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正面对峙 全军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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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边城，战火滔天。
城墙之外尸横遍野，恍如炼狱。血把黄土染成了深褐色，残肢断刀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焦糊的气味。
正当两军打的不可开交之时，谁知，北燕皇后楚元霜竟用巫邪秘术控制了大梁主将梁锦墨，使之升空离地面十余米之处，分分钟命丧黄泉。
众人惊愕，纷纷罢手观之。
楚元霜站在城楼最高处，悠然自得地望着悬在半空的梁锦墨，嘴角勾着一抹笑：“梁锦墨，你也有今天！”
梁锦墨无法动弹，他悬在空中，没有支点也没有平衡，四肢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他刚刚得知姚祝余生不如死，或许还非常恨他，现下是悲愤交加，恨生不能，恨死不得。
“别废话了！”他吼道，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你到底想干什么！若要杀我，便给个痛快！”
楚元霜笑容越来越盛，她恶趣味地摇动着手柄，将他猛地升高又突然降落，再升高再降落，可就是不让他干脆地摔下去。
“痛快？你也敢奢求痛快！”
她的眼神逐渐狠厉，掐着手柄的指节泛白：“当初要不是你，大齐就不会灭国，我也不会到今天这种境地！到如今，你还想要痛快？！”
她像在玩一件毫无价值的玩具，疯狂地把梁锦墨甩来甩去，有时低得快砸向人群，人群惊呼着散开；有时高得与鹰比翼，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北燕的人拍手称快，大梁将士们愤慨不满。
“住手，楚元霜！”张妒大吼道，“你个疯子，简直丧心病狂！”
慕容朝立马横刀：“你再敢说一句，我就宰了你！”
高处的楚元霜安然自若，眼眸沉了下去，低语道：“当然要疯了，不疯怎么活下去。”
她眼神漠然，如此折磨着梁锦墨，竟渐渐觉得有些无聊了。于是，她高声问道：“大梁的将士们，你们想救你们的主将吗？”
张妒仰头望着她，目光里全是杀意，恨不能一跃而上将她揪下来。她咬牙道：“你想干什么！”
楚元霜拉长声音，一字一字道：“想救他可以，不过——你们每人要杀死一个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也就是说，用你们战友的命，来换梁锦墨的。”
“！”
空中的梁锦墨被甩的满脸充血，脑子仿佛成了一团浆糊，腹中内脏错位，头晕直犯恶心。可他听到了楚元霜的话，拼了命喊道：
“不……可……能！”
楚元霜手上动作加快了几分，她挑眉望着底下的将士：“怎么，不救？”
大梁将士们面面相觑，他们面带犹豫，几人眼里甚至已经有了杀意，但最终，还是没有一个人动手。
“好啊好啊，”楚元霜愉快地笑了起来，“你们选择了不救他。”
话音刚落，她手指狠狠往上一顶，梁锦墨顿时直线上升！他越升越高，越升越高，身影逐渐化作一个黑点，被灰暗的云层吞没。
“那你们可要记住了，是你们没有救他，你们的主帅，是因为你们的自私而死的！”她的声音像一把刀，刮过每一个大梁将士的耳朵，“不救他，那就让他砸下来，砸成一团血浆吧！”
她将遥控器上的红点一按，控制停止。
高空中的梁锦墨顿时感觉怪力消失了，他的身体又属于他自己了。然而他忘了，控制消失的瞬间，他置于几百上千米的高空。
身体停滞一秒，然后，他开始急速降落！
“啊——！”
呼啸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心脏仿佛错位上移，可怕的失重感瞬间侵袭了他。他离地面越来越近，下坠速度之快，使他来不及思考任何事情。
一秒之间，他坠过飞鸟，坠过城楼，坠过人群，飞速砸向地面。
最终还是死在战场上了。他想。
“嘭——！”
地面上的人群顿时炸开，惊呼声此起彼伏，一波更比一波高。
是了，砸成血浆的话，是会引起这种反应的吧。他想。但愿死状不要太过难看。
嗯？等等？他怎么还能想？
梁锦墨冷汗直流，猛地睁开眼睛——他仍在空中，离地面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心脏狂跳，劫后余生的时候总会有些恍惚。怎么回事？他还没死？楚元霜又改变主意了？
只听头顶上方的张妒一声惊叫：“是姚祝余！”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城楼另一端，一个白色身影逆着光站在城垛之上。
她衣袂翻飞，微风拂面，面色潮红，恍若神女下凡。但她步履从容，些微碎发垂落脸侧，更添一丝韵致。她看上去瘦了许多，可那双眼睛迸发出来的精光，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那翡翠一样的绿色，在灰暗的天光下亮的惊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臂。
