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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江随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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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已经很久了,白芫华看着对面的人,久到她都忘了,原来她们小时候也是认识的,只是长大后都渐行渐远了罢了。只是如今再见,自己如此狼狈,对面却依旧衣着讲究,素净清丽地站在那里。
“我真是输得彻底。”白芫华连心底的话都懒得藏了,索性一次性说了出来,“看我这样,你应该挺高兴的吧。”
杜嘉柔看着对面的人,她知道她心有不甘,可白家对宋家做的事情,也是真的,她虽觉得白府的人并非都该死,可面对罪魁祸首之一,她并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施舍给她。
上一世,杜家可是并未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落了个满门抄斩,谁又来安慰她,这一世与虎谋皮的白家,事先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她收起了那毫无用处的同情,冷冷地说道:“有什么可高兴的,你也不算蠢,应当知道那神秘人背后之人是谁了吧?”
虽白荆芥刻意隐瞒,可白芫华从不是按兵不动的性子,她当然有自己的办法知道,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在计划开始后不久就带着自己的人秘密离开了白府。
可惜棋差一招,她还是被发现了,若不是贴身侍女以身相护,以及突然出现的神秘人,那一刀绝对要了自己的命。离开白府的这些人里,只活了她一个,她的腿也在逃跑中受伤了。
她的身体受伤了,脑子却还存着理智,她知道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于是她乔装成乞丐,又回到了临州。果然,那些杀手失去了她的踪迹。
其实白家的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她手里还握着一张底牌,那就是那个神秘人曾经单独来找过她,递给她一瓶药丸,让她倾尽白家之力,研制出解药交给他。
她自然不做赔本的买卖,便饶有兴趣地问那个人她能得到什么。那神秘人停顿片刻,便开口说道,说若是有一日她有危险,他会尽全力相护。
说完这些,他又话头一转,多了些狠戾,警告她若是向其他人透露半分,他就让她看着白决明一片一片消失在她的眼前,并且不会杀她,让她永远活在这人间的地狱。
白芫华本就对白荆芥和神秘人的合作有些反感,从那之后,就莫名感到更加不安,她总觉得,白家这次恐怕真的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可是想得再多,她也不想拿白决明的命冒险,只能听从那神秘人的话,暗中让白家的大夫研究解药。自然白家能凭借药理医术成为临州第二大富商,也不是浪得虚名,那解药竟真的被研制出来了。
“白决明,他是自己跑回了白府,不然……”杜嘉柔看着沉默的白芫华,终究还是有些共感了。她虽对白决明多有厌恶,可终究他如今也是死了,特别是他还是对面站着的人唯一牵挂的人了。
白芫华听见白决明的名字,不由得心头一痛,除了悲伤,那些一直隐忍着的愤怒也逐渐涌上心头,看向杜嘉柔道:“解药配方给你,帮我杀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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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日升,新的一天到来了。江随舟紧赶慢赶,终于还是带着杜嘉柔让他带来的那两人回到了临州。
白家覆灭,这是临州城的大事,足以让大街小巷议论上数月,然而无论多大的事,也终究会随着时间慢慢被人淡忘。而这城中的人还不知道的是,白家的众多铺子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宋家在临州根基深厚,产业颇多,杜嘉柔此刻就身在其中一座院子中,她的对面坐着熟悉的两个人,微微一笑:“赵叔,兰因。”
赵寻和苗兰因在听完杜嘉柔和他们说的一切后,脑子还是有些懵。不过苗兰因到底还是年轻,脑子灵活一些,她有些不确定地向对面的人问道:“嘉柔,你确定要让我们管理以前属于白家的,这么多的药铺?”
“确定。”杜嘉柔不假思索道,“舅母分身乏术,而你们是我在江南除家人外,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况且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若说这打理宅院、管理奴仆,赵寻或许还能说一句自己确实擅长。可这经营之道,他还真有些发怵。他低低地说了句:“小姐,这若是给你打理得不好了,可如何是好?”
