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不如打丧尸》Euan

85、记录 矮瘦的

　　矮瘦的国字脸中年男人神色慌张地躲在小巷中，听着整齐的脚步声经过，抬起手一把擦掉眉毛上蓄了好久、差点落到眼里的那颗汗珠，快步朝黑袍人的反方向跑去。

　　他穿一件普通的棕色polo衫，远看像一只可怜的瘦蚂蚁。整齐行进的黑袍人队伍像一条黑色长虫，正急切想要吞掉这些四处逃窜的蚂蚁。可这只蚂蚁刚躲开这条长虫，转眼又在别的巷口被另一条长虫彻底吞掉。

　　他的掌心里刚冒出点细碎的火花，还没成型，就被黑袍人操控的水系技能瞬间浇灭。干瘦的身躯被豪不留情面地按倒在地，他拼命挣扎，凹陷憔悴的面部狠狠蹭过地面，被细小的石子瞬间磨出细密血花。

　　“啊！”男人痛苦地吼叫，喉咙里全是绝望。

　　残酷的画面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测定异常进化者自主升温上限与高温灼烧异能自保机制和崩坏阈值。”站在强化玻璃外的金发实验员冰冷机械地念出纸上的实验目的。

　　他躺在金属仓内，四肢被锁扣固定，躯干全部暴露，没有任何遮蔽。体表温度逐渐攀升，从最初的温热变为灼痛，再到肌肤脱水硬化，表皮角质层层碳化。

　　剧痛席卷全身，但没人在意。

　　每当他要因疼痛意识涣散，精神系异能者就会立刻介入，强迫他清醒，他只能全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失去活性，四肢肢体僵硬到失去挣扎的力气。

　　“第一次测试结束。”金发研究员出声宣布。

　　黄色瓶盖的试管被打开，冰冷的液体被强行灌入他嘴中，呜咽声从被撬开齿间溢出。

　　过往的惨烈记忆终究还是激发了强烈的求生欲，下一秒，灼热的红以面部为起点瞬间蔓延到全身，滚烫的异能烫得按住他身体的黑袍人下意识快速收手。

　　刚挣脱束缚，中年男人便连滚带爬地起身朝前冲。一旁站立的瘦高黑袍人突然挺直腰背，微微低头。下一秒，那中年男人骤然定住，随即神色痛苦地捂住太阳穴，直直跪倒下去。

　　高楼天台之上，钟栩羽静静看着余下黑袍人上前将那男人重新制服。她面无表情地从手边蒸笼里掏出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吸完塑料杯里的最后一口豆浆，从天台的外墙上跳下来。

　　经过一具还在抽搐流血的身体时，她弯腰捡起几分钟前还属于这位黑袍人的工服迅速穿上，下拉兜帽，转身走向楼下几层的纸质资料室。

　　这几日她一直维持着昼出夜伏的良好作息，夜晚从通风管道里钻进28号那间窄小、设备简陋的休息室睡觉 ，白天则在对方出门后，卡着黑袍巡查队日夜班交替的空隙，穿梭在各个建筑物间，试图摸清每栋楼的功能，寻找有用信息。

　　她盯了几天才发现，在离实验室不远、被空中长廊连接的另一栋楼里，存放着大量纸质资料。因为没有网络信号，研究所每天停工后，总是会有专人同步更新实体纸质文件和单机版电子资料。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落单的黑袍人，她才有机会进来看看。

　　门禁系统显示器亮起，她立刻摸出口袋里的两颗眼球对准虹膜识别区。

　　一秒后，感应门成功打开。她把眼球塞回口袋收好，向里走去。

　　书架旁标注着含义不明的缩写编码，她快速扫过，最后停在留一列有空缺的书架前，取下上面的最后册档案。

　　她默念页面上的记录：ES.154，土系进化者，异常分化，拥有在泥土中高速穿行的特殊能力。页面左上角贴着一张照片：一个被关在玻璃容器里的年轻女人，她的四肢被束缚，视线错开镜头，眼底带着浓烈的恨意。

　　钟栩羽对这张脸有点印象，前几天她在研究所里疯狂找人时，曾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页面下方还有“血液成分”这一栏，不过只简单打了个斜杠，只有最后的备注上清晰写着：“意识待消除”。

　　“意识消除？”她低声说道，眉心突然折出一道深深的痕。

　　她继续翻页，后面全是针对这人做出的异能数值测试的实验报告。

　　看完这一册档案，她飞快走到最靠前那一排书架，精准找到封面写着ES.28编号的册子。翻开第一页，28号的半身照片映入眼帘。照片里的她穿着一件白色实验外套，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神色淡漠清冷，和普通的工作证照差不多。

