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众星云集 敌人还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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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锦墨的到来，为整个张家军打了一剂强心剂，他带来的亲兵不过数千人，但个个训练有素、武艺高强。一支长长的纵队像一根长枪，从侧翼刺入北燕军队的腹地，撕开一道口子。
“张妒，我来助你！”
梁锦墨冲杀在前，虎纹剑所过之处，无人能近身。张妒信心大增，张家军也士气大涨，场上的局势很快扭转，原本被压着打的张家军，开始反推。
高处的楚元霜看见马背上那个威风凛凛的身影时，第一反应是心中一紧，但是很快她就放松下来，因为她意识到，梁锦墨自己找上门来，倒省了她日后亲自去找他斩草除根的功夫。于是，她竟在己方军队暂时处于弱势的情况下，笑了起来。
她丢下了遥控器，眯眼看着这上万将士们间的残杀。喷出来的血多一升，她的心情就更愉悦一些。
特别是……
她盯着那个恍若战神降临的男人，手中的遥控器蠢蠢欲动。她想，若这里有个摄影机就好了，她要录下来，反复给姚祝余看，却不放她出来。
可是不行，至少梁锦墨活着的时候，不行。
她的眼眸暗下来，呢喃着：“享受最后的胜利吧。”
这一场仗，原本张家军败局已定，却因为梁锦墨中途杀入，局面迅速扭转，最终北燕败了。
回到军营，大家在篝火前痛饮。张家军将士和虎豹营旧部勾肩搭背，共叙旧事，军中气氛许久没有这么活跃，原本视死如归的心态陡然转变，所有人都在期待——说不定能赢。
张妒递给梁锦墨一碗酒，大马金刀坐下后，一口气喝了半碗酒。她用袖子一擦，长长哈了口气：“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梁锦墨也喝了一口，却笑了笑没说话。
张妒想到什么，朝他问道：“对了，陛下怎么肯把你放出来的？他终于想通了？”
梁锦墨摇摇头，“我自己跑出来的。”
“……哦。”张妒心道不妙，这位战神突破封印，冲出桎梏，千里支援北域，救张家军于水火……可他自己，以后估计要遭大罪了。
“张将军。”梁锦墨突然出声。
“嗯？怎么了？”张妒打起精神，这次算她张妒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梁锦墨若有别的事有求于她，她定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有姚祝余的消息吗？”
“……”
张妒一秒冷静下来，“还没有。”
梁锦墨兀自点了点头，再没有说什么。
两人之间只剩沉默，唯余各自埋头喝酒。一碗碗温酒下肚，脸色红了些，看人也模糊了些，本来指望着借酒劲儿瞧瞧她的身影，可满军男色，连个重影都不像。
一晚的狂欢过去，第二日，他们还是要面对生死。
军中的大权心照不宣地转移到了梁锦墨手上。他与楚元霜周旋过四年，打过无数次胜仗，被大家公认为是楚元霜的克星。
梁锦墨站在行军图前，被盯得有些冒汗，半晌，他才无奈道：“张将军，你不必如此，我不热。”
闻言，张妒停下了给梁锦墨扇风的手，也不再走来走去移动蜡烛给他照明，于是她问道：“那你有想法了吗？”
“有想法，但不多。”他顿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要靠你来主持大局。”
张妒一顿，“为什么？”
你都来了，还需要我撑场子？这岂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梁锦墨解释道：“张家军毕竟不像我的旧部跟了我十几年，我对你们的作战方式不熟悉，你们人多，当然是要按你们的来。”
张妒听了，却笑道：“嗐，我当什么事儿呢。镇国公，您莫不是忘了，我曾经也是您的旧部啊？”
梁锦墨一愣。眼前的大将军忽然化作了一个倔强的女娃娃，挑着比她还重的弯刀，叫着喊着要上战场杀敌。
他释然一笑：“是了，我都快忘了。”
于是他终于放开身段，在一众经验老到的谋士将士前讲出他的见解。他们围着行军图，烛火明亮，照在每一个人脸上，各抒已见，喋喋不休。恍然间，好像真回到了十几年前，他们都是半大小子的时候，每一个人怀揣着伟大的梦想，以少年心气试比天高。
“突如其来的胜利只是一时的，我们人少武器旧，硬拼肯定是拼不过他们，所以只能靠策略。况且每次都要等北燕宣战，军中的将士们就像在等死，他们心中不是‘我要去打仗了’，而是‘我要被打了’，长此以往，士气当然低迷。”
“再者，之前两军战斗的场地更靠近北域，北燕是攻，我们是守。兵临城下之际，没有人会不慌，将士心中总有顾虑——若真打进北域了怎么办？有顾虑的时候，人事做不好事情的，更别说拼杀打仗了。”
梁锦墨道：“所以这次，我们要先发制人，主动宣战，并且行军去北燕城下打！”
隔日，北域宣战的消息传到了北燕。
楚元霜欣然接受，并且不屑一顾。她认为他们不过是蝼蚁挣扎，在绝对实力面前，只会被她一脚踩死。
隔了十多年，她再度体会到兵临城下的感觉，竟还觉得有些亲切。
她站在城楼最高处，遥遥望着对面整齐的大军，还有气势如虹的梁锦墨。她暗暗赌咒，今天，她就要彻底了结这个心头大患。
战争一经开始，便是死伤无数，强强对抗，更是血流成河。
张妒的刀和慕容朝的刀骤然撞在一起，火星溅到她脸上，烫得她眼皮一跳。她咬牙顶住，脚下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沟，膝盖开始发软。
慕容朝比她高出一个头，双臂粗得像树桩，每一刀劈下来都带着风声。张妒横刀格挡，刀身震得嗡嗡响，她不得不退了一步又一步。
“张妒！低头！”