杜嘉柔看着满面愁容的赵寻和有些担心却难掩跃跃欲试之心的苗兰因,这两人一个稳健,一个灵活,果然和她想得一般,很适合一起做事。
白府走水的那一日,她除了满心的焦躁和担忧,也想到了在这之后的很多事,譬如白家的产业以后会落入谁手。白家和宋家差不多在临州已形成平衡之势,她并不希望这局面被打破,故而在背后出手借旁人之手买下了白家的产业。
白家的这些药铺,若是因白家覆灭一事被毁实在可惜,从白芫华能驱使人研制出暗渊那秘药的解药就可以看出,白家的那些大夫,绝对是有真才实学的,这些人应该好好留着。
这些药铺早已成气候,无需过多费心经营,只需让它们恢复往日秩序,她不需要多么善于经营的人,而是需要忠心于她,最值得她信任的人。
而面前的赵寻和苗兰因就是最佳的人选,没什么能比得过生死之交,他们可以借助千星阁的易容术,替她看管着临州的这些药铺。
“放心,会有人教你们的。”杜嘉柔认真说道,“我相信你们,希望下次回临州,一切都能结束,我们可以好好相聚一场。”
杜嘉柔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赵寻和苗兰因已经明白了她的用意,她信任他们,而这份信任便是最重要的,其余的都次之,便都不再犹豫。
“小姐,一定要保重!”
“放心吧嘉柔,交给我们,你放心去做你要做的事情。”
这一路走来,不甚容易,多有艰辛,但幸好,她还算幸运,并不孤单,她笑着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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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颠簸,杜嘉柔终究还是踏上了回京之旅,兜兜转转,又坐上了那来时的客船,不同于来时的窗外一片雾色朦胧,此时江上倒是一片澄明。
她离开时,舅舅一家俱是难掩不舍之情,毕竟上京和临州有些距离,不知下回再见面,又是何时了,他们只能将思念以物传达,让大包小包的东西堆满了几辆马车,这才依依不舍地与杜嘉柔告别。
而白芫华也执意要跟着她回上京,一方面是出于对杜嘉柔的不完全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临州实在是让她触景生情,而她也想要亲眼看到那人的结局,索性也就让千星卫看着她,跟在了杜家队伍不远处。
“阿柔,尝尝这定胜糕吧。”江随舟看着杜嘉柔有些难过的样子,便知她有些思念家人了。
杜嘉柔收回思绪,听了江随舟的话,拿起了一块那淡红色的糕点,尝了一口后,果然是她想象的那般松软香甜,心情才有了些微妙的好转。
“江随舟,你越来越了解我了,这不好。”杜嘉柔还拿着那块她咬了一口的定胜糕,若有所思地说道。
江随舟没能第一时间回应她,因为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唇角之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回过神来,忙端了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回道:“还不够。”
房间中忽然充斥了些许的炽热,杜嘉柔发觉自己越来越不能随意应付江随舟了,她有些颓然,索性专注地吃着自己手中的糕点。
本来想着刚才将那物件给江随舟,可杜嘉柔忽然觉得,以刚才的气氛,他们之间或许还是不要离得太近为好,以免自己的心又开始动摇,将那合作变得越来越不“单纯”。
江随舟心中确实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随着和杜嘉柔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不能按捺住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他在努力抑制住,可却无法完全保持冷静。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定是要生气的,他默默叹了一口气,或许自己和白决明那样的禽兽也无区别,只不过自己更擅长伪装。
江随舟的皮肤本就算不得黑,甚至可以说是白皙,他自己还未注意到,自己的皮肤逐渐泛起了淡红色,喉结也不自觉地上下浮动。
那糕点吃到最后有些腻了,杜嘉柔吃完想喝口茶水,才发现对面坐着的人,不仅皮肤泛红,还伴随着时不时的叹气,便觉得有些惊异。
她暗暗想道:不会吧,自己只是想给他个惊喜,打算等靠岸后找个酒楼,包个包厢,再叫上些好酒好菜,到那时再把自己准备的东西给他,这不是更好。
杜嘉柔又似不经意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也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她发自内心地觉得江随舟很可怜,他大概每年这时候都很孤独,今天才会因为生气把自己都气红了,又因为悲伤连连叹气。
这世间,都真不容易啊,她又从心底发出了这样的一声感叹。
……
临近傍晚之时,船终于靠了岸,幸好停靠之地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琴州,这里比不上临州,可找个像样的酒楼还是不难的。
杜嘉柔让轻荷留在了客船内,答应会打包好吃的带回给她,才安抚住了她那颗蠢蠢欲动想要进城的心。
江随舟起初还以为她只是担心她那脆弱的小侍女的安危,才费了一番力气说服,等到她跟着杜嘉柔来到一家酒楼的高处,走进包厢,才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因为等到所有的酒菜都齐了后,他看到杜嘉柔举起了酒杯,笑着对他说道:“江随舟,生辰吉乐。”
江随舟完全愣住了,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完全忘记了过生辰这件事,遥远到只剩下小时候的一点细枝末节的记忆,如果不努力回想,已经快要消失。
杜嘉柔看着江随舟发愣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像是高兴,随后便又想到了什么,有些抱歉地低声说道:“我刚才说错了,是祝珩。祝珩,生辰吉乐。”
对面坐着的人面色倒是稍缓,但看着还是没她想象得那么高兴,这会儿换成杜嘉柔心里生了些许的气来,莫不是自己给他过生辰还有错了?!
