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不如打丧尸》Euan

91、泡泡 急促的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大妈大爷停下手中麻利的打包动作，下意识抬头。

　　看见一头浅灰色长发的钟栩羽冲进来，大妈开口：“小妹，你要的包子都打包好了。”

　　大妈一边说，一边指向堆在餐台上的麻袋。

　　“谢谢。”钟栩羽爽朗一笑。

　　她没直接拎起麻袋，而是身姿灵巧地跃上天花板，无视重力般牢牢吸附在上边，伸手撬开方正的检修盖板。

　　随手将盖板丢落在地，她把先前藏在盖板后方、处于昏睡状态的28号拖了出来，将人扛在肩头跃回地面，另一只手顺势把整袋包子也甩上肩膀。

　　她回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休息室，把正在睡觉的28号先“偷”了出来。

　　“你们做的包子真的很好吃，不过明早还是少做点吧。”说完，钟栩羽一刻没停，快步向外走去。

　　直升机上，身穿作战服的女人整理好仪容，走下悬梯。见叶纪没来接应，她眉间覆上一层寒霜。

　　“叶纪呢？”她环视空荡荡的顶楼天台。

　　“我们此前已经通知过叶教授，您会在这个时间返回。”下属低声回话。

　　与此同时，在女人视线盲区的街道上，遍地布满了白衣研究员的尸体。有一些黑点在四处窜动，那都是仓皇逃窜的实验体们。

　　实验体有着统一的逃亡方向，顺着轨迹望去，冲在最前方的，正是肩上扛着28号和一大袋包子狂奔的钟栩羽。

　　钟栩羽一路冲到深坑边缘才停下。与之前不同，现在的深坑中间已经被碎石堆砌出了一条石子桥。

　　她放下包子，合拢指尖到唇边吹了一声口哨。几秒过后，那碎石桥微微颤抖，一头体型远超常规的巨型蜘蛛顺着碎石桥爬了上来。

　　“任务完成的很好，真乖。”钟栩羽收回看向石桥的目光，转头对那蜘蛛说，“现在，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她带着巨蛛和昏睡的28号踏上石桥，紧随其后的一众的实验体也纷纷上桥，逃离了这座禁锢他们许久的炼狱。

　　在地坑底部醒之后，钟栩羽发现不仅自己原有的异能得到了大幅提升，解锁了更多异能，她甚至还得到了一头可以随心念操控的巨型蜘蛛。

　　彼时，在进化过程中深睡的她，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但她从来不会为未知之事过多思虑，很快就以自己现在的战力状况，定下了杀光这群实验员，带28号离开这里的目标，并且立刻付诸行动。

　　往北走了半天，日头慢慢变红，缓缓下坠去。

　　肩膀逐渐酸痛难耐，她索性把28号和包子都放在蜘蛛背上，自己走在在前方打探路况。

　　因为担心会有追兵赶来，她就这么连续走了两个日夜。直到第三天，那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才停下酸胀发僵的小腿。

　　“钟栩羽。”

　　钟栩羽愣了一下，回头望去。女人皮肤已经恢复成正常颜色，只有眼眸还残留着一丝灰调，正安坐在蜘蛛背上看着她。

　　按往常的习惯，她多半会不太正经地笑下，然后打趣一句：“小朋友终于醒了啊。”

　　可刚经过一场恶战，还连续熬夜，身心俱疲的她，只是费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轻轻地笑道：“是你回来了啊。”

　　天知道，钟栩羽有多期盼这一刻。

　　这段时间里，28号于她而言，是恋人、是挚友，也是最可靠的战友，她再也想象不出比这更紧密厚重的羁绊。

　　钟栩羽的灰发向旁边摆去，线条锋利的手肘也随之偏向同侧，那张略带困倦的脸完全露了出来：“不要又睡着了哦。”

　　28号曾以为自己会永远溺在那片蓝色水域里，反复回想着小孩留给自己最后的话语，去到时间的永恒处。她从没想过自己还能醒来，睁眼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安然无恙的钟栩羽。

　　那颗完成融合之后依然空荡的心，在看见对方的瞬间，终于有了锚点。

　　“不会了。”冯灯轻声说，从蜘蛛背上跃下，快步走到钟栩羽身前。

　　两人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巨型蜘蛛没接收到停止信号，依然往前走着，红色太阳飞速下坠，晚风一阵一阵，拂过两人的面颊，将她们的发尾缠绕在一起。

　　28号抬手，指尖擦过钟栩羽脸上由白转深，变成银色的纹路。她看着眼前的人，就像凝望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礼物。

　　就把她像礼物一样抱进怀里，藏在心里吧。28号想。

　　熬夜过久，反应变得慢半拍的钟栩羽，猝不及防被28号紧紧抱住。她往后踉跄半步，才迟钝地感受起被一团绵软白云裹住，令她的怀抱和心底都变得无比柔软的愉悦。

　　迟了片刻，她抬手环住28号的腰，把脸塞进对方的肩窝：“哎呀，我幸福到快要冒泡泡了。”

