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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皇帝 他两指夹着 ...

  •   随凛和跟在明渡身后跑了许久,终于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下,天更亮了,雾气隐隐散去,他气喘吁吁地扶住膝盖,骂了声:“操,这地方这么邪乎,这都是怎么回事?”

      明渡指尖一动,给他渡了些灵气:“暂不知,待正午时,去皇上寝宫。”

      “去那干什么?那柿子怎么办?”随凛和一头雾水,“明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没事。”

      随凛和急道:“你怎会知道他没事?”

      “气息尚稳,且不远。”

      此时说什么都是无用,随凛和生怕裴元生出了什么意外,心里直吊着一口气,猛然感觉体内热浪涌动,他焦躁的心情也被这不知名的灵气压下去,疑惑道:“明渡,这是?”

      “保平安。”

      虽不知具体用途,但随凛和知道,诚如明渡斯人,自然是不会害了他,便坦然接受了。

      想到昨晚游走的兵卫,他从未放下的警觉心提的更高:“还有那兵卫,是死了吗?”

      “并非,我在寝殿外下了符,他闻不到活人的气味便离开了。”

      活人的气味?

      可这皇城附近满城的居民,为什么只针对他们三个人呢?

      随凛和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莫非,入了这皇城,里面全是死人不成。

      一切的美好都是假象,他们其实早都已经死完了!

      明渡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点头道:“正是如此,除了那皇上尚存些灵气,方圆近百里我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随凛和不受控地一抖,他拽住明渡的衣袖,扭头要去皇宫深处:“我们快些去找皇上吧,把柿子救出来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可,现在此地阴气较重,怕是会出事。”明渡将一符纸交与他,面色凝重,“我已圈地为咒,能撑一柱香的时间,切不可妄动。”

      随凛和愣住了,他干巴巴地笑道:“你要去哪?”

      明渡只道:“我片刻便回。”

      那白影闪瞬消失在眼前时,随凛和还维持着面上不太得体的笑,这又是怎么了,他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搞清楚,青天大老爷。

      玉旴宫。

      “清琭,”时泱缓缓睁开双眼,撩开丝帘走出来,将那道神魂收回体内,冷声道,“晴璃国皇城出事,先前为何从未听你提起?”

      “皇城怎么了?在下不知。”清琭一头雾水,“一直都很正常啊。”

      时泱摇头:“早是死城一座了。”

      “什么?”清琭惊了一下,将那命簿翻来翻去地查,最终拧眉自语道,“可这上面并无百姓死亡的记录,究竟是什么人能做到这般瞒天过海……”

      他越说越是后怕:“了不得,若非您的神魂跟在青枝殿下身边,怕是真的要酿成大害了。”

      时泱将那半张玉面戴上:“神魂无法长时间离体,我亲自去。”

      清琭大惊失色:“神尊万万不可!另四位上神已经百年闭关未出,您这一遭下凡,神界岂不是放空了?”

      “无事,结界在,你暂且看管。”

      符纸的灵力越来越弱,不知是不是幻觉,随凛和总觉得附近有许多潜伏的兵卫蠢蠢欲动,他掌心冰凉,心里却燥热难耐,焦急地祈祷着明渡能在一柱香内赶回来。

      手腕猝不及防地被人牵起,紧接着那张符纸便被抽走,随凛和指尖打滑,没握住,霎时间汗毛倒竖。

      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瞥见一清亮的白,才是又安下心,连方才的恐惧都没了:“明渡!你可算回来了。”

      时泱几不可察地弯唇笑了下:“饿了吧,先去用早膳。”

      随凛和诚心诚意地发问:“这里有活人能吃的东西吗?”

      “皇上也是活的。”

      “……”

      两人一前一后往御膳房走,随凛和还是不大放心,欲言又止:“那柿子……”

      时泱驻足:“到了。”

      随凛和:“?”

      他回身看了眼随凛和,端过一盘糕点置于案上,敛起衣摆坐下:“先用膳。”

      见他未动,时泱执起玉箸,夹了一块莹白的花糕,放在随凛和面前的青瓷碟里:“食不言。”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随凛和喉间即将吐出的话语又压了回去。

      奇怪,本能地就听了他的话。

      御膳房里静得只剩杯碟轻微的碰撞声。随凛和确实饿的不行了,他捏过一块白里透红的酥饼往嘴里送,眼睛里迸出赞赏的光:“明渡,你品味真不错。”

      “你喜欢就好。”时泱一口未动,直直望着他狼吞虎咽,不禁露出些笑意,“多吃些。”

      随凛和呜呜咽咽地问:“你不吃点吗?”

      “不用。”

      他恍然想起先前看的修仙小说,神仙大都会辟谷,应该是与凡人不同,看样子明渡也是这样。

      一盘糕点下去,他心满意足地往后一仰,靠在树干上,开始温故早晨的事:“明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殿内有东西?”

      “嗯?”

      “你在我手心里写那二字,不是让我静待?”

