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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轮回 是了,这件 ...
原本已经给曜星朗月想好了遗言,腕上的温热却开始流逝。
随凛和垂眸看了眼他收回的手,愣愣道:“明渡,你疯了吗?”
皇帝弯唇笑了声,走进纱帐后,语波流转:“师尊,那便请吧。”
时泱往里走了几步,在帐前又停下脚:“你先将裴元生放了。”
一声清亮的响指,点点金光在半空中闪烁,裴元生毫无征兆地摔落下来,狼狈地趴在地上,骂骂咧咧地撩起头发:“他妈的谁啊?”
随凛和此时根本顾不上他,一心被时泱牵着,他欲追上前,喊道:“明渡,你别去,他会害死你的!”
悠然的声音从榻边飘来:“我怎会害了师尊?”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是还差两个人吗?”
裴元生扶着腰爬起来,被这对话搞的一头雾水:“凛和兄,你们说什么呢?”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时泱摇摇头,态度不改:“无事,你们先走。”
随凛和攥紧了拳头,不死心地问:“你他妈的到底要干什么?”
一双白皙的手探出来,搭上时泱的肩,将他往前拉了半身,语调微微上扬,挑衅似的:“师尊若与我春宵一度,那便无需杀戮凡人献祭修为。”
时泱将他的手拍下去,无奈道:“胡闹。”
随凛和心里一悸,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气得眼眶发红,险些没绷住:“你这个作恶多端的小人,还妄想成神,连自己的师尊都要玷污,恶劣至极!卑鄙无耻!收了你这个徒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料那皇帝还没说话,时泱便冷声道:“别说了,要走快走。”
满腔的愤恨被他这句话浇灭了几分,随凛和僵住:“明渡,你当真要与他……”
殿门“嘭”地大开,裴元生不受控地往外走了几步,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拽过随凛和:“快走。”
一路挣扎着被拉出殿门,直到那门发出沉重的闭合声,将一切声响隔绝开,强硬的力道才消失,随凛和一把甩开他:“柿子,你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裴元生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就往外走。”
此话一出,随凛和脸色更沉了:“定是明渡施了法。”
他转身要折返回去,裴元生拦住他,问:“你去了又能干什么?”
“那难道丢下他不管?你又不是没看见这里有多危险,一个活人都没有!”
裴元生已经平静下来,缓和着口气跟他分析:“皇上还是活的,危险我知道,但现在回去也是一无是处,明渡让我们出来,就说明他自己能解决,你又何必去添乱?”
随凛和心里发闷,一口气堵在喉间不上不下,又不能否认他说的话,沉默地站在原地。
“先走,”裴元生催促道,“一会天色暗了,兵卫就多了。”
随凛和犹豫道:“你先走吧。”
“那你呢?”
随凛和尴尬地挠挠胳膊:“我再等一会。”
裴元生呸了一声,径直盘腿坐下,嘟嘟囔囔地自语:“操了,非要等非要等,你们才认识几天,命都不要了。”
随凛和见他不走,无力地弯起眉眼笑了笑:“这里面要是你,我也会等。”
两人盘腿坐到快要天黑,殿内还是毫无动静。
随凛和的耐心快要被消磨完了,他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柿子,你这整天都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晕过去了,”他回想了一下,肯定地点头,“对,我再睁开眼就看见你们在皇帝那屋了。”
“哦,你说明渡不会真的同他做那种事吧?”
裴元生无语了:“怎么又绕回来,他做不做与你有何干系?”
随凛和蔫蔫地闭嘴了。
暮色四合,最后一线橘红的霞光被吞没,真正的黑暗从朱墙深处弥漫开来。
寝殿的琉璃瓦渐渐失去光泽,如同沉入墨海的巨兽背脊。值夜兵卫的铁甲偶尔相击,金石之声穿过重重宫阙,带着寒铁的腥甜,守夜太监提着绢灯沿夹道徐行,灯光在九曲回廊里明灭,时不时有束光飞过来。
裴元生到了困点,他低头躲过几道光,打着哈欠问:“我们今夜不走了?”
随凛和刚要开口,忽觉天旋地转,耳鸣中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凛和兄,醒醒。”
再次睁开眼,一片混沌散开,裴元生和明渡站在他身边,均是目光担忧地看着他。
“明渡,”随凛和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喜上眉梢,“你终于出来了!”
时泱疑惑道:“什么?”
裴元生也是一脸的茫然:“从哪出来?他是谁啊?你做梦了?快起来行不行,我已经向皇上通报了,现在要进宫。”
随凛和一震,低头看了眼,脚边躺着一个血花四溅的兵卫,和昨晚刚到皇城遇袭时一样。
难道时间回溯了?这一切还没发生。
真是太过匪夷所思,狼藉的现状打了他整个措手不及。
他迅速调整好一团乱的状态,介绍道:“这是明渡,算我的救命恩人,一同去魔界。”
“那我们便一起入宫吧。”
随凛和迟疑道:“你父亲见你这么久不回府,会不会派人来寻?”