　　28号的笑声响起，同步胸腔骨骼也传来细微的颤栗，钟栩羽嘴角的弧度一升再升。

　　唯一的噩耗是：剩下的小笼包全都馊掉了。

　　“天气这么热，坏了也很正常。”28号出声劝道。

　　“哦。”钟栩羽可怜巴巴地应了，眼睛还死死黏在路边的袋子上，舍不得收回。

　　28号看到她还捂在肚子上的手，出声说：“我们现在先去找点吃的，然后再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吧。”

　　深蓝色的天幕上挂着几颗孤零零的星，夜色降临，晚风里带了些凉意，吹得两人鼻尖发凉。

　　她们从盛夏一路走到仲秋，只是不知道，回家的路，究竟还剩多少？

　　“好吧。”钟栩羽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黏回28号身边。

　　空气里还残留着香醋的余味，钟栩羽回味着速冻水饺的滋味，餍足地瘫倒在沙发上。

　　浴室门被推开，洗护用品的清香瞬间挤满客厅，将食物的味道全都盖过。

　　“钟栩......”28号目光扫过沙发，把即将出口的第三个字咽回去。

　　她一边擦拭湿漉漉的发丝，一边走到沙发旁。

　　钟栩羽怀里抱着柴犬玩偶，整张脸挤在圆滚滚的狗头上睡得沉沉，发绳松松挂在发尾，随时就要滑落。

　　28号俯身，轻轻取下那根发绳放在茶几上。她目光温柔地凝神注视沙发上熟睡的人片刻，随手丢掉毛巾，弯腰把钟栩羽打横抱了起来。

　　“嗯......”

　　刚往卧室方向走出两步，怀里的人发出梦呓般的动静。

　　钟栩羽本来是不想醒的，但这么久的生死历练已经让她完全改掉了赖床的习惯，身体本能会在感受到微小动静时立刻清醒。

　　于是她在28号的怀里，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视野里，28号的脸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出现。

　　“嗯？”黑眼圈看起来比眼睛还大的人发出懵懂的疑问。

　　28号低头看向她：“醒了就去洗澡。”

　　钟栩羽眼珠子一转，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对方以一种极具少女心意味的动作抱着。昏沉的脑子还跟拌着浆糊一样慢了半拍，迟钝的羞耻感慢慢涌了上来。

　　说来奇怪，生活中她习惯凡事自己硬抗，很少期待旁人的庇护。这样被动地被人以呵护意味的姿态抱住，反倒让她有些局促。甚至比当初在废弃超市里的热吻，更叫人羞耻。

　　埋头的动作比脸红慢一步，28号先捕捉到她不自然的神色，才感受到胸口轻轻的撞击。

　　现在这动作才更奇怪吧。钟栩羽的思绪又慢了一拍。

　　“放我下来。”她语气硬邦邦地说，下一秒她就像一条鲜活的鱼，奋力挣脱28号的怀抱跳了下来。

　　眼看着钟栩羽落地时腿脚发麻，不小心崴了下脚，28号连忙轻声提醒：“小心点。”

　　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闷闷的应答：“知道了，madam。”

　　洗完澡，困意被驱散了大半。钟栩羽关掉客厅的灯，原本想就在沙发上讲究躺下，最后却鬼使神差走到卧室门口，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一进到静谧的室内，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跟着变微弱许多，她小声喊道：“28号？”

　　轻轻带上房门，又往里挪了几步，小腿磕到床沿，钟栩羽摸索着坐了下去。她躺下，无意识滚了小半圈，肩膀撞到28号的背后才发现床上留着一半空。

　　“洗完了？”清冷的声线响起。

　　28号翻身，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沐浴过后带着香气的温热呼吸在方寸之间来回碰撞。

　　钟栩羽微微一怔，眼神突然发亮，径直吻了上去。她伸手攥住28号的肩头，带着强势的占有感压了过去。

　　她更喜欢这样，带着攻击感的亲密。

　　发间残存水珠落在滚烫的肌肤，已冷却的水珠回温，炙热的温度不断碰撞。

　　两人的呼吸节奏全然不同，缓慢与急促的气息统统纠缠在一起。

　　在某个瞬间，房间突然静下，一声吞咽口水轻响，在漆黑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插在28号发丝间的手指被浸湿，钟栩羽的指尖缓缓划过对方的耳后、脖颈以及手臂的肌肤，留下湿润的痕迹。

　　她俯身嗅闻，低声询问：“继续吗？”

　　下一秒，她的手腕猛地被攥紧，湿润低沉的轻笑在耳边响起。钟栩羽心神一晃，局势瞬间反转，自己被牢牢按在下方。

　　“不......”余下的话被吻吞没，没能及时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