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插不进去的关系 教室里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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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难得有一种不上不下的安静。
开学考已经结束两天，试卷收走，答案封存，成绩却迟迟没出。像是被按在半空中，谁都落不了地。
夏言坐在靠窗的位置。
清晨的光线穿过玻璃，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纸张边缘被照得发白。他在提前翻下单元的内容，笔尖落得很稳，仿佛只要继续往前，就能暂时把那些未知挡在身后。
“你怎么还能看书。”
苏南把额头抵在桌面上，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一看到课本就心慌。”
夏言没有抬头：“你不是说物理做得还行？”
“那是考场上的我。”苏南叹气，“现在复盘的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说着，又侧过脸看夏言：“你不慌？”
笔尖停了一瞬。
“慌也没用。”夏言淡淡地说，“成绩不会因为慌就变。”
苏南沉默两秒，忽然坐直：“你这话说得，好像已经稳了。”
“没有。”夏言低头继续写，“只是习惯了。”
前排忽然有人把椅子往后一挪。
钟奕反着坐过来，胳膊搭在椅背上：“聊什么呢？”
“聊成绩。”苏南没好气，“你别插话。”
钟奕乐了：“成绩怎么了？不是都考完了吗。”
“就是考完才可怕。”苏南指了指前面，“你问问沈琛，他不慌？”
被点名的人正低头翻着练习册，闻言抬起头：“我怎么了？”
“你觉得你这次怎么样？”钟奕问。
沈琛想了想，很认真：“没翻车。”
“就这？”
“这已经是我最高评价了。”沈琛笑，“至少没空着。”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往后偏了一点。
正好对上夏言抬头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各自移开。
“你们俩最近挺黏的。”苏南看了一眼，语气随意，“感觉你们俩干啥都在一块。”
夏言低头写字，语气很平：“本来就顺路。”
沈琛在前面哼了一声，语调懒懒的：“他这是学习搭子用顺手了。”
“原来如此。”苏南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俩已经默认绑定了。”
“想多了。”夏言说。
钟奕笑了一声：“行吧行吧，学霸和学渣的互补组合。”
沈琛毫不客气：“谁学渣？”
第一节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明显活了些。
有人围在一起对答案，有人干脆趴着装死，还有人反复计算自己可能的名次，越算越沉默。
叶凛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
她站在沈琛座位旁，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语气自然：“沈琛，英语最后一篇阅读你选的什么？”
沈琛抬头：“C。”
“我也是。”叶凛笑了一下，“那道题好多人选A。”
“嗯。”沈琛应了一声，又低头去看书。
叶凛没有立刻走。
她站了一会儿，目光往后移了一点，落在靠窗的位置。
夏言正低头写东西，侧脸被光线勾得很干净。
叶凛的笑意淡了一点。
“你最近总跟他一起走。”她忽然说。
沈琛抬眼：“谁？”
“夏言。”
语气不算尖，却带着一点试探。
沈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们本来就一起。”
“以前也没这么频繁。”叶凛说。
沈琛没接这话，只是合上书：“有事吗？”
叶凛指尖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没事。就是问题。”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收回得很干净。
可那一眼，夏言还是察觉到了。
他抬头的瞬间，只看到对方背影。
“她刚刚是不是看你了？”苏南小声说。
“嗯？”夏言一怔。
“叶凛。”苏南压低声音，“她最近老找沈琛。”
夏言“哦”了一声，没有多说。
可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吃醋。
更像是——意识到了一件原本不需要被点明的事。
中午的自习课气氛微妙。
老师不在，没人敢太吵，却也没人真的静下心来。
沈琛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低声问：“你中午吃什么？”
“随便。”夏言说。
“那一起？”沈琛问得自然。
“嗯。”
这段对话被不远处的叶凛听见。
她翻着书，指节却慢慢扣紧。
——他从来没这么问过自己。
午休去食堂的时候，人很多。
沈琛走在夏言身侧，下意识帮他挡开拥挤的人群，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慢点。”他说。
“我没事。”夏言低声。
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你看前面那两个。”
“哪个？”
“并排走的那俩帅哥。”
“……还挺般配的。”
声音不大，却足够被听见。
夏言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沈琛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
叶凛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不舒服终于有了清晰的形状。
不是误会。
是她被排除在外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班主任进来通知：
“成绩周一上午出来，下午开班会。”
教室里瞬间炸开。
“周一？！”
“这么快？”
“我不想面对现实……”
夏言坐在位置上，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
沈琛回头看他：“紧张？”
“有点。”夏言没否认。
“那周一一起看。”沈琛说，“要死一起死。”
夏言被他说得想笑，又硬生生压住：“你别乱说。”
叶凛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话，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沈琛，你对成绩不是一直挺佛的吗？”
沈琛愣了一下：“还行吧。”
“那你干嘛非要拉着别人一起看？”叶凛笑得温柔，“万一影响人心态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夏言抬头。
沈琛却很平静：“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沈琛说得很自然。
叶凛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
放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夏言收拾书包，沈琛站在一旁等他。
“走吧。”沈琛说。
“嗯。”
他们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灯光拉长了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明天成绩就会出来。
不管好坏，都避不开。
可此刻，至少此刻——
他们站在一起。
而有些人，也终于意识到，有些位置，是怎么都插不进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