      时泱点了下头:“那殿是它的巢,我们误闯了,若非裴元生喊那一声惊动了它,或许本可以相安无事。”

      “你可知那是什么吗?”

      “神像。”

      随凛和没再问下去 ,叹着气颇为怀念地道:“如果能回现代就好了。”

      “现代,”时泱重复了一遍,问,“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好的地方,虽然我没有亲人,但是在那儿有我很多朋友,而且很安全,没有神仙,也没有妖怪,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

      时泱垂眸看他,语气似乎在波动:“我不会让你担惊受怕。”

      随凛和闭上眼,唇角向上牵动,舒缓的笑声温柔地漫上来,散在暖融融的日光里:“多谢了明渡,但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我一定要尽快回去。”

      “回去做什么?”

      随凛和想了想,他也不知道回去做什么,但他在这地方就是生活很不习惯,况且这地方也太诡异了,万一哪天死了可能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想来想去,最终开玩笑似的随口道:“我想回去挣钱,然后结婚。”

      “那是什么?”

      随凛和懒懒地道:“成亲,娶个美娇娘过日子,我想应该会很幸福。”

      时泱的唇瓣向下压了压,几乎抿不住双唇:“你……已觅得良缘了吗?”

      他睁开眼,对上时泱的目光,笑盈盈地道:“没啊,但我总会找到的吧。”

      时泱没再接话,松了口气一般,轻飘飘地:“嗯。”

      正午很快便到了,两人离开御膳房,东躲西藏地绕过侍卫,一路摸到皇上寝宫,越往里走人越少,甚至连兵卫都看不见了,随凛和奇怪道:“这皇上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再往里,不多时,一座气派的琉璃金墙全貌显在面前,周遭安静得窒息,时泱警惕地将他护到身后:“处处留心。”

      他们几乎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这里,不免让人心生疑虑。

      随凛和被他的谨慎弄得有些惴惴不安:“明渡,进吗?”

      “稍等,”时泱拉住他的掌根,在他手心画了几道印,“保平安。”

      金殿的大门被推开,奢华的琼玉珠宝堆在桌案边,红帘浮动,将榻上人的轮廓模糊地勾勒出来,那人侧躺着,手中把玩酒杯,身形有些熟悉,听到开门的动静也未动分毫。

      时泱一张符纸甩出去,红帘“哗”地挑起,那人终于抬起头,直直对上两人的视线,非但不气不恼,还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朕等你们好久了。”

      随凛和浑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一般,张嘴的力气也没了。

      绝望感冲到头顶,一阵眩晕。

      那分明是他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不该啊。

      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喜欢用他这张脸啊。

      所以那偏殿陈旧古怪的神像,大概也能猜到,就是这皇帝的塑像了。

      时泱面不改色,正欲上前收回符纸,却被床榻上的皇帝先一步撕下,他两指夹着符纸翻身坐好,目光灼灼,柔声道:“师尊,好久不见。”

      随凛和后退了半步,僵硬地转头看向时泱:“明渡……”

      三人都僵持着,空气不再流动,每一次呼吸都变得黏稠而费力。

      “明渡?”那皇帝喃喃着垂下眼,语气里带着似有若无的压抑,“您从来不让我这样叫。”

      时泱闻言,垂在袖口的指尖蜷起,向那边靠近了几步。

      随凛和头都大了,这又是什么跟什么?

      眼看着时泱要一步步走过去,随凛和一把扯住他的手腕:“明渡,你中邪了?”

      “不是。”时泱没有回头,轻声道,“我给你结了印,正午阴气弱,不会有事,你先出去。”

      那皇帝赤脚下床,走到两人面前,白金的龙袍流动着水波,竟颇有神性,他道:“师尊,九百年了,您也不曾来见过我。”

      随凛和看着他用自己的脸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一时不知该走该留。

      时泱却是直接无视了他,看向那皇帝,语气松动了些:“他回来了。”

      “师尊,当年的事,我体谅您的难处,如今我仅差一步便可成神,”皇帝没有理会他的话,笑容满面,如同蛊惑,“难道您不想我陪着您?”

      诡异,真是太诡异了。

      风声吹过殿门的镂金空隙,声同亡灵哀嚎。

      “莫要再执迷不悟。”时泱蹙起眉,将一旁的随凛和护在身后,“九百年,你瞒天瞒地,坐上了龙椅,还杀了这么多无辜百姓。”

      “师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见到您。”

      时泱久久地与他对视,最终叹了口气,突兀地问:“只差两人了吧?”

      突如其来变得温和的语气,像一柄寒剑,刺在随凛和的心坎上,他此刻还被时泱攥着手腕,大脑卡了一瞬,毛骨悚然。

      挣扎肯定是来不及了。

      那皇帝喜笑颜开,笑意更甚:“师尊,若你将他给我,裴元生我便用不到了,一人足够。”

      随凛和感觉腕上的力道更紧了,他想看看时泱的神情,却被那玉面遮得严实。

      下一秒,他被轻轻放开,时泱道:“你放了他们,为师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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