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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白府走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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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逃出来了!”白决明一边心有余悸地四处观望,一边在害怕中极快地离开那个他在临州的位置偏僻的私宅。
此时已经是深夜,街上寂静无声,浓墨铺盖了整个街道,白决明和他的几个小厮就在这黑暗中,往白府的方向跑去,他们已经被杜嘉柔和她身边的那个人吓破了胆,知道这次是真的碰上硬茬了,此时只能先逃命再说。
一群人之中,那个有点武艺的小厮,也是率先想办法解开绳子的人,就在最前面跑着,一边观察,一边保护着白决明,不过越接近白府的方向,他就觉得越不对,似乎周围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但他一时之间还琢磨不清。
白决明倒是并未注意到什么,他除了害怕,更多是愤怒,因为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如此狼狈过,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杜嘉柔,发誓等回到家,一定要让他姐想办法好好教训那个可恶的贱人。
终于,在狂奔好一阵子后,他们终于到了白府,白决明这才松了口气,他平日里本就过着花天酒地,混吃等死的日子,这猛然要快速走这么一长段路,他又不敢松懈,可是把他累坏了。
“你,那个,去敲门。”白决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那个在最前面,有些武艺的小厮说道。
那小厮听闻,他虽有些武艺,但在夜里狂奔,又有些紧张,此刻也有些累了,何况还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杀手还追着他们,因此敲门时下意识就重了些。
吱呀~那门就这有些力量的敲击中,突兀地开了,露出黑漆漆的一角。众人才刚从死里逃生的紧张中稍微缓过神来,就又被这毫无征兆就开启的门,吓了一跳。
白决明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他一把拨开身前的小厮,率先走到了那门前,想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耐地说道:“一定是管门的忘记了锁门,这府里的下人做事越来越不上心了,看我告诉我姐,怎么教训他们!”
被白决明这么一说,剩下的小厮也有些胆寒,毕竟他们也是府里的下人,且这次也算是没护好主子,还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惩罚,当即脸色都有些不好。
白决明才不管那么多,他现在只想先去找自己的亲姐白芫华,不管怎么样,他觉得杜嘉柔确实是有些本事,他绝不能再次落到她的手上,否则下次若是没这么好运,就只能等死了。
于是白决明又使了使劲,才将门完全打开,所有人就这么进了院子,而最后的那个小厮,细心地将门重新落下了闩,而后继续跟上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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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嘉柔颇费了些力气,才将江随舟好好地放置在床上,所幸他虽然醉了,现下却是老实得很,并未发什么酒疯,借着那床边的一缕微弱的烛光,她能看到他平稳的呼吸,以及,轻皱的眉。
“江随舟,是不是很难过……”杜嘉柔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失魂落魄的江随舟,看着他的样子,她感觉自己的心似乎也在隐隐作痛,“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的。”
烛光映照着江随舟陷入沉睡的一半面容,另一半则陷入在光照不到的黑暗中,杜嘉柔就坐在床边,她看见那轻皱的眉,不知不觉间,手触及他的眉间,抚平了那隐入心间的暗伤。
等到杜嘉柔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覆在那沉睡之人的额间许久,甚至沾染了些许那人的体温,变得有些炽热起来,她心间似乎涌现出莫名的情绪,但她最终还是压制住了那些想法,而后收回了手。
杜嘉柔明白,她在不知不觉间,对江随舟的怀疑、不相信,都在随着时间,越来越淡,越轻,相反对他的信任、在乎,却越来越重,那所谓单纯的“合作”之名,似乎在她心底有所动摇,她却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变化。
自重生之后,她以为自己对待很多事情都看得明白了一些,对于感情一事更是明了果断不少,可为何她却不能完全处理好这萦绕在心头的纷乱。
到底,选择是什么才是对的,在感情一事上,又如何能做出完全理智的决定,她只能暂时将这些都搁置,她只是想着,或许,等一切都结束了,到时她也许就能抽出些心力将这些完全厘清。
杜嘉柔感觉有些累了,她索性也躺到了床上,而后尽量让那些纷扰抛诸脑后,闭上了双眼。
临州的夜晚,不只有寂静,同时也会充斥着看似不合时宜的喧闹声,冲天的火光在临州城里升腾直冲云霄,撕破了本属于深夜的宁静。
