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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断流剑(十一) “我亲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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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入口围了两拨人,对面那波人身形各异,个个身上带着家伙,显然是有备而来。
与之对峙的是暗河守卫,覆面,身着统一黑制服,手持盾牌,挡在躁动不安的人群前。
一个秃顶男人一脚踹飞半边门框,扯着嗓子喊:“暗河的人给我听着,坑了我们兄弟的命和灵石,今天必须给个说法,否则老子把你们这老鼠洞砸了!”
这番叫嚣引得他身后那群人高声附和,喊话中隐隐带着灵能威压,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其中喊得最起劲的,顶着一头黄毛鸡窝头,身材健硕无比。
是钱盟。
宋临九再扫一眼人群,很快便认出左边角落里那个脏辫女孩是昭昭,人群后面举着半截铁棍的眼镜男是吴锐。
缉妖局的人也开始行动了。
中年人不知何时跟到宋临九身后,压低声音说:“带头那个叫周汝册,是附近的混混头子。”
“混混?”宋临九回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暗河守卫,露出几分费解的眼神。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暗河怎么连个混混都摆不平?
中年人赶紧找补,他虽不知道眼前这人跟七爷达成什么利益关系,但一旦被她摸清暗河的底细,必生反心。
“暗河一向以和为贵。”他意味深长地总结了一句。
这回宋临九连看都懒得看他,这种说辞骗骗外行人得了,可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以和为贵,真是可笑,都干这行当了,哪儿有什么以和为贵,只有弱肉强食,只利益为先。
周汝册等人的气焰愈发嚣张,挥舞着武器,愈逼愈近,铁棒几乎怼到守卫脸上,而守卫没得到上头指令,只能一味防守,被动挨打,这更助长了他们的气焰,纷纷叫嚣着要将暗河洗劫一空。
说也奇怪,双方虽剑拔弩张,气氛浓烈得像火药桶,一点就炸,可谁都没打破这个临界点。
雷声大,雨点小,这多没意思。
宋临九暗中掷出一枚石子,打中守卫左肩,逼得他向前一步,盾牌顶端正好怼在周汝册下巴上,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周围数道眼神立即汇聚到他身上。
这点伤对修士而言,瞬息即可痊愈,可这却损了周汝册的面子,他不得不出手挣回面子。
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要是硬着头皮吃了这个亏,那他以后也没脸在这一带混下去了。
“不、不是我……”守卫惊恐万状,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擅自动手,只有死路。
“***!”周汝册狠狠啐一口,“兄弟们,干他们!”
说着,他挥起大刀朝守卫面门砍下去。
守卫惊惧地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刀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没有暗河的命令,他不敢还手,否则会死得更惨。
“铿——”
耳畔拂过一阵疾风,只听猛烈的金属碰撞声炸开,强悍的余威震得他连退数步,直推到守卫队伍中去。
眨眼间,眼前多了瘦削身影,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身穿极普通的黑色冲锋衣和工装裤,仿佛误入此地的登山爱好者。
“哪个不长眼的,敢挡老子的道!?”周汝册甩开扶住他的弟兄,再次挥刀冲上来,却在看清对方手中剑时,猛地顿住。
“你、你怎么会有断流剑?暗河卖假货?”周汝册喊道,劈手夺剑。
宋临九手腕一翻,轻巧躲过,又炫耀似的在众人眼前耍个利落的剑花,“什么假货?天上地下,仅此一柄断流剑。”
下一瞬,宋临九眼神冷冽如霜,剑尖直指周汝册喉咙,“你算什么东西?担得起污蔑暗河的罪名吗?”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宋临九仅用了两成力,只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刺激他动手,谁知却将一群人给唬住了,一时不好收场。
她赶紧又补了几句,以前捉妖时,只要她说出类似的话,一些有气性的大妖便受不住,恨不得冲上前将她粉身碎骨。
“一群废物!还不滚么?今夜闹事者,全都拉入暗河黑名单,此生不得再踏入暗河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现场更是如陷入泥潭般死寂。
“口说无凭!暗河惯会弄虚作假,谁知道那柄剑是不是真的!”左侧角落冒出这么一句质疑。
“听说断流剑身刻有六字剑诀,一旦参透,修为暴涨百倍!”人群中又冒出一句。
“滚开!谁都别跟老子抢!这剑,老子要定了!”
