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只是起点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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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比昨天更阴了一些。
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雪。校园里却已经热闹起来，走廊里全是脚步声和翻书声，空气里混着咖啡、薄荷糖，还有没睡醒的倦意。
今天的第一科，是物理。
夏言到考场的时候，发现沈琛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对方低着头在看准考证，神情意外地专注，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直到夏言在他旁边坐下，沈琛才抬眼。
两人对视了一秒。
谁都没说话。
但那一瞬间，像是心里同时落下了一块石头
——
哦，他也在。
监考老师进来，点名、分卷、提醒注意事项，一切流程冷静而机械。
试卷发下来时，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摩擦的声音。
物理题比想象中难。
沈琛在选择题那里停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开始往草稿纸上写公式。笔速不快，但没停。
他很少往旁边看。
不是不想，是不敢。
考试这种时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会被放大成干扰。
夏言写得依旧稳。
不是那种飞快的碾压，而是一步一步，确认完条件再下笔。遇到卡壳的地方，他会停下来，重新审题，像是在和出题人冷静地对话。
两个多小时过去，交卷铃响起。
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直接趴倒在桌上。
沈琛站起来时，肩颈明显僵了一下。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回头看向夏言。
“你觉得难吗？”他压低声音问。
“还好。”夏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最后一题有点绕。”
沈琛立刻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我也是。”
他们没对答案。
这是他们之间不约而同的默契——
考试结束前，不消耗彼此的信心。
第二科是英语。
下午的阳光被云层挡住，教室里的灯开得很亮。
英语对沈琛来说，一向是“稳定但不惊艳”的科目。
但今天他做得比平时认真。
作文写到一半时，他停了一下，删掉了一个原本觉得还不错的句子，重新换了种表达。
——太花了，不像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写的每一份卷子，都不只是“完成考试”。
他想站得更稳一点。
至少，站在夏言旁边的时候，不至于心虚。
铃声结束。
最后一科的结束感，比前一天要真实得多。
走出考场时，天已经暗下来，冷风从教学楼中庭穿过，有人打了个寒战。
沈琛把校服外套拉紧，侧头看夏言：“累吗？”
“有一点。”
“那今晚早点回去睡。”他说得很自然，“明天还一整天。”
夏言点了点头。
他们在校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那天晚上，两人的聊天记录很短。
【沈琛】：活着
【夏言】：嗯
【沈琛】：明天继续
【夏言】：加油
简单得不像情侣。
但谁都知道，对方就在那儿。
第三天，真正像一场耐力赛。
化学、地理、思想政治、生物，一科接一科。
有人开始明显疲惫，翻卷子的声音都透着烦躁。走廊里的讨论声比前两天少了，更多的是沉默。
夏言在化学考到一半的时候，短暂地走神了一秒。
不是因为题难。
而是忽然意识到——
再过不久，这种连着三天、按高考节奏的考试，就会成为常态。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试卷。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他轻轻放下笔，心里反而异常平静。
生物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先是静了一秒。
然后，像是终于松了绳子的气球。
“结束了——！！” “我再也不想看见试卷了！” “谁来救救我！”
沈琛靠在桌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我现在只想睡三天。”
夏言收拾好书包，站在他旁边：“先回家。”
“嗯。”沈琛点头，又忽然笑了一下，“不过说真的。”
“什么？”
“这三天，有点像提前体验高考。”
夏言看着他：“怕了？”
“怕倒没有。”沈琛想了想，“就是觉得——”
他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夏言懂。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是意识到未来真的在逼近。
他们一起走出教学楼。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风吹过操场，带着一点潮湿的冷意。
沈琛忽然侧过头：“考完了。”
“嗯。”
“那我们也算……过了一关。”
夏言低声应了一句。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
开学考只是起点。
只是他们并肩往前走时，踩下的第一个清晰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