但这气还未完全表现出来,就听得江随舟轻轻地说了句:“没说错,是江随舟,只属于你的江随舟。”
这会儿换杜嘉柔愣住了,那日知晓他的名字后,因尚未可知他是否希望旁人知晓他的真名,所以人前她还是唤他江随舟,由此今夜才会叫错,可他却说没错,这是何意。
江随舟嘴角终于上扬,露出一抹笑来:“江随舟这个名字,是为你而来的,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获得了全部的幸福。因而以后还是叫江随舟即可,阿珩也可以,以前家里人经常这么叫我。”
听完这些话,杜嘉柔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她忽然觉得江随舟的笑有些刺眼,或许是因为她觉得那“全部的幸福”太不值得令人信服,她给他什么了,他就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些话,这些话让她有种莫名的愧疚和难过。
杜嘉柔看着眼前的酒杯,里面的酒随着她刚才放下的力道在其中摇晃,她似乎也在跟着摇晃。
她努力镇定心神,还是收起了所有的杂念,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生辰礼,起身放到了江随舟的身旁:“给你的生辰礼,打开看看吧。”
江随舟听她的话,打开了眼前的木盒,他的眼睛里立刻添上了更浓的笑意,因为他看出来了,这是应当是杜嘉柔亲手做的,一条中间缀着一颗刻着如意纹的温润的羊脂白玉的长命缕。
看着江随舟的笑容,杜嘉柔才心安起来,她假装随意地说道:“随手编的,玉上面的纹样我刻得一般,你将就收下吧,戴不戴都行。”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江随舟将那长命缕戴在了手腕上,七彩的绳线看起来确实很是吉祥,十分合时宜地表达了送礼之人希望收下礼物的人长命百岁,安康吉祥的心意。
江随舟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得杜嘉柔抢先说道:“别多想,我只是祝愿合作的人,能够稳定一些罢了,毕竟千星阁做的事都很危险。”
“我知道了,阿柔送我的,我一定好好戴着。”江随舟举起了面前的茶盏,笑着说道。
杜嘉柔看着他,举起了面前的酒杯:“生辰快乐!”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后,两人饮尽,相视一笑。
……
从酒楼出来时,已经有些晚了,白天一整日都在船上赶路,夜晚又喝了几杯酒,杜嘉柔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困了,恰巧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来,才让她清醒了一些。
此城中夜里还算热闹,等到两人远离城中心,快要走到船那边时,才骤然安静下来,江随舟就在她的身侧,这次在外面,他并未喝太多,因此依旧清醒。
没走多久,杜嘉柔已经能看清船的轮廓了,她还想着回去拿给轻荷打包好的菜肴,洗漱完一定立刻躺到床上,真的有些累了……
就在此时,一声凌空的箭声打破了这寂静,同时响起的,还有跟着他们的千星卫发出的尖锐的木哨声,杜嘉柔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是暗渊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