此言一出,人群如潮水般朝宋临九涌来,刀枪棍棒如暴雨般朝她砸下,这一下要是躲开,必会被砍成肉泥。
危急时刻,中年人竟下令让守卫后退数步,美其名曰为宋临九腾出展示的空间,又搬出七爷压她,若是失手,小命不保。暗河有上百种方式让她这种半妖生不如死。
这正合宋临九心意,她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次次身处险境,却又转危为安,踉踉跄跄地在人群中躲闪。
“咱们究竟留不留她?七爷看走眼了吧?”手下人小声询问中年人。
“无所谓,暗河不缺她这种东西,让守卫做好准备,三分钟后开始清场,不留活口。”中年人冷笑道。
两人用的是灵力传音,却逃不过宋临九的眼睛。
这么多修士聚集在此处,必然引发灵能震荡,一旦上头派人来查,正好将暴动源头指向宋临九。
如此一来,暗河既解决了真假断流剑的危机,又能稳住爱好和平的中立假象,还能趁机抓住其他缉妖局卧底。
一箭三雕。
想得倒美。
中年人的视线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宋临九,七爷这人喜怒无常,一时兴起弄个半妖玩意儿玩玩倒也无伤大雅,可他竟然把断流剑交给半妖,这要是弄丢了,他可承担不起这罪名。
宋临九腾空旋身,躲过两侧飞刀偷袭,又飞起一脚踹飞两名碍事的混混,两人倒飞而出,恰好挡住她和中年人之间,眨眼间,砸在暗河守卫的盾牌前,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再一抬头,人群中已不见宋临九的踪迹。
“动手!还等什么!?”中年人一声令下,守卫鱼贯而出,无差别斩杀所有外来人,手起刀落,毫不留情,活像一台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且慢,”宋临九如鬼魅般从中年人身后闪出,粗糙的剑刃抵住他脖颈,“七爷交代我处理此事,没有七爷准许,谁敢插手?”
所有守卫调转盾牌,对准宋临九,只等中年人下令。
中年人面不改色:“你既知道是替七爷办事,却不尽心尽力,我只好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擒贼先亲王,用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利益,咱们暗河一向讲究以和为贵啊。”宋临九说。
她打了个响指,一团黑影从天而降,砸在众人眼前,正是被困成烤猪的周汝册,此时的他眼眶乌黑,嘴唇肿胀,再无先前那嚣张气焰,只哼哼着求饶。
方才场面混乱,众人只见宋临九被打得满场乱窜,却不知她何时将周汝册制伏的,心里对她半人半妖的身份多了几分惧意。
“各位且听我一言,今日之事重大,必定惊动相关部门,何必为了一点小事,葬送大好前程呢?”宋临九语重心长道,“当然啦,若仍对断流剑有不轨之心,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手起刀落,不留情面。”
其余小弟见老大这惨状,生怕成为第二个他,放几句狠话便向外涌去,却全都堵在入口石门处。
“闹了这么一场,还未请教您尊姓大名呢,”宋临九说,“想必您在暗河地位尊崇,不屑与我这新人抢功。”
“肃清叛徒,维持暗河秩序,本在老夫职责之内,何来抢功一说?”中年人笑道,“只不过教你这新人一个小小的道理。”
“什么?”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既然你这么想立功,那这任务便交给你吧。”中年人冷声道,“杀了他们,一个不留,便算你纳了投名状。”
“我只遵从七爷的命令。”宋临九紧了紧手中剑,残破剑刃划破他的脖颈,“放人。”
中年人冷哼道:“既然你不愿动手,便是不愿加入暗河。动手!”
话音未落,中年人猛地撞向剑刃,殷红血液飞溅,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这变故来得突然,宋临九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一步做错了,惹得这老东西做出这种行为。
守卫已围了上来,这十五人与先前那帮混混不同,他们训练有素,专为杀戮存在,配合默契,攻守兼备,宋临九一时也难以脱身。
不过,这阴差阳错间,倒能使她的计谋成功。眼下,万事俱备,只欠剑灵这股东风。
宋临九将灵力注入剑身,试图唤醒它,“豫灵,小豫灵,好豫灵,你我千年未见,怎么一见面就闹脾气呢?如今正是关键时刻,若不能逃出此地,这便真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见。”
“哼,”豫灵怒道,“你不是我的主人,我的主人正直善良、聪敏能干,有时虽狡黠些,人却不坏,可你却勾结妖邪,杀了师弟,还变得这半人半妖的模样,我才不认你!”
“你也说我杀了宋阙?”宋临九心下大惊,先前无论旁人怎么说,她心底始终存疑,可偏偏说这话的是剑灵豫灵。
它应当见证了千年前那场大战。
宋临九抓紧时间将自己失忆,和宋阙仍活着的事告诉豫灵,并承诺道:“豫灵,你先配合我杀出重围,今后我们从长计议,若我真做出残杀同门之事,自愿死在断流剑下。你我自幼日夜相伴,形影不离,应当知晓我的为人。”
“我亲眼看见的,你勾结琉璃仙境的妖邪……”
正说到关键处,岩洞外传来一阵巨响,整个通道地动山摇,一团白光自入口处炸开,数道红色射线不断晃动,最终锁定在宋临九额间。
又是新型灵能武器。
难道是缉妖局的高层领导亲临现场?
几道人影走进岩洞,为首的人身形颀长,身穿黑色长风衣,金属面具覆面,宋临九心中警铃大作。
归墟司,面具人,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