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断流剑（十） 平平无奇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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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冷静，”中年人看向宋临九，“各位，竞价规则一开始就已交代清楚，是您选中了这把剑，真假由您定夺。”
“放屁！”17额上青筋暴起，“是她故意误导我拍下假剑！你们暗河联合她，坑我们的命，当我们傻？”
话音未落，他已冲上拍卖台，一把抓向二号展柜。
“拦住他。”
两名黑衣人从侧幕扑出，眼看就要扑倒17号，身形突然凌空一滞，17号趁机一肘击飞一个，另一个被按倒在展柜上，“咔嚓”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展柜中的断流剑还没落地，便被一只手抓住。
“动手！”
不知谁喊了一声，数道身影齐刷刷冲上台，各显神通，将展柜碎片震得漫天乱飞。
“诸位！冷静！否则将被拉入暗河黑名单！”中年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一道声波荡开，几人仿佛陷入泥潭中，难以行动。
有人嗤笑道：“暗河卖假货坑人，这黑名单还有什么威慑力？”
此话一出，原本犹豫的几人也不再顾忌，争先恐后朝展柜碎片中探手。
宋临九暗中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弹向17号后背。
17号吃痛闷哼，手上一松，断流剑脱手飞旋。宋临九足尖点地，踩着碎玻璃凌空一抄，剑柄入手。
下一秒，剑柄又脱手而出，落入20号手里。
这人将剑往怀里一拢，借下落之势撞开侧幕布帘，一头扎进暗河拍卖场后台的甬道。
“追！”
身后传来中年人的喝令，六道暗影没入甬道，买家们争先恐后地跟了上去，霎时偌大的拍卖场仅余一片狼藉。
“42号客人，您不追吗？”中年人看向宋临九。
“假的，追什么？”宋临九坐在只剩三条腿的椅子上，“暗河大费周章，不只是为了找出真的断流剑吧？”
“以您所见，暗河想做什么呢？”
“找出能唤醒断流剑的人。”宋临九掸去肩上的尘土，“带路吧，想必7号拍下的就是真剑。”
“暗河怎么确定你就是那个人呢？”中年人拦在通往7号包厢的通道前。
宋临九不以为意：“那是你们的事。”
“带她上来。”七号包厢传来沙哑的嗓音，音调不高，却能清晰传入宋临九耳中。
此人修为绝对不低。
七号包厢内，灯火如昼。
宋临九进门时，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那人侧着身子，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看不清面容，仅从黑绸袖口中露出一截苍白细腻的手腕，腕上挂一串铜钱状的黑玉手串。
“坐。”他说。
宋临九从容落座，目光凝在桌上的长条木箱上，箱盖半敞，露出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
那人身形慵懒，气场却极为强悍，周身萦绕着层层叠叠的灵力屏障，而屋外又有中年人和守卫把守。
看这架势，即便她真能拿到断流剑，也未必能活着出去。
“古籍记载，断流剑曾是清元门大弟子宋临九的命剑。”沙哑的嗓音幽幽响起，“你既布局已久，想必……”
“打住。”宋临九抬手喊停，“客套话不必多说，直接谈条件。”
暗河此局并非针对宋临九，只为断流剑，那么，主动权便掌握在她手上。
况且，她能使用灵力的时间不多了。
那人没想到她如此直白，短暂静默后，他虚空一指，一缕幽黑灵力悬空，凝成一枚墨色玉牌，稳稳地落在宋临九面前。
“只要你能唤醒剑魂本源，暗河奉你为座上宾。若你不愿……”他稍顿了顿，“暗河自有万般手段，让你乖乖办事。”
话音刚落，一股威压从天而降，压得宋临九几乎喘不过气。
先礼后兵，算计周全。
暗河游离在缉妖局、归墟司两方规则之外，势力盘根错节，若能成为暗河座上宾，等同于多了一处庇护。
这对正处于被面具人追杀的宋临九来说，无疑是一个诱人的条件。
可惜，她现在的身份是缉妖局临时工。
“座上宾倒不必，”宋临九说，“帮我杀一个人。”
“什么人？”
“归墟司，带金属面具的人。”
那人搁在扶手上的指尖轻叩两下，铜钱状的黑玉手串晃动，极为惹眼。
“有意思，归墟司的人地位超然，能与他们结仇还能活下来的，绝非普通人。”
那股压在宋临九肩头的灵力威压瞬间加强，宋临九调动灵力与之抗衡。
威压沉甸甸碾在四肢百骸，宋临九脊背却挺得笔直，寸步不让。
僵持大约持续了三息。
那人的手指停住，威压如潮水般骤然退去。宋临九胸口一松，喉头却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有意思。”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可惜，暗河不与任何一方为敌。”
