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日出时吻你》暴躁兔叽

11、一路同行（二） 第二

　　第二天清晨七点，林夕背着双肩包站在楼下。初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打着旋儿，在他脚边堆起小小的漩涡。他裹紧了牛仔外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
　　黑色SUV拐进巷口时，林夕下意识挺直了背。车窗降下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雪松与阳光的气息漫过来，比盛华办公室里的香薰机好闻得多。
　　“上车。”边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晨光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流淌，在锁骨处汇成小小的光斑。副驾座位上放着个牛皮纸袋，“早餐简单买了豆浆油条，先垫一下肚子。”
　　林夕弯腰钻进车里，膝盖不小心撞在中控台上，发出闷响。他慌忙道歉，视线却被边迟投来的目光勾住——对方正盯着他那个半旧的双肩包，眉头微蹙。
　　“你就只带了一个背包？”
　　林夕愣了愣：“这次录影不是五天么？”他昨晚收拾行李时，特意数了五件T恤、两条牛仔裤，连内裤都按天数叠得整整齐齐，怎么看都够穿了。

　　边迟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度。中控台上那个银闪闪的小狗挂件随着车身晃动，圆滚滚的身子蹭着空调出风口。“没事，不够可以穿我的。”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了不少换洗衣物。”

　　林夕捏着温热的豆浆杯，杯壁上的水珠濡湿了指腹。指尖泛起的红痕，是昨晚收拾行李时被背包拉链蹭到的。
　　机场大厅的中央空调吹得人发冷。晶晶穿着粉色卫衣，举着写有“林夕”名字的接机牌，看见自家艺人背着个孤零零的双肩包，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小夕！你就带了这一个背包？”她冲过来抓住背包带，几乎要把那帆布包翻个底朝天，“你的外套呢？化妆品呢？备用鞋子呢？”
　　林夕被她晃得头晕，下意识看向边迟。对方的助理正推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走过来，黑色皮质箱子在地面滑出沉稳的声响。“迟哥，手续都办好了。”助理把登机牌递过来，目光在林夕的小背包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移开。
　　“不是只有五天么？”林夕小声辩解，他背包里确实只有五件半袖和两条牛仔裤。
　　晶晶哭笑不得地掏出手机：“我的祖宗！你以为是去郊游啊？这是录综艺！镜头360度无死角！”她点开购物软件，手指飞快滑动，“没事没事，我现在就下单，让同城配送送到酒店。”
　　“不用。”边迟突然开口，正帮林夕把背包甩到行李架上，“我带了多余的衣服，他可以穿我的。”
　　晶晶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磕出个小坑。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边迟，又看看林夕，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边迟的衣服？那可是高定！一件T恤都够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了！而且让两家粉丝知道了，不得把林夕撕成碎片？
　　“不不不！”晶晶捡起手机，连连摆手，“我去买！”
　　林夕站在原地，看着晶晶和边迟为了他穿什么衣服争执，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陈默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像只骄傲的孔雀从VIP通道走出来。他路过林夕时，肩膀“不小心”撞了过来，力道大得让林夕踉跄了两步。“不好意思啊，林夕。”他摘下墨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歉意，“好久没见，你还是这么……单薄。”
　　林夕攥紧了背包带，指节泛白。他记得陈默以前最喜欢扯他的背包带，说他像只背着壳的蜗牛。那时候他们住在同一个宿舍，分享同一份泡面，说要一起站在最高领奖台上。
　　“走路看着点。”边迟不动声色地挡在林夕身前，手里的登机牌被捏出浅浅的折痕。他目光冷淡地扫过陈默，“小心撞到行李车。”
　　陈默的脸色变了变，重新戴上墨镜，转身走向王凝。
　　王凝穿着条鱼尾裙，裙摆拖在地上，像条骄傲的美人鱼。她看见边迟，立刻扬起精心练习过的微笑：“边迟哥！好巧啊！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她目光掠过林夕，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向边迟，“我们的座位是挨着的吗？我特意让助理选了靠窗的位置。”
　　边迟不动声色地躲开，指了指林夕：“我和林夕一起。”
　　王凝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又很快恢复自然：“那真可惜，我还想跟你请教演技呢。”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腰走向登机口。
　　“前辈们好！”女团成员优莉背着粉色双肩包，像颗小炮弹冲过来，马尾辫甩得像小马达。她打开背包，里面塞满了薯片、巧克力和牛肉干，“我妈说录综艺会饿肚子，让我多带点吃的。你们喜欢吃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
