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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中秋夜宴2 好戏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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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注视下,梁静华艰难地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一道凄厉的响声。
她低着头:“妾身在。”
“朕方才为你姑姑杀了一个不中用的厨子,”齐兆兴歪在龙椅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你可高兴?”
满殿的目光霎时聚拢在梁静华身上,有好奇,也有探究,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同情和惋惜,仿佛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梁静华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喉咙像卡了根刺:“妾、妾身……”
齐兆兴见她答话吞吞吐吐,便蹙了蹙眉,尾音微微上扬:“嗯?不高兴?看来是杀得不够多……来人——!”
“高、高兴!”梁静华猛地抬起头,声音脱口而出,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妾身、妾身高兴。”
齐兆兴的表情缓缓松弛下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哦~高兴?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梁静华悄悄咽了口唾沫,紧绷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分,以为自己终于过了这一关。她缓缓吁出一口气,指尖在袖中微微松开。
可那口气还没吐完,齐兆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静华,上前来。”
梁静华和李景生同时怔住。
梁静华浑身一僵,小腿阵阵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她抬眸望向那几十步外的龙椅,距离近在眼前,可每一步都像要往深渊里去。她的手在桌下盲目地摸索,碰到了李景生的手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紧紧攥住。
这一步,是怎么也迈不出去。
“不来?为何不来?”齐兆兴眯起眼睛,语调里的散漫一点一点收拢,像一把慢慢推出鞘的刀,“你要违抗皇令吗?”
梁静华呼吸一窒。
李景生猛地攥紧了拳头,腰背刚绷起来要起身,梁静华的手便重重地压上了他的肩头。
梁静华捏了捏李景生的肩膀,力道很重,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坏了大事,功亏一篑。这之后,她战战兢兢地走出座位,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
齐兆兴等了片刻,不耐烦地屈起手指叩了叩案面:“快点。”
梁静华咬紧牙关,加快步子前往。
终于走到龙椅前,她却再不敢往前半分。她只站在旁侧,齐兆兴身上的香气便浓烈地涌过来,那是一种奇异的、揉着麝香与龙涎的甜腻气味,像一蓬浓雾劈头盖脸地罩下来,熏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齐兆兴却像看见一只终于走近的胆怯的猫,他声音放软了些,悠然地朝她招手:“过来,过来。”
梁静华屏住呼吸,又往前走了一步。
可就在那一瞬,齐兆兴猛地探手箍住她的手腕,向里一拽。她整个人失了重心,踉跄着跌进了他怀里。齐兆兴的鼻尖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像一头野兽嗅闻猎物一样,埋首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静华,你可真香啊。”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气息喷在她脖颈上,温热而潮湿。
梁静华顿时全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往后退,想离他远些,可身后的人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般跟着缠上来。
与此同时,李景生坐在席间,双拳攥得指节咔咔作响,后槽牙咬得几乎要碎。他想冲上去,想把那个狗皇帝从龙椅上拽下来,想把那只搭在梁静华腰上的手剁了!可他想起梁静华方才按在他肩头的那一记力道,想起梁锦墨烛火下说得每一个字,终究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动。
殿内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假意夹菜,筷子却在盘沿上磕出细碎的响;有人借着举杯的动作交换眼神,意味深长;有人悄悄叹了口气,又很快收住。他们在心里骂齐兆兴下作,替梁静华捏一把汗,佩服李景生居然还能坐得住,却也不免偷偷往那龙椅的方向瞟,像看一出既惊险又热闹的戏。
梁静华脸色惨白,在他怀里僵硬地挣扎,暗中使力想抽回手腕。可齐兆兴的手指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他低头瞧着她,忽然凑近了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你知道吗?你和朕的皇后很像。”
梁静华一愣,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皇后。皇后面色铁青,嘴唇紧抿,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酒盏,像一尊化了妆的石像。
齐兆兴轻笑了一声:“不,不是这个,朕已经很久没见朕的皇后了。”
很久没见?齐兆兴的皇后不是只有一位么?虽说名存实亡,可人明明就在那里坐着。
她来不及深想,齐兆兴的话又落了下来:“静华,朕想喝酒了。”
梁静华惊恐地瞥了他一眼,僵了片刻,才缓缓探身去够御案上的银酒壶。她斟了半杯葡萄酒,双手捧杯递到齐兆兴面前。
齐兆兴却不接,只是用手撑着头,他懒洋洋地瞟了一眼杯中的酒液,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喂朕喝。”
梁静华眼皮一跳,犹豫了一息,还是将酒杯颤巍巍地递到他唇边。杯中的酒液随着她手腕的抖动微微晃动,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当心点,可别洒了。”齐兆兴低声说,“不然朕要惩罚你的~”
梁静华抿紧了唇,心惊胆战地倾过杯口,让酒液缓缓流入他口中。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没留意到齐兆兴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也没留意到他那双一直在扶手上的手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她的腕边。
酒液刚倒了一半,齐兆兴的手指忽然扣上了她的手腕。梁静华猛一哆嗦,杯口一歪,深红色的酒液泼了出来,溅在齐兆兴大红袍的前襟上,洇开一片暗色。
梁静华惊得想缩手,却被齐兆兴攥得更紧,他就着她的手,把杯里剩下的酒不紧不慢地喝完了。喉结上下滚动,眼睛却始终锁着她的脸。
那杯酒喝完,梁静华的脑子已经浑成了一团浆糊,恐惧、恶心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她的意志,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发虚。
她借着放酒杯的动作,双手撑在御案上,低头缓了缓气,指甲抠进掌心,用那一点刺痛提醒自己撑住。
她只想今晚快点结束。
可齐兆兴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再拿一杯。”他的声音从身后悠悠飘来。
梁静华身体一僵。
“快点。”
她木然地又斟了一杯,转过身面向他。
齐兆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接过酒杯,另一只手忽然捏住她的后脖颈,迫使她仰起头来。他垂眸看着她仰起的脸,唇边笑意加深:“接下来,该朕喂你喝了。”
梁静华还没反应过来,齐兆兴便将整杯葡萄酒猛地倾入她口中。
“!”