一条银白色的机械臂，从手腕延伸到肩头，完美贴合着她的手臂曲线。她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悬在半空的梁锦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发出，将他稳稳地托住。
梁锦墨怔怔地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姚祝余站在城楼上，被风灌满的白衣猎猎翻飞，像一个出世的仙人误入了凡尘。
半个时辰前——
姚祝余一脚踹开大门，门口的侍卫刚转过头。她没给反应的时间，机械臂一伸，往脖颈处利落一劈，那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连叫都没叫出来。
这是被囚禁一月以来，她第一次看到外面的天。头顶的天还是湛蓝的，但远处的天是灰的，云层压很得低，像是有一场恶战正在进行。
她的心一紧。
果然在打仗。
被囚禁这段时间，虽然得以全神贯注制造机械臂，但外边的世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是哪天，不知道开始打仗了没有，也不知道打了多久。
她认识的、在意的那些人怎么样了？北域还在吗？张妒还好吗？梁锦墨……还活着吗？
她快步穿梭在宫墙之中，想的越多，走的越快，到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刚开始还算畅通无阻，或许是战争的缘故，后宫的人很少出来走动。可到了外边，但凡认识她的，就没有不试图拦着她的。
第一次，她迎面撞上了巡宫的侍卫队。对面十几个人看见她冲出来，先是一愣，然后齐齐拔出佩剑对准了她，以为她会被逼停下。
然而她速度不减，脚步不停。她举起机械臂，轻轻往前一推，最前面的三个人顿时被一股无形之力掀飞出去。
太弱了。她想。
剩下的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从他们中间破开一个口子，头也不回地飞奔出去。
“拦住她！”
后面有人喊，脚步声追上来。
她将机械臂往后一甩，身后追得最近的两个侍卫被弹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一排人。而她借着这一甩的力，跑得更快了。
穿过宫道，穿过第二道宫门。又一群侍卫拦在前方，这次有二三十人，密密麻麻排成人墙。
姚祝余咬紧牙，机械臂往地上一砸。
“轰——！”
青石板的碎块混着尘土炸开，侍卫们下意识往两边躲。她趁着这一瞬的间隙冲了过去，碎石头溅在她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皇城外，街道空旷，人影绰绰，与她初来那天的热闹两模两样。
她朝马厩冲过去，马厩的看守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往城外冲去。
半途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体，那人一瘸一拐，费劲地往城外走去。她勒马喊道：“知空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元知空瞧见她一惊：“使者大人！我……在下要往边城去，听说大梁的战神宣平侯来了，皇后娘娘还在那里，在下怕……诶，使者大人，你别走啊！”
姚祝余一甩马鞭，直奔边城。
“驾！”
梁锦墨来了。
风灌进她的肺里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的马儿跑得快要脱力，她的身体也快要脱力。终于，她远远地听见了战鼓声、号角声、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突然间，她看见了那个身影，她曾朝思暮想的身影。
梁锦墨悬在半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来飞去。她只看得见他，她越往他的方向跑，他就飞得越高，高的快看不见了。
楚元霜要干什么？
姚祝余不敢想，她猛地勒马，马扬前蹄，堪堪停在城墙根下。
她腿一软，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又立马爬起来，朝城墙冲去。她跑得歪歪斜斜，筋疲力竭，每一步都像要摔倒。她紧咬牙关，一口气冲上城楼，掀翻了好几个挡路的士兵。
别按。
别按！
翻上城垛的那一刻，楚元霜的手指正在往下压，梁锦墨立时坠落。
她及时伸出机械臂，掌心对着梁锦墨，蓝光瞬间暴涨。梁锦墨堪堪停在了在离地面不到一尺的地方。
一方天地，风起云涌。
众人不自觉屏住呼吸，望着那个又一次死里逃生的身影。
楚元霜看着她，笑容终于消失了。她的视线落在姚祝余的手臂上，眯着眼，“原来你这一个月不声不响，是在做这玩意儿，23世纪的高科技？”
