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留在路口之外 周末的风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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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风终于没那么冷了。
早上出门时，阳光落在楼下的香樟树上，叶子边缘被照得发亮，像是给这座城市松了一口气。连续几天的考试把人绷得太紧，连空气都像是带着试卷的味道。
夏言关上门，正准备下楼，就看见沈琛站在小区门口。
他没靠墙，也没刷手机，就那么站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像是算准了时间。看见夏言出来，他抬头笑了一下，眉眼一下子松开。
“你比我想的快。”沈琛说。
“你来早了。”夏言看了眼时间。
“肯定的。”沈琛理直气壮，“好不容易周末，当然要早点。”
他们并肩往外走。
没有目的地，也没有计划。只是很自然地往人多的方向去，像是身体自己记得该怎么放松。
街边的店陆续开门，咖啡店的玻璃窗里冒着热气，面包香混着阳光飘出来。沈琛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
夏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很快移开：“不渴。”
“我渴。”沈琛坦荡，“考试后遗症。”
最后还是进去了。
店里人不多，背景音乐很轻。沈琛点了咖啡，给夏言点了热可可，理由是“你看起来就适合这个”。
夏言没反驳。
坐下来之后，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风吹动路边的旗子，影子在玻璃上晃。
“考完之后，”沈琛忽然开口，“你有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
“就是——突然不知道该干嘛了。”
夏言想了想：“有。”
“对吧。”沈琛往后靠了靠，“那几天每天都在算时间，算科目，算剩几分钟。现在一下子没东西算了。”
夏言低头搅着杯子里的热气，声音很轻：“所以才出来。”
沈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他们离开咖啡店时，太阳已经升高了一点。街上人多了起来，声音却不吵，像是被周末过滤过。
走到商场门口时，沈琛忽然停下。
夏言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琛？”
叶凛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像是刚买完东西。她的视线在沈琛身上停了一秒，又落到夏言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么巧。”她笑着说。
“嗯。”沈琛点头，语气礼貌，却明显不想多聊。
夏言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叶凛却已经自然地走了过来，站在他们旁边：“你们也来逛街？”
“随便走走。”沈琛回答。
“我也是。”她顺势接话，“一个人有点无聊。”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她没有离开的意思。
三个人并排走着，气氛却并不对等。叶凛总是刻意靠近沈琛，说话时也只看他一个人。
“开学考感觉怎么样？”
“还行。”
“数学最后那道题你写出来了吗？我完全没思路。”
“写了点。”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沈琛回答得不算冷淡，却始终简短。
夏言走在另一侧，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脚步不快不慢。
他本来没打算说话。
直到他们已经走过了两家店，叶凛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自然地跟着拐进了下一条街。
沈琛的脚步微微慢了一下。
夏言察觉到了。
他停下脚步。
“叶同学。”夏言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叶凛一愣，看向他。
“我们是出来走走的。”夏言语气平静，“你一直跟着，不太合适吧。”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琛转过头，看了夏言一眼，又很快把视线移回叶凛身上，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经很明显。
叶凛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只是刚好顺路。”她有些僵硬地解释。
“可我们走了挺久。”夏言看着她，“而且——我们跟你不算熟。”
这句话不重，却像是把界线画得清清楚楚。
沈琛在一旁补了一句：“我们待会儿要去别的地方。”
没有留余地。
叶凛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她看了沈琛一眼，像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缓和，可沈琛只是点了点头，态度依旧客气，却疏离。
“……那算了。”她勉强笑了一下，“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得很直。
等她走远，沈琛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刚刚……”他偏头看夏言。
“怎么？”夏言问。
沈琛笑了一下：“挺狠。”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夏言说，“你也不想。”
沈琛没否认。
他们继续往前走，步调重新合上。
过了一会儿，沈琛忽然说：“她可能会不高兴。”
“我知道。”
“那你还说？”
夏言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不也没拦我吗？”
沈琛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也是。”
阳光从楼缝里落下来，照在他们脚边。
“谢谢。”沈琛低声说。
“什么？”
“刚刚。”
夏言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商场里逛了很久，买了点零碎的东西，又在顶楼坐了一会儿。天色慢慢暗下来，玻璃外的城市亮起灯。
回程的路上，风带着一点凉意。
“下周一出成绩。”沈琛忽然说。
“嗯。”
“紧张吗？”
“还好。”
沈琛看着前方，声音很轻：“不管怎么样，周末已经过完了。”
夏言抬头，看见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样并肩走着的时间，比想象中要珍贵得多。
而有些不合时宜的人与情绪，也终究会被留在路口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