“走水了,白家走水了!”更夫本以为今夜也会像往日里的大多数日子一样,是个充满疲倦而平静无事的打更日,直到他从远处看见了火光,他奋力跑到火光处,才发现熊熊大火已经将临州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白府全都包围了。
那更夫高声喊了几句后,又敲锣打鼓的,引得周围的人家都从睡梦中惊醒了,先是骂了几句,后面又仔细听了几句,才发现说的是走水了,才慌忙潦草穿了衣服,拿上家里的水桶,就出了门。
周围的人家几乎都出来了,每个人都拿着水桶,尽力想为扑灭这大火做出些努力,这不仅仅是为了白府里不知死活的很多人,还是为了自己,这么大的火,很有可能再烧一阵子,就会蔓延到这街上的自己家,到时候就倒霉了。
没人能去考虑如何去救白府里的人,因为大火已经将所有能进去的地方都吞噬了,此时进去,只能是有去无回,他们只能徒劳地不断从自己家里用木桶装着一桶又一桶的水,可这火太大了,这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有人的家还有些距离,火烧不到,只是心里很是良善,就提着个装满水的水桶,从自己家和白府来回数次往返,已经快要累得趴到地上了,更别提又是盛夏的夜晚,被火熏得满脸的黑灰,掺杂着额头的汗水,全都流到了眼睛里,配合着那看起来根本灭不掉的大火,那感觉简直是既疲惫又绝望。
火已经有要蔓延到这条街上其他院子的势头了,本就混乱的人群,又爆发出了犀利的哭喊声,毕竟谁也不希望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业,就这么付之一炬。
“救火兵呢?为什么还不来,他们明明应该从望火楼上看到了啊!”有人发出绝望的吼叫,他的话也是这些忙碌着救火的人心底的想法。
是啊,临州位于江南最为繁华的中心,因此城内建了望火楼,负责观察是否有走水的情况,若有,便会立刻派出救火兵前来救火。
而此时别说救火兵了,连第一个发现走水的人都不是望火楼上的官兵,而是更夫,而火也已经着了有段时间了,但是救火兵却迟迟不来,以至于白府已经快要被全部烧光了,甚至已经要蔓延到街上的其他人家。
局面越来越混乱,而火却并未有任何消减的势头,反而愈加猛烈,就在周围的人已经快要处于绝望和愤怒的边缘之时,救火兵来了。
这些救火兵来得虽迟,但却是动作迅速,并且工具精良,还未多时,就已经成功阻隔那大火要继续波及其他院子的势头,接着又来了更多的救火兵支援,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收起了抱怨,而是专注于扑灭这场大火。
杜嘉柔才有了些睡意,就听见了院子里响起了有些慌乱的脚步声,她顿时睡意全无,此时正值深夜,为何会有脚步声往自己的屋子来。
虽然这院子周围有千星卫守着,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杜嘉柔从枕头下摸出了匕首,而后在黑暗中放缓呼吸,仔细听着那脚步声,若有危险,只能靠出其不意的袭击,来奋力一搏了。
很快那脚步声就接近了,出人意料的是,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她的舅母,赵槿的声音。
“柔儿,快醒醒,白府走水了,听说火烧得很大!”赵槿急切地拍着门,凭她的直觉,这火烧的诡异,绝非只是普通的走水,而现在与白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宋家,或许也会有什么危险。
于是她刚得到这个消息,立刻就跑来了杜嘉柔住的院子,她害怕她有任何差池,连给宋景云,以及今夜非缠着和他们一起睡的宋琪解释的工夫都没有了,急得赶紧跑来了。
杜嘉柔听见赵槿的声音,连忙回应,她立刻起身,刚想去开门,就忽然想起了那在床的内侧躺着的江随舟,她想了想,只能欲盖弥彰地胡乱往他身上盖了层薄被,接着快速穿上衣服,推开了屋门。
一推开门,赵槿就紧张地握住她的手,她还看到了刚跑进院门,一脸迷茫的宋琪,以及气喘吁吁的宋景云,吱呀一声,侧房的门也打开了,轻荷脸上也带着一丝慌乱,紧张地看着杜嘉柔。
……
很快,除了临州城里住得较为偏远僻静的人之外,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城中走水了,有些消息灵通的,甚至知道走水的人家,就是临州数一数二的富商白家的府邸。
杜嘉柔看着都聚集在会客厅的家人,面上显得平静,但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不用说她都能猜到这火是谁放的,听说救火兵迟了很久才到,以至于火烧得越来越大,白府的人估计都凶多吉少了。
太熟悉的手段,以至于杜嘉柔虽厌恶白家的人,但此时对冯怀璋的恨意却盖过了一切,同时她的心里也有些惊异,她感到暗渊似乎做事越来越疯狂了,以至于现在居然要烧死白府里的所有人。
和疯子一较高下,无疑是十分危险的行为,因此她此刻其实特别想要去亲自看一下白府的情况,却还是生生忍住了,她怕暗渊的人对宋家不利,只能暗中安排好她院中的千星卫护卫江随舟,又按捺住心底的躁意,就这么坐在会客厅,和家人待在一起。
昨日才一举攻破白家的阴谋,又因为千星阁在临州的人手有限,害怕暗渊对宋家不利,她和江随舟决定还是先将千星卫都调回来,集中守着宋家,没想到暗渊居然先对白家下手了。
看着眼里尽是担忧的赵槿、宋景云和宋琪,她只能佯装镇定,和他们一起煎熬地等待着新的消息……
漫长又充满煎熬的一夜终于快要过去了,杜嘉柔看到了天边隐约的亮光,觉得江随舟或许也差不多要醒了,这才找了个借口,打算先回自己的院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