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血引孟庄 魔头! ...
-
连云之离去不过一息,那头门外忽的响起“咚咚”两声。
“进。”
来人掂着衣裙蹑手蹑脚跨进了房。
“穆姑娘?”瞧着远处模糊不清的身影,曲黄玉略带疑惑的问道。
素手轻弹,黢黑的房中顿时见了亮,穆兰端坐一方捧着茶盏看向她,道:“你脚程倒快,我前脚刚到你后脚便来了。”
曲黄玉满心满眼的都是旁事,自是顾不上与她客套,急切道:“穆姑娘此前对我说的话可有根据,那孟家好好的又怎会有难。”
瞧她这般显然如中了魔般,连曲家人都抛之脑后穆兰只觉得可笑的紧,她紧盯着曲黄玉的眸瞧着那里头漫出莹莹水色,低声道:“那就得看曲姑娘能否配合我了。”
细眉轻拧,曲黄玉缓步向前低问道:“姑娘这是何意。”
“赤月城盯上孟家一事,想来曲姑娘还不知吧。”掌中茶盏升起热气盈盈,穆兰神色如常淡然道。
曲黄玉周身一僵,猛地跌坐在凳上。她不深入江湖中但也知晓赤月城那伙人,那是打从前便以出手狠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主。思及此她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不由得想起前段时间爹吩咐的话。
“玉儿啊,你可知那赤月城城主为何久不出世吗?”
彼时,她还乐呵呵的答道:“爹说过,那城主曾与咱四家有些渊源,我想,许是那城主年纪大了害怕了吧。毕竟咱孟、曲、何、施四家眼下可人才辈出呢。”
那时爹是如何?
听完她的话后,脸上却未露出笑,反而轻叹一声,“世间天资聪颖者不少,可谓天之骄子的也就那一人也。唉,罢了不过是些俗事。”
“玉儿啊,待到日后你总免不了要深入江湖,爹只嘱咐你一句,莫要和赤月城的人再起纠葛,那些个过往就留在爹这一代便好。”
那时她听完还偷笑一声不以为然,只当爹老了难免将过往常挂嘴上,自己却做右耳进左耳出。
可不过半月,何家大哥便在回乡途中被人暗杀,尸首分离。
行事者极其嚣张的在尸身旁留下两串血字。
‘何老三,想要你儿头颅,拿青虹剑来换。’
‘赤月城少主作’
虽说其余三家极力劝阻何家莫要上当,却总挡不住爱子心切与悲愤之情。
直到那日,爹从雨雾中归来,隔雨帘对着娘摇了摇头。
而她居于室内,看着下落的雨溢满了窗,爹说的模糊,她看的清楚。
‘何堡主身故,青虹剑被夺。’
何堡主,她见过的,那位成日里笑眯眯的,到最后却也化作一培土。
明明正暑日,曲黄玉却觉得周身冷的很,连打了几个寒颤。
“怎的,吃风了?”穆兰轻敲两下茶壶,迫使她回了神,“我正说关于孟家的事呢,怎么还出神了呢。”
“对,孟家!”曲黄玉如梦惊醒,立马拍桌起身。她完全不敢想,没有孟叔和天白哥的孟家在遇到赤月城人时会遭受什么。若是,若是他们趁乱要对付孟夫人,孟夫人手不能挑肩不能提,若有个好歹,天白哥,天白哥...
天白哥一定会受不住的,他一定会拼死报复赤月城人,那赤月城少主那般怪异无常,她绝不能让天白哥白白送死。
“穆姑娘,你既约我前来,定是会帮我的吧。”曲黄玉仰起泛着雾的眸凝望着她。
穆兰放下茶盏以笑应道:“那是自然,我只求图。若能帮孟家解困,孟家承此恩,说不定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将图赠与我。”
“那,那咱快些走吧。”见她应允这么快,曲黄玉连忙拽着她的胳膊,生怕她反悔。
左手陡然勾爪随后又缓缓松开,穆兰见状扬唇笑道:“是啊,是得快些。”不然就来不及于今日将孟家上下全数杀尽了。
可沉浸在自己心绪的曲黄玉并未发觉出穆兰的异样,满心满眼的皆是远方的孟家。
被人拉扯着便下了楼,临到柜台前,穆兰瞄了眼那小二,却见他两眼紧闭,嘴巴一张一合,俨然已熟睡。她冷眼相看隔空一弹,那小二顿从梦中惊醒。
胡乱一抹嘴角,小二注视着穆兰远去的身影点了点头。
常言道关心则乱。
要是曲黄玉能多留点心,多问上几句,想来也不会是那般下场,但其实就算她多问了,穆兰照样有对策,不过多费些口舌罢了。对穆兰而言,这等事早已信手拈来,至于他人下场如何?呵,与自己无关,不过是命中注定,怪只怪自己,怨不得旁人。
马儿狂奔,穆兰拽着她衣衫,静听着耳旁怒风刮过。
真说起来,本不至于那么麻烦,他们大老早就已将人部署与秘宝所在之处,要不是曲黄玉突发奇想偷夺了秘图,今儿就没她什么事。
不过时也命也。
而在他们行进后约莫半炷香功夫,连云之站在客栈外轻抚着位于身前的马,待它平静下来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将它放置在马鼻下柔声道:“心中痒痒,你也想去找她吧。”说罢,他抬手向上轻抛素帕飞身上了马,待坐平,那素帕已稳稳落入他掌中。
“前方,孟家庄。”连云之将那帕贴在胸口上,沉声道:“依城主之令,杀。”
天越见明,人越靠近。
曲黄玉望着东头那线高挂天际的红光,心口闷闷难安。不知怎的,她看着总觉得今日这红似赤血般绵延不绝。眼看半坡外便是孟家庄了,她却心生退堂鼓,唯怕自己赶不及,又怕自己赶得及。
刚夜半时,穆姑娘说什么来着?曲黄玉皱着眉暗暗思量。
‘赤月城盯上孟家一事,姑娘还不知吧。’孟家若有事,孟家若有事,照孟曲俩家之交,那爹应该早有准备啊。怎会入夜时分她偷溜出来时,家中仍和往常一样,不见其戒备呢。
再说了,穆姑娘又是如何得知这事?