“不会,”裴元生无所谓地摊手,抬脚走了两步,“他也没有多喜见我,巴不得我去死。”
随凛和再次伸手拦住他,语气弱下来:“我们今夜赶路,不进皇宫。”
时泱右掌覆上他的肩,安抚道:“怎么了?可是哪不舒服?”
随凛和死死攥拳,道:“进去会有危险。”
时泱:“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失身也叫没事吗?
一堆话卡在随凛和的喉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讲。
太荒诞了,且万分不合常理,就算说了明渡也不见得会信他。
裴元生催道:“在这睡一觉又能怎么样?”
随凛和艰难地道:“其实我们……”
他才只说了四个字,时泱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将他打断:“入宫。”
裴元生没在意两人间的暗流涌动,独自走在前面,时泱有意放慢步子,趁夜色浓揽过随凛和,凑近他悄声道:“我说过,不会让你担惊受怕。”
随凛和一愣,愤恨和惊喜交织着,压低声音道:“明渡,你竟然记得。”
时泱安抚道:“相信我,这次一定能解决。”
“可是,”随凛和嗫嚅地开口,“在这次轮回前,你一直没从他的寝殿出来。”
“嗯,”时泱勾了勾唇,声音却平静依旧,有意要逗他,“是待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时泱松开他的肩膀,高深莫测地道,“蜡泪倒流,因此一天结束后我们开始了这次轮回……”
随凛和郁闷道:“我不是问这个。”
时泱见他真有点生气了,才敛起笑容,实话实说:“自然没让他得逞。”
“哦行,我就随口一问,”随凛和加快脚步,与他隔开一段距离,“为什么今天非要入宫?”
“凛和,你想被一直困在轮回里吗?”
他这么一说,随凛和才如梦初醒,是了,这件事不解决,他们也许会一直来回过这两天。
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那要怎么办?”
时泱不紧不慢地跟上他:“除掉皇上。”
随凛和问:“可他不是你的徒弟吗?”
“嗯,”时泱好像并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算是吧。”
随凛和看他敷衍,识趣地不再继续:“还去不去原先的偏殿就寝?”
“去。”
三人到了头一次来时的院落,血红的灯笼高挂,迎着哭嚎的风声,有一些没一下地撞在殿前的墙上。
裴元生吸了口气,将殿门一脚踢开,灰尘仆仆而来,神像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待他骂出口,时泱率先绕过神像走了进去,随凛和紧随其后,只留他自己在原地愣神。
夜风吹过他的衣襟,裴元生打了个寒颤,跟进屋里,问:“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怎么这么冷静?”
“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随凛和边收拾床铺边小声道,“今夜早些休息吧。”
裴元生:“?”
三人躺上床,裴元生阖眼就睡着了。不多时又一次听见墙角兵卫移动的声响,这次随凛和已经心平气和,他颇有兴致地压低声音与时泱交谈:“明渡,明日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时泱侧过身与他对视:“你应付不来的,我自己去。”
随凛和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那怎么行?我们是一起进的皇宫,必须一起出去。”
时泱好笑道:“我没说要和他同归于尽。”
随凛和:“真的不用我们?”
时泱目光柔和地看了他半晌,忽而坐起身,抬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发顶:“真的。”
“我操!你动手动脚做什么?”随凛和吓了一跳,却没敢将他的手打下去,磕磕巴巴地道,“明渡你……你你你!太诡异了。”
时泱心情颇好地笑了笑,重新躺下:“睡吧。”
一夜无眠。
随凛和几乎是睁眼到了天亮,本该是喊他逃跑的点了,裴元生还睡的像死猪一样。
“凛和,在想什么?”
“你醒啦明渡,我在想这次柿子怎么没喊我们逃。”
时泱靠他近了些,声音微不可查:“我下咒了,怕误事。”
什么鬼。
随凛和差点没忍住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一会出去,千万不要看那神像。”
随凛和本想点头,奈何两人挨得近,又都是侧躺着,所以点头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在时泱胸口蹭了蹭,等他意识到这个问题,耳尖已经源源不断地升温。
时泱弯了弯唇,不动声色地闭上眼:“再睡会。”
再睡会是不可能了,一时半会他肯定睡不着。
随凛和僵直地躺着,也不敢翻来覆去,生怕惊扰了殿里的东西。
终于熬到了天亮,时泱将他二人叫起来,低声道:“你们正常走就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裴元生朦胧地睁开眼,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他面目茫然地跟在随凛和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次他们完整安全出了偏院,站定后,时泱从袖口掏出一符纸交与随凛和。
“保平安?”
“嗯。”时泱道,“若需要,我会用符纸与你们传信。”
裴元生眨眨眼,问:“现在能告诉我,这到底什么回事了吗?”
时泱:“我们进入了轮回。”
裴元生惊地一跳:“你是说,我们昨夜那些,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随凛和头疼地答道:“对,这次轮回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记得之前的事,而且上次你差点就死了。”
裴元生却突然道:“谁说只有两个人?”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涌上随凛和心头,寒风裹挟着雾气撞进他心肺里。
裴元生的笑容逐渐扭曲:“师尊,你忘了我吗?”
其实我们凛和就是一个菩萨心肠谁都会担心的人啊(扶额苦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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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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