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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号宣丰年 暂且回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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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兆兴一手拿着碎瓷片,一手抓着梁静华的左肩,威胁性地将碎瓷片用力按了按,尖锐的瓷片瞬间划开了梁静华白皙的脖颈。
一丝红线顺着脖颈流下来,红得刺眼,在白腻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梁静华感到一阵刺痛,她挣扎着将头向后躲,却被齐兆兴紧紧掐住后颈,动也动弹不得。
李景生被梁锦墨搀着才能勉强站稳,现在已是鼻青脸肿,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他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垂落,嘴角的血已经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艰难地抬起手,用那根肿得不成样子的手指点了点梁锦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不行,静儿……”
齐兆兴见状,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表情阴鸷而瘆人:
“不想让她死?好好好想让我放了她可以,只要你——”他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你以为我会让你放了我是不是?不不不,嘿嘿做不了皇帝活着多没意思,反正我已经是烂命一条,但你们可不一样。”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梁锦墨,我要你亲手杀了宣王李景生!”
李景生一怔。
“不可能!”梁锦墨横眉厉声道。
梁静华表情骤然空白,她止不住地双手颤抖,眼里逐渐聚集起长久以来的绝望和愤怒,后背的寒意渐渐地心底的怒火压下。
“是吗?”齐兆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动作又狠了些,瓷片也往脖颈里陷了一分,“那我只能戳破你亲爱妹妹的脖子,拉着她一起下地狱了!”
“不行!”李景生扯着嗓子嘶吼一声,过后又是剧烈咳嗽。
他忍着疼痛看向梁锦墨,双眼早已经被泪水模糊。他的嗓子破了一般,断断续续地请求梁锦墨:“杀……杀了……我!”
梁锦墨咬牙:“景生!”
李景生:“杀了……我!”
梁静华:“景哥哥……”
彼时梁静华已经忘了抵在脖子上的瓷片,忘了她流出的鲜血,忘了那无法忽视的痛楚。她望着都直不起身子的李景生,听他求梁锦墨为了她而杀了自己。
梁静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伸进左手衣袖里。
齐兆兴还在催促:“快啊!快啊!朕没那么多耐心——”
忽然间,他听到“铛”的一声,那清脆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像就在他身前似的。下一秒,“噗呲”一声,他忽觉前胸一阵冰凉,他的胸口被一个锋利又冰凉的利器贯入。
齐兆兴寸寸低头,看到一把匕首插在自己胸口,刀柄上握着一只手,颤抖的不成样子,但握得很紧。
而握着匕首的人,正是梁静华。
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
齐兆兴手上的力气骤然消失,瓷片“叮当”一声掉落在金砖上。他一抬头,就看见梁静华正厌恶地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梁锦墨和李景生都愣住了。
李景生呆愣道:“静……静儿,你什么时候……?”
梁静华没有回话,而是从容不迫地转过身面对着齐兆兴,她抬手抽出了左手衣袖里的刀鞘,随手丢在地上,接着她一把拔出了他胸口的匕首,鲜红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梁静华的手。
“贱人……”
齐兆兴死死捂着伤口,可鲜血仍汩汩流出,指缝间全是血。他怒目圆睁,右手蓄力想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梁静华推下高台,玉石俱损。
然而在他碰到梁静华之前,梁静华高举匕首,对准他的心脏抢先一步狠狠刺下!
“噗——!”
齐兆兴的血顿时像喷泉一样喷出,鲜红色的血液溅到了梁静华的脸上、脖子上,还有原本被葡萄酒染红的素锦衣服上。
深红的血液掩盖了淡淡的酒香,却激发出梁静华最深沉的恨意。那些年的恐惧、屈辱和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力量,灌注在刀尖上。
“啊啊啊啊啊!”梁静华用力按着匕首,把齐兆兴钉死在龙椅上。她的声音沙哑,像要把心肺都喊出来,“去死!!!去死!!!”
梁静华自上而下俯视着死不瞑目的齐兆兴,他那双丹凤眼还圆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却还带着临死前的不甘和不可置信。
梁静华脑海中一帧帧一幕幕,都是拜他所赐的仇恨和担惊受怕。她猛地拔出匕首,还要往那具尸体上再刺个几回,却忽然被人捏住手腕。
“别刺了,”梁锦墨不知何时赶到她身边,他稳稳地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平静,“他已经死了。”
梁静华:“死了……?”
匕首瞬间脱手,落到地上发出“叮铃”一声轻响。她怔怔转头望着梁锦墨,一行清泪划过脸颊,混着血液滴落:“死了?”
“死了。”
她眼球充血,回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李景生:“景哥哥……”,又仰头望着天,颤声道:“父亲……”
梁静华神经一松,整个人就像被抽离了筋骨般,突然软塌塌地倒了下去,幸而梁锦墨接住了她。
与此同时,大殿内的众人见齐兆兴已死,面面相觑后,一个个都跑出来,对着梁锦墨下跪道:
“狗贼已死,新皇万岁!”
“狗贼已死,新皇万岁!”
“狗贼已死,新皇万岁!”
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响,越来越齐。
梁锦墨抱起梁静华,他站在御案前,转身面对众人道:“我不是你们的新皇,你们的新皇在那儿。”
他用下巴点了点坐在大殿中央鼻青脸肿的李景生:“宣王李景生乃皇族旁支血脉,他身上同样留着皇族的血。现如今兴元帝已死,大皇子尚且年幼,无法主持一国之政,理应由宣王继位。”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尔等可有异议?”
众人均是一愣,一秒过后,又纷纷调转方向,对着李景生叩首:
“恭迎宣王继位!”
“恭迎宣王继位!”