姚祝余呼吸微喘，她将梁锦墨轻轻放回地面，缓缓走下城垛，看着楚元霜，哑声道：“收手吧，楚元霜。”
楚元霜默然地看着她，举起遥控器，“你觉得可能吗？”
遥控器又一次锁定梁锦墨，楚元霜下定决心，要让梁锦墨命丧当场！
“住手吧！”姚祝余举起机械臂，掌心的蓝光对准了她手里的遥控器，“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楚元霜发力按下红色按钮，没反应，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姚祝余，”她咬牙道，“你是成心要与我作对！”
说话间，她高高扬手，作势要将遥控器狠狠摔在地上，可还不及摔，手里的遥控器陡然消失，抬头一看，那遥控器正攥在姚祝余的机械臂手中。
蓝光一闪，遥控器彻底消失不见。
姚祝余向前走了一步，劝道：“放弃吧，你已经束手无策了。元霜姐，我们还能重归于好的！”
楚元霜却后退半步，她嘴角抽搐，望着她狞笑起来，“放弃？！凭什么要我放弃？你怎么不放弃？你怎么不让他们放弃！”
她一字一句道，“姚祝余，别想用这种手段威胁我。”
只见她猛然转身，撑着城墙，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北燕将士，高声道：“北燕的将士们！你们都看到了，这些大梁贼人胆敢踩着北燕的国土，在北燕的城外如此造次！十年前，你们的父兄被大梁的铁蹄踏碎！今天，你们还要屈服在他们的刀剑之下吗？！”
北燕将士的怒火顷刻间被点燃，血性尽数被激发出来。
“不要！”
楚元霜振臂高呼：“尔等今日，定要报此血海深仇！”
“报仇！”“报仇！”“报仇！”
“杀——！”北燕将士个个双目发红，举起武器便杀人不眨眼。
至此，原本平息的战斗又被激起，城外陷入一片刀山火海。
“！”姚祝余眼睁睁望着城下的惨状，朝楚元霜大吼，“你干什么！快让他们住手！”
楚元霜冷着脸，睨着她，“别这么跟我说话，你又算什么东西。”
姚祝余气得火冒三丈，她看见远处的战鼓，用机械臂猛敲了几下，大喊道：“所有人都住手！别打了！”
战鼓声滔天，她声嘶力竭，可丝毫没有效用。听到她的声音，或许大梁的将士愿意停下来，可北燕的人只认楚元霜。
城墙下死伤无数，危机四伏。
眼见几个大梁将士危在旦夕，她身在高处，及时用机械臂帮他们掀翻几个北燕士兵，躲过被残杀的命运。她的效率出奇的高，恍若天神来助，大梁的将士们都在喝彩，他们越战越勇。
太弱了。她又一次想到。
她越来越游刃有余，机械臂在战争中的效用如此高强，她甚至还没有真正发挥出来。
手臂轻轻一挥，十几个将士轻易就被甩了出去。蓝光一闪，他们的武器就会消失不见，只能等着任人宰割。此等凡躯□□，怎么能与为战争而生的科技比肩啊。
太弱了，太弱了。
忽然间，楚元霜的声音从旁侧飘来，“瞧瞧我们这怜悯众生的穿越者。”
姚祝余的手一顿，机械臂停了下来。
楚元霜勾起嘴角，“你不是反对战争吗，怎么自己也打起来了？怎么，大梁的人是人，北燕的人就不是人了？你不过在大梁生活了一年，就把自己当成大梁人了？可你不要忘了，你这几个月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北燕的人做的，可你呢？”
姚祝余蹙起眉头，蓝光消失。
楚元霜的声音逐渐刺耳，“看来你的正义也是有一段标准的，亏你还自持清高，说我执迷不悟。你这天神一样的神力，到底还是杀向凡人，不论是哪一国的凡人。说到底，你做这个机械臂，不还是为了战争吗？”
姚祝余的手逐渐颤抖。
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是这么想的……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动手？
“瞧瞧吧，这众多的北燕将士里，有你门外小宫女的兄弟，有张道全的弟弟，兴许还有元知空的家人。”楚元霜叹道，“看看哪一个，会被你亲手杀掉！”
姚祝余彻底放下了手，机械臂蓝光黯淡，她眼眶发红，手臂发抖。
这下面的人，不论谁死了，都是一场悲剧。
见状，楚元霜得意地眯起眼睛，“是啊，你没办法了，你只能看着他们残杀。祝余啊，束手无策的人是你才对。”
“谁说的。”
楚元霜道：“什么——？”
话音未落，一阵失重感突然袭来。楚元霜心中一悸，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双脚离地。
姚祝余的机械臂指着她：“既然是你开始的，就用你来结束吧。”
下一秒，楚元霜骤然飞向城墙之外，红衣如瀑，悬空在众多士兵的头顶上方，动弹不得。
姚祝余手持鼓槌，再次重重敲响了战鼓。
“北燕的将士们，如果还想你们的皇后安然无恙，就赶紧放下兵器！大梁将士们，也放下兵器！”
一股微风吹过，楚元霜衣袂翻飞。她震惊地看着姚祝余，捏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正面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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