一提,那张属于穆兰的脸便迅速随风而去。
一人站立,一人单跪,久久无声。
早在两人对掌时,孟无忧便在一旁伺机偷看,他原以为不过是小贼胆大包天寻到他这头上来,待他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才惊觉自己看错了。
这个人,这个人...
孟无忧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展臂而起,蹬马而跃下稳稳站定,上下抚摸起剑柄语气不善的说道:“慕青蓝,在我孟家之地你还是莫要太猖狂了。”等孟家主说出这这句话后,围在他身后的一群护卫皆面带疑惑看向她。
“慕青蓝,那位赤月城少主?!”
“就是她?害了何家庄主和何家少爷?”
“看着不像啊,瞧着还没我大呢。”
跪地那人被身旁护卫搀扶起时,闻此语后略略抬起头看着她。
眼前人看起来不过十八左右,内力却浑厚无比,只怕跟爹相比也不遑多让。瞧她似松竹般屹立至此,浑身上下竟寻不出一丝破绽,不知怎的,于今日他却忽的忆起昔年,心也跟着猛地一跳。青衫飘飘,他猛然想起坊间曾戏传的批词,彼时不过当笑谈罢了,而今,倒是不差。
一青,二白。
青者,矫若游龙:白者,稳如泰山。
白者虽固却不及青者灵动,注定堪为人下。
那厢,慕青蓝绷直鞭身冷眼相待。
“可真叫我好找啊,孟老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