　　林夕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刚想说话，就被晶晶拉到一边。“小夕，你听我说。”晶晶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王凝是出了名的炒作女王，你离她远点。陈默……你也，优莉是新人，没什么背景，人看着还行。最重要的是边迟……”她顿了顿，眼神复杂，“你跟他保持点距离，别被拍到不该拍的。”
　　林夕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晶晶是为他好。
　　廊桥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副导演举着喇叭，正安排出场顺序：“我们按林夕、优莉、陈默、王凝、边迟的顺序过去，简单介绍下今天的流程就行。”他拍了拍林夕的肩膀，“放轻松，就当聊天。”
　　导演举着话筒，站在摄像机前，笑容满面：“让我们欢迎这季的五位朋友！”
　　林夕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过去。聚光灯打在脸上，热得他脸颊发烫。“大家好，我是林夕。”他声音有些发紧。
　　“欢迎林夕！”导演笑着递话筒，“知道我们第一站是哪里吗？”
　　“C市。”林夕回答，他昨晚特意查了攻略，知道是美食之都。
　　优莉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抢过话筒：“我知道！有火锅！有串串！还有冰粉！我超想吃！”她举起手里的零食袋，“不过我妈让我先吃点垫肚子。”
　　陈默接过话筒：“希望节目组多给点经费”
　　王凝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声音甜得发腻：“我还没来过C市旅游呢，希望能和大家玩得开心。”她说着，目光又瞟向还没出场的边迟。
　　边迟最后一个走过来，接过话筒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夕的手背。“大家好，我是边迟。”他声音沉稳，目光扫过林夕泛红的耳根，补充道，“我对C市的茶馆很感兴趣。”
　　导演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接下来我们要进行分组！大家自行抽签，同一颜色的球为一组。先到酒店的组，享有房间优先选择权！”他举起抽签箱，“林夕先来抽吧。”
　　林夕伸进手，摸到个圆滚滚的球，捏出来一看，是黄色的。他刚想把球藏起来，就对上边迟的目光。对方正看着他手里的球，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轮到边迟抽签时，他几乎没犹豫，就摸出个球。展开手心的瞬间，黄色的球在灯光下闪了闪。“好巧，我们一组。”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夕能听见，“看来运气不错。”
　　林夕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手里的球。
　　王凝捏着手里的红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本来算准了边迟会抽红球，特意提前跟工作人员打好招呼，没想到居然出了岔子。要不是为了和边迟炒CP，她才不会来这个穷酸综艺！
　　“那我和王凝姐、陈默哥一组！”优莉举着红球，笑得没心没肺，“游戏是什么呀？快开始吧！我饿了！”
　　“大家先去拿起始资金，然后自己前往酒店。”导演指着不远处的工作台，“每人500块，加油哦！”
　　“先到先得！”优莉拉起王凝的手就往行李提取处跑，“王凝姐，陈默哥，我们快走！”
　　林夕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犹豫：“我们不拿行李吗？”他背包里只有换洗衣物，边迟的大行李箱还在助理那里。
　　边迟却拉住他的手腕，往出口方向走：“行李让助理稍后送过去，我们先去酒店。”他指了指墙上的时钟，“现在出发，能比他们快至少十分钟。”
　　林夕被他拉着穿过人群，手腕处传来的温度烫得他有些心慌。“为什么一定要先到？”林夕小声问，他觉得房间什么样都无所谓。
　　边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机场的落地窗映着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因为酒店有套房，600块一晚，两间卧室。”他顿了顿，补充道，“比标间舒服，适合休息。”
　　林夕愣住了，他没想到边迟连这个都打听好了。
　　两人在机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边迟报出酒店名字时，司机眼睛一亮：“哟，你们去那家啊？最近好多明星住那儿！”他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两人，“你们也是来录综艺的吧？”
　　林夕没说话，默默数着手里的500块钱。两个人的打车费大概100块，剩下的400块够不够付套房的钱？他记得导演说过，房费要从起始资金里扣。
　　边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我这里还有钱，不够的话用我的。”
　　“不用！”林夕连忙摆手，“我们可以省着点花。”
　　边迟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把车窗降下条缝。风带着桂花的甜香灌进来，吹散了林夕心里的不安。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时，优莉他们还没到。边迟付了车费，拎起林夕的小背包：“走吧，先去checkin。”
　　酒店大堂装修得古色古香，木质柜台后，服务员正对着电脑录入信息。看到边迟和林夕，眼睛亮了亮：“请问是《一路同行》节目组的吗？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想选套房。”边迟递过身份证，“600块一晚的那个。”