不好,上当了。
来不及多想,曲黄玉当即背手便要叩穆兰命门,不料却被她反手而制。
“怎么了,刚不是还好好的,怎的对我这般。”她轻笑道。
两手相接被制,曲黄玉厉声惊道:“你!”
穆兰却觉吵,将她哑穴一并点上。随即,她低下头枕在曲黄玉肩上,望着近在咫尺的孟家庄,慢悠悠的说道:“你这正派人士做起卖亲保活之事倒是熟稔的很。”
“不知可是传承上梁之故?”
微风卷起她两颊的泪,落到穆兰脸上。
穆兰低笑着捏起她的发将那两道泪痕擦干抹净。
“哭甚,我不会杀你的。”
曲黄玉心里怄的要死,直恨自己愚蠢,害了孟家人,她本欲以死谢罪,但在听到穆兰说并不会杀她时,双眸顿时放空,魂游天际。
“曲家应该多谢你,才能留到最后。不然就凭往日之举,当第一死于我剑下。”
侧望曲黄玉如痴傻般,穆兰大笑两声,拽着缰绳打马掉头,随后双腿向下一蹬猛地跃上半空,稳稳落在地上。
“大小姐,你曲家的命,我穆兰改日再取。”遥望着那匹马和马上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穆兰双眼陡的一冷慢慢转过了身,接下来便是清算过往了,孟家老儿,你的死期到了。
那头如云开雾散,这方似阴雨涟涟。
周身被定在马上的曲黄玉如今并不好受,穆兰使得功力和她所学的完全相悖,害的几次冲击穴道都是无用。她面上急,心里也跟着急,额上汗和脸上泪混在一起噼里啪啦的下落,动静倒是不小。
眼看前头好似出来一队人,曲黄玉面上刚冒出喜却在见到来人时又瞬间落下。
这人,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客栈雨夜,她被那人带着从马厩上飞过,昏倒前,她看见他看着那人,那对眸里,如同她看天白哥一样。
瞧对面马横冲直撞而来,连云之立马挥手将队分开,眼睁睁看着曲黄玉离去却不加以阻止。
而在连云之身后有人不解地看着马驶向远方疑惑道:“堂主,这...”
不用连云之开口,便有人替他答道:“笨,没看见上头栓了个红鞭子吗,那是咱穆姑娘的标志,意思是,这人她保了。”
听了这话,连云之心中却无欢喜,两眉紧锁。这青虹剑在他这儿,鞭子也被阿兰丢了,那眼下阿兰岂不是赤手空拳。
“快走,别管旁的,专心对付孟家便是。”
“是,堂主。”
红霞满天,孟家庄,亦如天之倒影。
早在客栈服过解药的穆兰踩上这地犹如踏入无人之境般,神鬼皆灭。手中薄剑断了便在换,那源源不断的孟家人手中握的兵器,便化作她最好的武器。
一袭青衣溅满了红,穆兰连手都未曾抖一下。
“孟家老儿也跟乌龟般吗,缩着个脑袋不肯出来。”她一脚踢开脚下受伤的人,冷声道:“滚去告诉你家孟庄主,若再不出来,我便将孟家庄上下一干人等全数杀光。”
“叮”
穆兰提剑横眉间,打断了夹着五分内力的箭。
长剑“咔嚓”一声从中间断开,她慢慢转过头面无表情的望着与廊内举弓的人。
“魔头!”那人大斥道,“受死吧!”
上下打量不过一眼,穆兰眼中锋芒未敛,不由得轻笑一声,那孟天白原来是这种货色,真可谓是正派无人也。
如此,她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右手略用三成力,将那半截剑甩向那人。
狂风携利刃冲向那人,他见状连用弓作挡,仍是吃不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裂剑深入右臂。
“啊——”
穆兰蹭了蹭鞋底,偏过身将插入尸身上的剑拔了出来,向下一甩,那血呼啦啦的铺了一地。
“再来,孟天白,下次就是你左臂了。”
“啊——,儿啊!”
一阵苍乱的脚步声由廊外响起,不知打哪儿来的一妇人竟直直扑向廊内人身上,惊啼不已,欲以自身相挡。
哼,人终于快到齐了,孟老头,你倒是还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