“暗河杀缉妖局的人时可没讲究这规矩，”宋临九抹去唇角渗出的血迹，“还是说，暗河怕的是归墟司？”
“知道得还挺多，那你不怕跟那些死人有同样的遭遇？”
“缉妖局的人进暗河，本就没活路。”宋临九笑道。
“哦，你知道还敢进来？”那人缓缓将太师椅转过来，正面朝向宋临九。
那是一张年轻面孔，眉目清隽，肤色常年不见日光，泛着病态苍白，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与方才低沉沙哑的嗓音判若两人。他腕间那串铜钱黑玉手串随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没办法，归墟司追杀不休，躲到哪里都是死。不如借为缉妖局办事之由，来此亲眼见一见断流剑真容，糊里糊涂逃掉，才是白白送命。”
说着，宋临九伸手握住木箱中断流剑的剑柄，缓缓向内渡入灵力。
刹那间，剑身上厚重铁锈簌簌剥落，锋利剑身展露，迸发出刺目金光。
可金光只持续短短一瞬，便迅速黯淡收敛，断剑哐当落回木盒，暗褐色锈迹如同藤蔓飞速爬满剑身，转瞬变回不起眼的残剑模样。
宋临九眉头一皱，她分明能感应到剑灵苏醒回应，可转瞬就切断与她的灵力联系，刻意抗拒她的力量。
这是为何？
若不能调动剑灵，便不能完全发挥出断流剑的实力。
这可打破了她原本的计划。
“有意思。”年轻人说，“自断流剑现世以来，你是唯一一个能引动剑灵异动的人。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平平无奇临时工。”
宋临九摩挲着剑身上的锈迹，再次注入灵力，却如石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暗河不会杀归墟司的人，但可以保你在暗河势力范围内不被他寻到踪迹……”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砸落地面的闷响。
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住：“七爷，追出去的六个兄弟命牌碎了。网络上突然涌出大批量抹黑暗河的帖子，捏造我们勾结妖物、拍卖假货牟利，如今据点各处出入口，都涌来大批身份不明的陌生人，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是那名中年人的声音。
被称为“七爷”的年轻人面色不变，转向宋临九：“你究竟是谁？”
宋临九神色不变：“缉妖局临时工。”
“区区临时工，能引动断流剑？你当我是缉妖局那群废物，会信这套说辞？”
“兴许是剑灵神魂受损，偶尔动弹动弹引得人心荡漾，又归于沉寂。”宋临九神色坦然，再次将灵力注入断流剑，“不信你看，我再试一次。”
话音未落，木箱内断流剑骤然腾空，金光再起，环绕宋临九周身飞速飞旋，最后稳稳悬在她身前，隐隐生出护主之势。
似在有意证明她在说谎。
“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宋临九干笑两声，“七爷，你先听哪一个？”
七爷冷笑道：“不必故作姿态拖延时间。好消息是断流剑剑灵确已苏醒，坏消息是剑灵与你绑定认主，从今往后，除你之外，世间无人能驱使这柄剑。这点我早已看穿。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宋临九从容接话：“好消息是只要原主身死，剑灵便会彻底沉寂，或是耗费数十年光阴重新寻觅有缘人，坏消息是你此刻便打算动手杀我。”
“恭喜你，答对了。”
话音未落，包厢四周升腾起浓稠黑雾，无数双惨白冰冷的鬼手从中探出，朝着宋临九抓来。
“但其实你我不必斗得你死我活。”宋临九语速飞快，生怕对方不等她说完便动杀招，她可不能将灵力浪费在这里。
“要是杀了我，断流剑重回沉寂，那暗河岂不白费一番功夫？而只要我活着，暗河就多了一个可差遣的劳动力，而且我还是缉妖局的人，能为暗河带来情报。”
“满口虚言，不足为信。”
“真的！缉妖局内部本就常有人员叛逃，你看那个叫什么苏晚的，不就叛逃到归墟司去了吗？我就是个临时工，在哪儿打工不是打工？况且，我看暗河的福利待遇要比缉妖局好多了。”
门外中年人的声音再度急迫响起：“七爷，围堵据点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人动手撬地下暗门，再拖延下去，外层防线就要守不住了！”
黑雾散去，惨白鬼手尽数隐入虚空。
七爷依旧安稳坐在太师椅上，腕间黑玉手串骤然闪过一道幽光。
“解决此事，证明你能为暗河所用。否则，你将生不如死。”
“明白。”宋临九收好断流剑，临出门时转头问了句，“你就不怕我出去之后趁机逃走，不给我下一道禁制束缚吗？”
七爷抬眼淡淡瞥她，语气漠然：“眼下外头强敌环伺，你孤身一人根本无处可逃。更何况，将死之人，有必要么？”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断流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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