　　档案上记着：金系进化者，异常分化，拥有极强的金属控制能力，变异疑似因骨癌病症干扰导致。

　　血液成分：/

　　备注：意识已消除，长期研究对象，作战组储备战力。

　　这本记录28号信息的档案格外厚重，起初只记录她对金属材质物体的特殊感应的简单测试数据。直到她的异能彻底觉醒，展示出极强大的破坏性后，实验室接到上级指令，将她由普通受试者，正式划为核心实验体，强制参与了“木心”实验。

　　“木心，怎么感觉这么耳熟。”

　　钟栩羽快速翻看28号前后几个编号的实验记录，发现同期的所有异能者都参与了这个实验。可众人的报告里没有关于“木心”实验的详细注解，只留了些零碎的只言片语。结合文档中受试者们强烈的排斥反应，她猜测这场实验的残酷程度，一定不比自己被囚禁起来抽血的遭遇好到哪去。

　　其他人档案里的一句话突然抓住了她的目光：成功延缓丧尸化。

　　钟栩羽反复咀嚼起“木心”两个字，之前的记忆复苏，她恍然大悟：“是木系进化者心脏。”

　　她早就听过木心可以延缓丧尸化这件事，那还是28号以那个恶棍面目第一次出现前，她们被瘴气困住的时候，拘徒那帮人放出来的假消息。

　　被逼食用同类心脏那件事，28号曾对她半真半假地开过玩笑。

　　钟栩羽突然读懂了28号的反常。所以是因为回想起曾经不堪的记忆，28号才会突然变了脸，没有来由地想杀死拘徒？

　　她愣了片刻，指尖突然用力捏紧，咬牙低声说：“这群疯子，简直丧心病狂。”

　　档案的记录日期清晰标注着，正是她所在写字楼丧尸大规模爆发的那一 天，28号的实验记录才终于中断。

　　钟栩羽继续往后翻看最新的记录内容，纸张右上角用铅笔浅浅标注着一行字：实验体寻回。视线快速扫过“意识消除成功”和“通用程序植入成功”，她心急地往后翻，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空白，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本厚厚的档案，并不是解救28号的方法说明。它只清晰记录了28号一步步被摧毁改造的全过程，却没办法教自己怎么将她变回以前的样子。

　　她往前回溯，又找到28号改造后的最终状态记录：皮肤金属化，躯体硬度高度强化，常规器械难以穿刺。精神抗性远超普通实验体，经高强度精神力施压后强制完成意识改写。

　　难以穿刺的躯体和高强度的精神压制，寥寥数语背后，是28号无数次非人的折磨与反复的测试。

　　静谧的资料室里，突然响起感应门开启的轻响，捧着文件的钟栩羽瞬间僵住。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合上档案，放回书架，垫脚慢慢后退，感应着脚步声，借着书架遮挡往来人的反方向绕圈，灵敏地绕到感应门前。等感应门开启，她身形一闪，快步冲了出去。

　　“谁？”刚进资料室的黑袍女人察觉到异动，立刻出声问道。

　　四周寂静，没人回应，女人更觉蹊跷，她立刻握紧腰侧的武器，快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感应门再次打开，她往外一看，不见半个人影。她仔细环视走廊，只有虹膜感应器下方，两处刚刚被她踩在脚下、被忽视的血斑格外刺眼瞩目。

　　办公室内，叶纪看着纸上的抓捕名单，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的迹象。她转动座椅，看向桌前的男下属，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完全没有她的消息吗？”

　　就算叶纪没说名字，下属也知道最让叶纪头疼的“她”，正是那位拥有超强自愈者、制造出这场闹剧的ES.113。

　　“暂时没有线索，叶教授。我们会立即加派人手，加强全区域巡逻排查。”下属低头，恭敬回话。

　　敲门声突然响起。

　　叶纪抬手打断下属的汇报：“进来。”

　　一名黑袍女研究员走进来，手里捏着几张纸质资料，快步递到办公桌前：“叶教授，我在资料楼发现了一个行迹十分可疑的人。”

　　叶纪接过一看，页面上是门禁监控系统的历史查询画面：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全脸只露出一个下巴的人正举着一对眼球，正对识别装置。

　　一看见那截有几分熟悉的下颌线条，叶纪心里积压几日的焦虑消散了不少。

　　“资料室里有文件被翻动过的痕迹吗？”她抬眼看向女人。

　　“有，这几份有被动过。”女研究员递上另一张清单，上面清晰列明了被翻阅过的资料册的档案编号。

　　叶纪扫过那一串数字，紧绷的眉心稍稍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