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异样的感觉 周一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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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教室里还残留着周末的余温，却已经被一种隐隐的紧绷取代。有人一进门就开始翻书，有人趴在桌上装死，还有人站在公告栏方向频频张望，像是提前感应到了什么。
——出成绩。
第一节课还没开始，各科老师就陆续抱着一沓成绩单进了教室。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先发成绩。”
空气明显静了一下。
纸张从第一排往后传，翻动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人拿到就低头看，有人干脆把成绩单扣在桌面上不敢翻。
夏言接过成绩单时，动作很稳。
他扫了一眼分数，又很快把纸放进了抽屉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坐在前排的沈琛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多少？”
“正常。”夏言说。
沈琛啧了一声：“你这个‘正常’，一般人都高攀不起。”
他自己低头看了眼成绩单，眉梢一挑，像是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得意：“嘿，还行。”
数学、英语、物理……一科一科发下来，教室里的情绪也跟着起伏。
有人小声欢呼，有人叹气，有人已经开始计算名次。
第二节课下课时，年级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出来了出来了！”
“前五十贴出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沈琛本来还坐在位置上，被钟奕一把拽了起来：“走啊，看榜！”
“急什么。”沈琛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站了起来，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夏言，“一起？”
“你先去。”夏言说。
沈琛点点头，被人群裹着往外走。
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有人踮脚，有人干脆报名字。
“第一还是夏言。”
这句话几乎是刚念出来，就被后面的人接了下去，像是一种默认的结论。
“他这也太稳了吧。”
“年级第一当成固定席位了。”
沈琛站在人群里，听见这句话，心里莫名有点骄傲。
他顺着榜单往下找，很快在前十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行啊。”钟奕在旁边撞了他一下，“这次发挥不错。”
“低调。”沈琛嘴角却压不住，“我回去找夏言。”
回到教室时，夏言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书。
沈琛走过去，把榜单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语气轻快：“第一名，毫无悬念。”
夏言“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你就不能给点反应？”沈琛不满。
“你想要什么反应？”
“比如——”沈琛想了想，“对我说一句‘你也不错’。”
夏言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你也不错。”
沈琛满意了。
上午的课在一种微妙的亢奋中结束。成绩尘埃落定，反而让人松了一口气。
第二节课后的课间，沈琛翻出物理卷子，盯着一道错题看了半天。
“这题我还是没想明白。”他转过头，“夏言——”
身后的位置空着。
沈琛愣了一下，下意识往走廊看了一眼。
“他刚出去了。”前排的同学随口说。
沈琛“哦”了一声，又低头看题。
没过多久，钟奕和苏南结伴从后门路过。
“去小卖部吗？”钟奕问。
“不了。”沈琛晃了晃卷子，“等会儿问夏言。”
两人走远后，沈琛继续对着那道题发呆。
“你这道题，是不是少考虑了一个条件？”
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琛抬头，看见叶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
“嗯？”他下意识让了让位置。
叶凛坐了下来，把卷子拉近看了一眼，语气自然：“这题我也错过一次，后来想明白了。”
“你会？”沈琛有点意外。
“试试。”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步，“你看，这里如果换个思路，就不用那么绕。”
沈琛顺着她的思路看，眉头慢慢松开。
“……好像是这样。”他说。
“对吧。”叶凛笑了一下，“其实不难。”
沈琛点头：“谢谢。”
“没事。”她收起笔，语气随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却难免显得亲近。
而就在这时，夏言从走廊那头走了进来。
他刚走到门口，视线一抬，正好看见叶凛坐在沈琛旁边，两个人低头看着同一张草稿纸。
沈琛说了句什么，叶凛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夏言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很快移开视线，走回自己的座位，把书放好，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地别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不是生气，也谈不上不安，更像是忽然意识到，沈琛并不是只会围着他转。
这种认知，让人有点不太适应。
沈琛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回来。
“你去哪儿了？”他转过头，语气一如既往，“我刚想问你物理题。”
“厕所。”夏言说。
“那正好。”沈琛站起来，“走，小卖部。”
“我不去。”
“就陪我。”沈琛压低声音，“钟奕他们都跑了。”
夏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还坐在旁边的叶凛。
“你不是已经有人一起了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了点别的东西。
沈琛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叶凛一眼，才反应过来。
“哦，那个。”他抓了抓头发，“她刚刚顺手帮我讲了一下。”
叶凛也站了起来，语气温和：“题目不懂的话可以再来找我。”
“好。”沈琛点头，“谢谢。”
她离开后，沈琛才转回来看夏言。
“你刚刚……”他迟疑了一下，“是不是不太高兴？”
夏言已经坐下，翻开书：“没有。”
“真的？”
“嗯。”
沈琛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那中午一起吃饭。”
夏言“嗯”了一声。
下午的班会在最后一节课。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总结这次开学考的情况，表扬了前几名，也点了几句整体状态。
“高三了。”他说，“这次只是一次小测试，真正的压力还在后面。”
教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光慢慢往下移，落在课桌边缘。
沈琛撑着下巴听着，偶尔在纸上写两笔，又不自觉地看向旁边的夏言。
夏言听得很认真，侧脸线条在光里显得很安静。
那种微妙的不适感，似乎已经被时间慢慢抚平。
班会结束时，铃声响起。
有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晚饭。
沈琛站起身，拍了拍夏言的桌子：“走了。”
“去哪儿？”
“吃饭。”沈琛笑，“不然你还想我跟别人去？”
夏言抬头看他，神情一顿，又很快移开视线：“……随你。”
沈琛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忽然有点明白了什么。
他没再多说，只是把书包背好，站在他旁边等。
走廊里人声渐起。
新的学期，新的节奏，也在不知不觉中，把一些细小的情绪，一点点推到了台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