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临时工的打工日常》裁云郎

44、超A级任务（二） “这条件并

　　宋临九迅速叫醒还迷迷糊糊的几人。

　　“别闹……再眯一会儿……”赵昭昭翻了个身继续睡，吴锐挂在床尾强行开机失败，又躺了下去。钱盟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鼾声如雷。

　　宋临九掐诀，唤来三股水柱，将三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又给念了一遍清心静气咒。

　　三人不约而同跳了起来。

　　“敌袭！有敌袭！”

　　一见是宋临九捣鬼，正想倒下去，又听宋临九腕间手环发出急促警报。

　　“特别行动队第七小队迅速汇报位置！城中心发生大规模妖袭事件，任务等级超A级，立即前往支援！”

　　“城中心？”赵昭昭敲敲沉重的脑袋，“我们就在城中心吧？糟糕！”

　　“超……A级任务？”吴锐揉揉满头乱发，“说来就来？”

　　“该死！”钱盟跳起来，掀开窗帘，“怎么会在这里爆发妖祸？”

　　窗外漆黑一片，整条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数点红光在飘荡，似人非人，似妖非妖。

　　培训时有教过，遇到大规模妖祸，第一要务是尽快疏散群众，并配合消灭妖祸源头，尽可能减少损失。

　　城中心最起码有上万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疏散？除非黑塔动用大规模转移阵法，再利用失忆喷雾消除他们这段记忆。

　　况且，目前还不清楚妖祸中心在何处，贸然指引群众逃跑恐怕会逃进死路。

　　“马上联系总部，”宋临九对赵昭昭说，“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前往支援，这里必定有其他小队在，先跟他们取得联系，共同商定战术。”

　　“明白，”赵昭昭一改先前迷糊的样子，展开电子屏开始操作，很快便与最先抵达此处的紧急情况反应部队取得联系。

　　一阵强烈的电流声后，通讯器内传来嘈杂混乱的声响，却听不到人声。

　　“危险……地下泄露……它们逃、逃出……撤退……撤……”

　　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又传来窸窣声响，似乎是有人捡起了通讯器。

　　“什么泄露？它们是什么？”赵昭昭连忙追问，边搜索通话定位。

　　对面仍是沉默，只听见周围滋滋啦啦的声响，以及混杂其中的呼救声，很快，呼救声逐渐低下去，消失不见。

　　四人面面相觑。

　　先遣部队大概率遭遇不测。

　　然而，任务还在继续。

　　这绝不是第七小队能承担的重担。

　　“先撤退，再等命令，”宋临九当机立断，“盲目支援，就是自寻死路。撤退途中，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绝不逞强。”

　　四人快速收拾好东西，向楼下撤离。

　　宋临九打头阵，钱盟断后。刚走到电梯口，宋临九猛地顿住脚步，示意身后的人安静，保持距离。

　　电梯内灯光频闪，一名成年男子半靠在门框上，导致电梯门无法闭合，只能重复开合。

　　他穿着一身白色浴袍，头发还在滴水，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外泛翻折，喉管发出含糊的气音，身体时不时抽搐着，脚下的影子也诡异地扭曲着。

　　普通人被摆成这姿势，绝对活不成。

　　宋临九抬手示意后撤，就在这时，那名男子突然扑倒在地，脑袋翻转180°，眼睛已被黑雾侵占，只余两汪粘稠的黑，嘴角向两侧裂开，露出诡异的笑容，喉管上下滚动，吐出三个含糊不清的字。

　　“找……到……了……”

　　随即，他喉咙里的气音骤然拔高，变成一道尖锐的哨响，一柄金红剑影从天而降，贯穿颈部，将他钉死在地面上，哨响戛然而止。

　　“影游鸺，古妖物，常以群体出现，主职锁敌与情报回传，相传早已灭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吴锐收起腕式电脑。

　　“不清楚，应该跟黑雾有关。”

　　“它说‘找到了’，是指找到活人，还是找到咱们小队，亦或是找到……”钱盟看向宋临九。

　　“你。”

　　宋临九扫了一眼三人神色各异的脸，直言：“不清楚，若你们觉得跟我在一起危险，便分开行动。”

　　“我不是这意思，嗐，我这人嘴笨，”钱盟拦住宋临九，“我是说它目标不同，咱们的战术也就不同。比方说，目标是我，就让我当诱饵，引开他们，或是将他们引到一块儿，一网打尽。要是目标是阿锐，那就没法引开他们，别看他成天理论一套一套的，身手是真不行。”

　　“换成是你，你有脑子，又有身手，你来安排战术，咱们配合。”钱盟连珠炮似的说完，生怕被误会。

　　宋临九冒出那句话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仍受人身妖魂的身份所束缚，险些跟队友闹了矛盾。

　　“目标是我们小队。”赵昭昭的脸被电子屏映照得一片惨白，“那通电话被反向定位了，一大波妖物正朝我们的位置袭来，等级不明，光这数量就够我们喝一壶了。”