“恭迎宣王继位!”
几天后,梁锦墨亲手把李景生送上皇位,举行继位大典。新朝年号宣奉,李景生是为宣奉帝。
李景生感念梁锦墨建国有功,特将国号改为“梁”。
从此,大梁便建立了。
宣奉元年——
李景生登基为帝,册封梁静华为大梁皇后。梁锦墨在宣平侯的基础上,加封骠骑大将军、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京营节度使等职位,授丹书铁券,地位尊崇。
一时之间,梁氏权倾朝野,风光无限。
当齐国覆灭的事传到了北域,在齐等待了六年的楚元霜也彻底绝望。如果齐兆兴和大皇子都死了,就不会再有人将她接回大齐。在这世上,又只剩她孤身一人,她究竟只是一个浮萍。
可楚元霜并没有放弃生活,而是将绝望转化为仇恨和愤怒,势必要实施报复。
她花了半年的时间坐上皇后的位置,又花了一年掌握北燕实权。在大梁建立不过一年半的时间,北燕皇帝和太子都已经变成她的傀儡。
宣奉二年,北燕对大梁宣战。
楚皇后的手段阴狠而毒辣,新生的大梁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在经过屡战屡败的战争后,梁锦墨终于帮李景生稳定朝堂、安抚朝臣,大梁内部暂且安定,他便主动请缨奔赴北域,誓死完成他父亲留给他的使命。
宣奉四年——
宣平侯梁锦墨对阵北燕皇后楚元霜,在经过两年的对战后,大梁大胜。
这期间梁锦墨摔了无数跟头,中过无数陷阱,打了无数败仗。他曾在雪地里被追了三天三夜,曾在沼泽里泡了整整一天,曾被自己的部下背叛,曾差点死在楚元霜的机关下。
两年的摸爬滚打叫他终于摸透了楚元霜的招数。他耗尽心血建立了大梁最强军队——虎豹营。
虎豹营可谓是制敌神军,军队配备了顶级的将士、谋士、铁匠和机关师,他们经常聚在一起共同商议军事,对楚元霜的阴谋诡计见招拆招、举一反三。
第一次胜利后,虎豹营趁热打铁乘胜追击,在宣奉四年彻底击溃了楚元霜的黑骑军。
“最终北燕投降,大梁与北燕建立边境互市,两国百姓和睦相处。”
讲到这里的时候,梁锦墨顿了顿,想让时刻就此停在那一刻似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怀念。
姚祝余却迟迟回不过神来。
从兴元元年到宣奉四年,几年间,变故竟如此之多。楚元霜的众叛亲离,梁锦墨的家破人亡,还有齐兆兴的强取豪夺,一步步将大齐推向不可逆转的覆灭,两朝的更迭大势所趋。
其中最让姚祝余在意的就是——楚元霜。
她终于知道梁锦墨为何说她们相像了,因为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楚元霜也是一个穿越者!
姚祝余出神地思考着这个人物,或许她也终于可以确定——系统为什么要让她去北燕了。
梁锦墨见姚祝余迟迟没有反应,他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低声问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姚祝余回神,她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揉了揉僵硬的脸。她嗔怪地瞥了眼梁锦墨,含糊道:“原来你就是宣平侯,我之前还以为是张妒的父亲,还一通分析呢……你肯定在背后笑我呢吧?”
梁锦墨失笑道:“怎么会?你这么说,我反而觉得你没有骗我,没有利用木几关调查我呢。”
姚祝余撇了撇嘴:“那张妒的父亲呢?”
“他是我的副将,在沙场上不幸战死,当时张妒也才十七八岁。”梁锦墨的声音放轻了些,“后来张妒继承她父亲的衣钵,也跟着我打仗,我走后……她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
姚祝余沉默片刻,她对所有人的过去都保持一种敬畏之心,好像逝去的不仅仅只是年华,还是当时的他们自己。
姚祝余深深注视着梁锦墨,眼底倒影着温柔的人影和跃动的烛火。她遏制不住地想:“他又是经历了多少才会变成今天的他呢?”
“那之后呢?”姚祝余问,“十年前发生了什么?我没记错的话,你正好讲到宣奉四年,也就是十年前,那一年还发生了什么?
那一年应该就是他人生的第二个转折点了。
梁锦墨眼神暗了下来,他垂下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浅浅的笑:“今日太晚了,先休息吧,我明天再讲。”
听他一说,姚祝余这才发觉房内已经点上了火烛,饭菜都已冰冷,而窗外也一片漆黑。
她打开了窗户往外面望了望。夜色已深,梧桐树的枝丫在空中张牙舞爪,好似一个潜行在黑暗中的怪物;看不见鸟儿飞行,只听得清风的呜咽,还有融化的雪从屋檐上低落的声音。
“还真是。”姚祝余关上了窗子。
梁锦墨起身:“今晚你就在这儿歇息吧?”
这些天姚祝余都住在木几关后的小院子里,从前刚建立木几关时,她是和玉娘一块儿住在那儿的,只是后来很久没住了。
她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呢?忘机榭收拾出来了吗?”
梁锦墨眼含笑意:“没收出来的话,你会收留我吗?”
“啊?”姚祝余一怔。
没等她回答,梁锦墨心里一紧,撇开眼睛又赶紧说:“早就已经收出来了,放心吧,方才我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他脸上带着些惊慌失措,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
姚祝余愣愣地点头:“哦,那就好,那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
梁锦墨踏出门槛,又突然转身,他紧张的望着姚祝余,带着期待的眼神问道:“祝余,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我们一起过年好吗?”
“过年?”
姚祝余眨了眨眼,眼里闪着微光,她微微一笑:“好啊,我们一起过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