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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到达那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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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还未完全解除,杜嘉柔让轻荷留在了会客厅,只带了宋家的一些侍卫,和她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
吩咐好侍卫们守院门外后,杜嘉柔就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推开屋门,她快步走到床前,却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心里感到有些担心和慌乱,她其实并不认为以江随舟的武艺,会轻易被暗渊的人暗算,可奈何他喝了酒,这就不好说了。
可她的院子周围不是有千星卫护卫,就算他们拦不住暗渊的人,也应该会用木哨发出警告声,她心念一转,有种不祥的预感:莫非她守着她院子的千星卫出事了?
杜嘉柔立即翻出了那个造型别致的木哨,想要吹响以此试探这院子的千星卫是否还在。
她才将那木哨放到嘴边,身后却猝不及防地被一个温热的拥抱包围了,同时熟悉的声音也从她耳畔传来。
“担心我吗?”江随舟紧紧抱着身前的人,闻着熟悉的香气,方才觉得真正的心安。
杜嘉柔先是以为屋内有潜藏的杀手,心陡然提到了顶点,而后听见了江随舟的声音,又骤然松懈了下来,她今夜其实根本称不上是睡了觉,到现在可谓是感觉身体的疲惫一下都翻涌而出了。
“对,担心。”杜嘉柔并未否认他的话,也因为疲倦没有力气,而暂时并未推开身后的人。
江随舟半夜就醒了,且他发现身旁没有任何人,询问了千星卫才知道因白府走水一事,现下临州已乱作一团。
如今是盛夏,近日又少雨,天干物燥,确实容易起火,可白家也算是临州有名的富商,这么大一个白府,就没一个人发现走水,火势还发展得如此迅猛,一转眼的工夫就已经快要烧完了整个府邸。
这必定又是暗渊的手笔,他们这群人,还真是防不胜防,他撑着还因为宿醉有些痛的头,亲自去了白府周围,看到了那燃烧着的,似乎能吞噬一切的大火。
果不其然,还在周围发现了形迹可疑,疑似暗渊的人。
江随舟贪恋着这拥抱,将自己在白府周围的发现告与了杜嘉柔,昨日的悲伤和愁绪,似乎也在这温暖的触感中,逐渐消散瓦解。
江随舟的声音温柔绵软地从耳边传来,杜嘉柔努力打起精神,不让疲惫的倦意和逐渐消解的心防,彻底将她的意志攻城略地。
杜嘉柔不动声色地挣脱了背后之人的怀抱,而后将呼吸放缓,转过身来,看向他:“后天就是外祖父的忌日了,等祭拜过后,我们即刻返回上京。”
如今暗渊的行迹越来越猖狂,她有些担心身在上京的父母,临州到底还是离他们太远,有些消息接收得太慢,让她不自觉地担心。
“好。”江随舟神色如常,但嘴角轻轻勾起的那一抹笑,还是暴露了他有些暗喜的内心。
阿柔没有拒绝我的拥抱,还让我抱了很长时间,江随舟的脑袋里被这样的想法占据了,哪怕所谓的很长,也不过就是片刻而已。
临州的天已经完全亮了,而白府的火,经过一夜的众人共同的努力,已经完全扑灭了,虽还是烧到了周围的一两户,幸而人还是无事。
至于白府,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竟无一人逃出,但脸上满是黑灰,已经走都走不动,只能疲惫地坐到地上的人们,无暇去仔细思考这场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大火了。
至于那个第一时间发现白府走水的更夫,也已经被带去了官府问话,在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被放了出来。
其实他的心里是疑问的,就比如,为何那站在望火楼上的救火兵比自己发现的还晚,但他不敢向官府提出这些疑问,毕竟救火兵也是朝廷的人,万一是他们……
更夫想到这里,就不由得浑身一激灵,他们家世代都是这临州城的更夫,多多少少也有点见识,奇怪又诡异的事也不是没在打更的时候遇到过,因此他明白,或许有些事情,不明白比明白更好,他叹了一口气,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家了。
已经烧得变为一地废墟的白府被官府封锁了,这街上的人大多都回家了,毕竟一夜都未睡,还不停地搬水灭火,可真是够折腾的,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白府周围晃荡着,交头接耳些什么。
一个一瘸一拐的乞丐,满脸漆黑,浑身也散发着难闻的臭味,似乎也对白府发生的事情,有些好奇,于是一边驻足,一边偷听着那些人的话,在听到白府无一人生还后,眼圈骤然变红了。
不能停留太久,那乞丐强忍着内心的汹涌,努力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就这么拖着自己有些使不上力的腿,慢慢地走远了。
自己绝不能倒下,也绝不会让白家的人都白死,一边走着,那浑身恶臭的人一边发誓,幸而现在自己的手里,还有一张底牌,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还有机会报仇。
身上很痛,但绝抵不过心中那猛烈的痛半分,与虎谋皮,或许早该想到今日,只是怎么能甘心,怎么能甘心!