　　服务员核对了信息，笑着说：“没问题。不过套房只有一间，另外还有商务房400块一晚，标间300块一晚。”
　　林夕刚想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优莉的声音：“我们到啦！房间选好了吗？”
　　王凝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看到边迟手里的房卡，脸色又沉了沉。“套房呢？”她径直走到柜台前，“我们要套房。”

　　服务员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套房已经被这位先生订了。”
　　“凭什么他们能订？”王凝提高了音量，“我们明明是一起的！”
　　边迟把房卡塞进林夕手里，语气平淡：“因为我们先到。”他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比你们快了15分钟。”

　　王凝气得说不出话，转身瞪了陈默一眼——都怪他慢吞吞地取行李！
　　优莉倒是无所谓，拿着标间的房卡：我们去看看房间吧！听说标间有阳台呢！”
　　套房果然很大，两间卧室隔着客厅，装修得像老式茶馆，木质家具上雕着缠枝莲纹样。林夕走进自己的卧室，窗户正对着条小巷，巷子里飘着火锅的香气。
　　“喜欢吗？”边迟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我觉得这个房间挺安静的，适合休息。”
　　林夕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他打开背包，想把衣服拿出来，却发现边迟已经帮他把衣服挂在了衣柜里——五件半袖被整齐地挂在一边，旁边还挂着几件边迟的衬衫和T恤。
　　“我……”林夕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穿自己的吧。”
　　“没关系。”边迟拿起一件灰色T恤，“这件跟你的尺码差不多，你试试？”
　　林夕接过T恤，指尖触到布料，柔软得不像话。他突然想起晶晶的话，心里又有些犹豫。
　　边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就当是朋友帮忙。”他转身走出卧室，“我去看看他们那边需要帮忙吗，你先休息会儿。”
　　林夕拿着T恤，站在衣柜前，心里乱糟糟的。他知道边迟是好意，可他总觉得，这样太麻烦对方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林夕坐在床边。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护工发来的视频。母亲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林夕看着视频里的母亲，眼眶有些发热。他掏出耳机，想听歌放松一下，却不小心点开了边迟十年前的采访。视频里的边迟穿着白衬衫，坐在窗边，说：“我觉得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忙。”
　　林夕摘下耳机，看着那件灰色T恤，突然笑了。或许，他确实想太多了。
　　客厅里传来敲门声，是优莉喊他们去吃晚饭。林夕把T恤叠好，放进衣柜，跟着边迟走出房间。走廊里，王凝正对着镜子补妆。
　　陈默靠在墙上，手里玩着打火机，火苗在他指尖窜动。看到林夕，他笑着说：“小夕运气真好，能住套房。”
　　林夕礼貌地微笑一下，便跟着边迟往电梯走。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边迟的手按在“-1”键上，指尖的温度仿佛还留在他的手腕上。
　　第一天的晚餐是节目组提供，说是福利。空气里弥漫着火锅的香气和淡淡的桂花甜。林夕坐在火锅店的包间里，看着大家热闹的吃着饭，突然觉得，这个综艺会成为很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