酒液猝不及防地灌进口腔,她猛地一呛,咳得整个人向前一躬,嘴里的酒喷溅而出。暗红色的液体淋了她一身,素锦的前襟瞬间染出一大片深色湿痕,她的下巴、脖颈、甚至耳垂上都挂着酒滴,顺着皮肤往下淌,蜿蜒的痕迹像一条条细细的血线。
大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唏嘘声,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夏夜蚊蚋一样围拢过来,模糊了她的听觉。
而齐兆兴却比先前任何一刻都要高兴,他歪着头欣赏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慢悠悠地凑近,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心疼的夸张:“诶呀诶呀!这可怎么办呢?身上都湿了,很难受吧?来,朕帮你舔干净吧。”
他说着,当真俯下身来。
而就在他的脸即将贴上梁静华颈侧的那一瞬,一个银白色的酒壶带着风声从正前方呼啸而至——
齐兆兴偏头一避,酒壶擦着他的耳尖飞过,“哐当”一声撞上龙椅靠背,壶中残酒泼洒而出,洇湿了他半边袍袖。
龙椅上的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李景生站在御案对面,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手里还攥着另一个酒壶的壶柄。
见状,齐兆兴歪头道:“怎么,你也想玩?”
李景生怒目圆睁,理智那一根弦彻底崩断了。他一把抓起手边的银酒壶,冲上前去朝着齐兆兴的面门狠狠一掼——
“我玩你大爷的!”李景生大骂道,“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竟敢碰我的静儿,拿开你的脏手!你给我等着,我要你的狗命!”
他将所有计划抛诸脑后,一脚踩上御案,伸手就要去揪齐兆兴的衣领。
梁静华惊叫出声:“景哥哥!”
可齐兆兴不仅不躲,反而将嘴角勾得更深,挑衅似的望着李景生逼近的拳头。只是在拳风即将扫上他面颊的前一刻,齐兆兴漫不经心地朝李景生身后瞟了一眼。
下一秒,一只蒲扇般硕大的手掌从后方探来,一把攥住了李景生的后衣领。在李景生够到齐兆兴之前,那只手竟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离了地面。
“景哥哥!”梁静华扑到御案边沿,拼命伸手想去勾他的衣角。
可齐兆兴将她一把拽了回去,一手锁住她的双腕反剪在腰后,一手钳住她的下颌,逼她抬头正视前方。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像从地狱深处渗出来的:
“好好瞧着吧,你的景哥哥是怎么活活被打死的,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梁静华瞳孔骤缩。
她看见一个身长足有九尺的巨汉立在御案前,一只手便掐着李景生的脖颈将他举在半空。
那人肥头大耳,浑身横肉如山,膀子比常人的腰还粗。他看向李景生的眼神起初清澈懵懂,可随着李景生挣扎加剧,那双眼睛里渐渐翻涌起一层单纯的、近乎孩童般的怒气。他的嗓音敦厚迟缓,却沉闷得像从天上压下来的雷:
“不准你欺负齐哥哥!”
说着,他掐着李景生的脖子,将他扬在空中,眼里的愠色单纯得残忍。
李景生双脚悬空,脸迅速涨成紫红,双手死命抠着那巨汉铁钳般的手指,却分毫都掰不动。就在他眼球开始上翻的当口,巨汉忽然改了主意,单手将他抡圆了狠狠砸向金砖地面。
“砰——!”
一声闷响像整袋石灰从高处坠落,大殿的地砖都跟着震了一震。
李景生五脏六腑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震碎了。他刚获得喘息的机会,还没来得及吸一口气,便被剧痛逼得剧烈咳嗽起来,双手撑着地面,像要把整个胸腔里的东西全都呕出来。
他忽觉胸腔发堵,喉咙和鼻腔涌上一股腥甜,下一秒,暗红的液体从他嘴角和鼻腔一齐涌出,在金砖上漫开一小片湿亮。
“景哥哥!”梁静华嘶声喊着,拼命扭动身子想挣脱钳制,可齐兆兴的铁臂纹丝不动,她都无法更加靠近李景生哪怕一步。
李景生还没来得及缓过一口气,巨汉又弯腰攥住他的胳膊,像扔一只破麻袋一样将他抡起,再一次狠狠摔下!
他是想把李景生活活摔死!
大殿之内,众人哗然。
所有人都惊恐万分,坐立不安。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有人转过头不敢再看,有人攥紧了拳头却不敢站起来。难道要他们看着齐兆兴活活打死一个亲王而袖手旁观吗?可他们又能做什么呢?谁又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他们了呢?
麟德殿内,不安的椅子挪动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在悄悄收起衣摆,想趁乱离场。
齐兆兴撩起眼皮扫了一圈,将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尽收眼底。他轻轻笑了一声,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干脆的响指:
“来人!传禁军封锁麟德殿,谁若敢踏出大殿一步,即刻斩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