明明是个明媚的晴天,那乞丐走过的地面,却留下了些许不明显的湿润印记,如果仔细看过去,就能明白,那脏污的脸上,早已被泪水冲刷得更加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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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宋家老爷子的忌日到了,众人皆着一身素衣,坐着马车,往临州城外去了。
杜嘉柔坐在马车之中,也有些感伤,临州和上京相隔甚远,她自长大后,就很少回来了,自然也对外祖父的印象模糊了不少,但她记得,外祖父应是慈爱的,且对她很好。
只是在她不多的记忆中,似乎也会脸上带了些愁容,也会念叨着一些母亲儿时的故事,那语气里有骄傲,但同时也有落寞,她想,或许一直行事果断,说一不二的外祖父,有时也不过是个思念孩子的父亲,也会流露出些许脆弱。
“小姐,到了。”轻荷看出了杜嘉柔有些感伤,语气轻缓地提醒她。
下了马车后,她跟着家人一起来到了外祖父的坟前,抬眼望去,尽是翠绿的树木,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鸟叫,这里远离临州城里的喧嚣,倒是别有一番宁静。
“爹,柔儿回来看您了。”经历前番风波,宋景云似是颇有些感触,他语气中含着些感慨,一边放祭品,一边说道。
杜嘉柔看着那墓碑,儿时那在临州为数不多的回忆扑面而来,让她也感到一阵酸楚:“外祖父,许久未来看你,是我的不是,希望您不会生气。”
说完这句,她静静地站立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娘在上京一切安好,您放心,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家人了。”
祭品已经摆好,所有人跪了下去,杜嘉柔看到纸钱被火焰吞噬,而后漫天飞舞,随着风飘远了,一直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了,她此刻真的希望,这些带着亲人的思念的余烬,可以到达那同样思念着亲人的离开的人。
该磕头了,杜嘉柔面对着那墓碑的方向,也郑重地俯下了身,一切结束后,便随着人群乘马车回到了宋府。
下次再回临州,或许又是许久之后了,杜嘉柔坐在马车之中,透过窗看着那越来越远的墓碑,一直到看不见为止,才落下了帘子。
回到家,和家里人一起吃了饭,杜嘉柔才回到自己的屋子,换下那身素衣,又沐浴过后,才带着还有些微湿的头发,坐到了屋子的圆桌旁,缓缓地喝了口水。
不过,才放下茶盏,她就听到了千星阁那特有的木哨发出的声响,那声音,代表的是有紧急的消息需要传递。
现在危机只是暂时被掩盖了,她听见这声音,连忙起身推开屋门,往院子走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那藏于花丛之中的纸条。
杜嘉柔拿起来看,发现里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看完后,她的眼睛却蓦地睁大了,充满惊喜之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里浮起了一层泪雾。
“要是再早一些就好了……”她看着那短短的几行字,喃喃自语道。
驻足许久,她才将目光从那纸条中收了回来,而后回了屋子,将那字条置于烛火之上,而后打开香炉盖子,看着其完全燃烧殆尽,那目光也愈加明亮起来。
杜嘉柔找到千星阁的木哨,吹了一段有节奏的清脆的哨音,不久后,院外同样传来一阵哨音回应。
缥缈的香气从香炉的方向传来,依旧她最喜爱的乌沉香,暂时缓解了她掺杂着复杂的喜悦的心,她很想现在就见到那个人,但此刻天色尚早,她只能先等待。
等待开始变得漫长起来,她想到了很多事情,而后想到了江随舟,她让他去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来回需要几天,最快明日就会回来了。
……
终于,杜嘉柔等到了夜色降临的时刻,放下了那因临摹有些酸痛的右手,静静地在书案前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果不其然,不久后她就听到屋门处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她缓了口气,说道:“进来吧。”
千星卫在前,冲她行了礼,开始她并不习惯,毕竟她又不是他们的阁主,就让江随舟告知他们见自己不用行礼,可他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的就是你的,他们当然要行礼。
和江随舟讲清楚这些无比费力,她立即明智地选择了放弃。
待到千星卫退到一边后,他身后的人也显露在杜嘉柔的视线之中,只是与她记忆中的那人,相差甚远,若不是那张字条,就是走在大街上,她不认真观察,也很难认出来。
不过,此刻她十分确认,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纸条上的那个人,因为那眼睛,尤其是那颇有几分傲气的眼神,居然还能和她小时候那模糊的记忆对上。
杜嘉柔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那人,情绪颇为复杂地开了口。
“白芫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