　　话音未落，电梯井中摩擦声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走！”

　　四人快速往消防通道移动，宋临九走在最后，鬼使神差地回望了一眼，正好瞧见一团黑雾从尸体体内剥离出来，聚拢成一个半人高的轮廓，形似长颈鸟类，展翅约有两米宽，头部向左一歪，双瞳泛着红光，直勾勾盯着她。

　　“砰”一声，钱盟一脚踹开消防通道的门，黑雾倒灌而入，裹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楼道内黑雾弥漫，三步外人鬼莫辨。

　　“稍等，”宋临九抢先几步上前，往三人左手背上画了道符，金红光芒亮起，升起三缕金线，纠缠在一起，“这是寻踪符，大家别走散。”

　　“你呢？”吴锐问。

　　“金光源头在我身上，跟紧我。”宋临九说完，率先闯入黑雾，三人不敢耽搁，立马跟上。

　　他们住在二十九楼，凭他们的体内来说，下二十九楼轻轻松松，即便是吴锐，也不成问题。

　　可刚下八楼，三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不同层次的疲劳，身上好像背负了三倍重量，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吃力。

　　“怎么回事？我最近明明有锻炼，怎么会这么累？”吴锐趴在栏杆上大喘气。

　　“我也是，下楼怎么会这么累？”赵昭昭扶着墙往下走。

　　钱盟一声不吭，架起两人往下跑。

　　“这雾能压制灵力。”宋临九思索片刻道。

　　“原来如此，”吴锐感叹道，“我还以为是你太强了，所以你才没感觉。”

　　“这样不行，还没等下楼，你们就没力气了，”宋临九分析道，“万一在楼下爆发遭遇战，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现在变成妖还来得及么？”吴锐嘟囔了句。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便挨了一下。

　　“不要开这种玩笑，”赵昭昭说，“你以为妖都像小九这样神智清醒，行动自如么？”

　　在当今社会，妖的地位极低，活动受到严格管控，要么作为缉妖局的耗材存在，要么成为某些修士的宠物，活得连狗都不如。

　　“跟我来，我有办法马上到楼下。”宋临九推开二十一楼的消防通道大门，银白月光洒在楼道间。

　　“跳下去？小九，别开玩笑，”钱盟放下两人，往窗外看了一眼，“这可是二十一楼。”

　　“御剑带你们下去。”宋临九三两下将电梯口的垃圾桶拆开，拧成钢条，“这还行。”

　　“这不行！”

　　豫灵喊了起来：“堂堂断流剑剑灵，怎么能用这种东西？我不！”

　　“草木竹石，皆可为剑，这还比草木强多了呢。”宋临九安慰道，“只有像你这么厉害的剑灵，才能独立操控万物为剑，一般剑灵根本做不到。”

　　“你说的也是，我带他们下去，你怎么办？”

　　“我断后，有东西跟上来了。下楼之后带他们往妖气稀薄的地方跑。”宋临九又嘱咐了几句，在三人看来，她正闭目操控钢条，似乎在测试这钢条的牢固程度。

　　“你又逞能？”豫灵严肃道。

　　“当然不是，就拖延点时间，打不过就跑。小命要紧。你还不了解我么？走吧。”

　　钢条的虚影瞬间膨胀数倍，直至足以三个成年人站立，赵昭昭等人站了上去，吴锐正想拉宋临九上来，钢条猛地窜起，撞碎玻璃，穿透黑雾，朝楼下飞去。

　　窗外的尖叫声还未停止，一滩浓稠的黑液便从电梯门淌了出来，在宋临九的注视下，凝结成一具人形，五官模糊，却在额间裂开一道竖缝，像一只尚未睁开的眼。

　　宋临九滑步后撤，脚尖轻轻一挑，另一根弯曲的钢条便飞出手中，随手一抖，笔直如剑。

　　“君子动口不动手，大家都是妖，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宋临九说。

　　“人族的走狗，也配和我谈条件？”

　　“你方才明明能动手，却任由我放走他们，不就是想单独跟我谈谈么？”宋临九掂了掂手里的钢条，“还是说，我会错了意？”

　　妖物的面孔泛起波澜，像被水吹皱的水面，竖缝微动，却没有睁开。

　　“我要知道你身上龙息的来源。作为交换，我告诉你这次妖祸的源头。”

　　宋临九嗤笑：“这条件并不足以打动我，妖祸自有缉妖局和黑塔镇压，我只是区区一名临时工，犯不着为这事拼命。”

　　“临时工？”妖物表面浮起一层白霜，“清元门大弟子会甘愿做临时工？”

　　“什么清元门？没听说过。”宋临九强压下心底波澜，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自认为千年后没人能认出清元剑术，出招时从未收敛遮掩，殊不知竟有人暗自调查她的来历。

　　实属大意了。

　　那妖物双手交叠，垂于小腹，姿态放得极低，一开口却是明晃晃的威胁。

　　“宋临九，我知道的远比你多，时间不多了，它们马上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