梁锦墨的声音从她身后劈过来。她本能把头一低，一柄虎纹剑贴着她的发顶横削过去，剑锋掠过慕容朝的刀柄，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慕容朝被这一剑逼退半步。梁锦墨从他左侧插进来，站位正好卡在慕容朝和张妒之间。
慕容朝看着面前的两人，晃了晃脖子，骨节咔咔响。他右胸的旧伤还在渗血，血把甲片下的衬衣粘在皮肤上。他举刀指向梁锦墨：“宣平侯，十年前我就想跟你打一场。”
“现在是镇国公。”梁锦墨横剑在身前。
慕容朝“啐”了一声，猛然暴起。他没用刀，而是整个人撞过来，用肩膀撞在梁锦墨的剑身上。梁锦墨没料到这种打法，被撞得连退三步，虎纹剑差点脱手。
张妒从侧面杀到，一刀劈向慕容朝的右肋。慕容朝转身硬接，刀锋对刀锋，张妒的刀身“铮”地一声竟直接断成两截！她手里只剩半截断刀，而慕容朝的第二刀已经劈下来了。
“当！”
梁锦墨的剑及时赶到，替她挡了那一刀。两个人背靠背，慕容朝横刀站在三步之外。
风把地上的灰吹起来，落在三个人身上。远处有士兵在喊，有马在嘶，有刀在砍，但这一小片泥地很安静。
霎那间，慕容朝有了动作。
梁锦墨向左横移，张妒向右闪开。两个人同时动作，站位刚好拉开了一个角度，慕容朝不管砍谁，另一个人都会从他侧后方捅进。
但慕容朝看出来了，于是他没砍，而是退了三步，停下来，看着对面这俩人。
“两个打一个。”他得出结论。
“你自找的。”张妒把断刀往地上一扔，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重新握在手里。
梁锦墨把虎纹剑往上提了两寸。他的肩膀在流血，刚才那一撞把旧伤撞开了。
“活该。”他道。
然而，不等新一场交锋开始，梁锦墨却突然动弹不得，像是有一股怪力凭空控制了他，下一秒，他竟猛然飞到了空中！不等反应，又迅速飞到城楼正前方，整个人面对着楚元霜！
所有人都被这场景吓呆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仰头望着空中的梁锦墨。
城楼上，楚元霜手里拿着遥控器，她平静地盯着梁锦墨，勾起嘴角：“小打小闹都玩够了吧？好久不见，宣平侯。”
梁锦墨惊恐地望她，又一眼瞧见了她手里的东西，“这是姚祝余的！”
“是啊是啊，”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盛，“你还不知道吧？她恨死你了！你骗她的所有事，她全都知道了，祝余现在可比我更想杀了你！”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事实上，就是她让我来杀你的。”
“！”
梁锦墨惊得说不出话。他悬在离地面十几米远的空中，此时心中却更害怕她说的是真的。
祝余真的讨厌他了吗？
她恨他吗？
“你放屁！”张妒在城楼下大喊，“姚祝余才不会这么做，你把她怎么样了！”
慕容朝立马回嘴道：“胆敢放肆！我母后也是你这粗鄙女人能说的？！哼，至于那个女人，你若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她现在生不如死！”
“你——！”
眼见底下的两人又要打起来，梁锦墨怒视楚元霜，咬紧牙关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楚元霜闻言大笑起来，“你很关心她？真是笑话！若真是关心，当初怎会放她一人来我这虎狼窝？不过别担心，她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她猛地转动遥控手柄，“见到你的尸体！”
一天前，北燕皇城。
姚祝余装好最后一个零件，一个拥有无限动力的崭新的机械臂悬浮在空中，仿生血管之间泛着蓝色的光，与她在23世纪看到的最后一眼一般无二。
她血脉喷张，激动异常，抬手之间，那机械臂就自然分装组合到她手臂间，按照她的手臂曲线贴合皮肤，外形流畅新潮，而且轻便不沉重。
太好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两眼一翻，一头栽了过去。
为了制作机械臂，她没日没夜地工作，但就算以最快速度赶制，也花了快一个月。所以她极度缺少睡眠，此时弦一松，困意扑天盖地席卷而来，将她扑倒在地。
她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吃饭的时辰，那小宫女挎着饭盒进来，却不似往常见姚祝余等在桌前。
她站在屏风前，轻声叫了声：“姚姑娘？”
没人理。
于是她壮着胆子，身子微斜，往里瞟了一眼，只这一眼就登时惊叫出声：“啊——！”
看见姚祝余昏倒在一堆图纸上，她又惊又怕又慌，想上前扶起，又瞥眼瞧见她胳膊上的陌生玩意儿，心里实在没底，到底还是出去找人帮忙吧！
她便往外跑，可刚打开一个门缝，竟突然不能动了。接着，身后便响起细微的动静，她惊起一身冷汗。
正欲大呼求救，又整个人猛地向后移动，脖颈眨眼间被嵌进了一只手里。她头皮发麻，视死如归般寸寸回头，刚好看见姚祝余默然地站在她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可不待叫出声，姚祝余手掌利落一劈，便倒头晕了过去。
姚祝余将她安放在软垫上，走去外间，拿出饭盒里的莲子汤，仰头一饮而尽，而后抹了把嘴，转身一脚踹开了那扇不对她开放的门，大摇大摆踏出门槛。
她叉着腰，沐浴着阳光，猛吸了口外边的空气。
嗯，香甜。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众星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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