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为归人》白知非

20、第 20 章 贺新春

　　那天和黎生相约吃火锅以后，陈可钦感觉时间的流逝变快了。
　　比如陈可钦感觉才刚刚和黎生发了几条信息，一个上午就过去了。黎生在和奶奶一起摆摊，回消息回复得并不及时，但陈可钦觉得抱着手机等消息的感觉也是喜悦的，他对此甘之如饴。
　　二人聊天的内容很广，常常一开始还在聊他们年纪的成绩排名，借着又提到了陈可钦还没有还给黎生的围巾，然后就转到了黎生的明年的生日礼物，期间黎生套出了陈可钦的生日在什么时候，不久这个话题也被岔开，他们聊起了当下最为热门的话题：新年。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新年也悄然逼近。
　　【游戏高手：你过年一般干什么啊？】
　　【生生不息：和奶奶吃饭，然后一起看春晚，然后睡觉。】
　　【游戏高手：你不走亲戚吗？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可喜欢走了，而且回回都带上我，我都要烦死了。】
　　【生生不息：不走，我爸妈都不是本地人，亲戚都在外地，奶奶年纪大了，不方便去。】
　　【游戏高手：啊呢也挺好的，和熟悉的人过年，好有氛围。】
　　【生生不息：你不喜欢走亲戚吗？】
　　【游戏高手：不喜欢啊，我都不认识他们，还要到处卖笑，还不如坐家里写寒假作业。】
　　【生生不息：那你来找我吧。】
　　【游戏高手：什么？】
　　【生生不息：我说，等过了初一，你就说你约了同学，别去走亲戚了。】
　　陈可钦一股脑翻身坐了起来。黎生这倒是个好主意，自从那天送黎生回家以后，陈可钦就再也没和黎生见过面了。陈可钦知道黎生忙着帮奶奶的忙，就也不好打扰黎生，此时此刻，他确实是很想和黎生见一面。不是对着小小的手机屏幕打字，而是面对面的畅聊。
　　只是陈可钦也不清楚这个理由能不能说服陈璐和陈朝晖，毕竟在家长们看来，他们这些小屁孩之间的小打小闹远远不如走亲访友来得重要。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可以一试。
　　【游戏高手：你说得对，但是我得问问我爸妈，我要是能出去我再联系你。】
　　【生生不息：好的，随时联系。比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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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到来时，陈可钦家里很是热闹。陈璐和陈朝晖把各自的父母，也就是陈可钦的姥姥姥和爷爷爷奶奶，全接到了自己家里。陈朝晖亲自下厨，陈璐和陈可钦帮忙打下手，七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子，其乐融融地吃年夜饭。
　　因为高二的学业压力已经比较大，陈可钦许久没有去看望老人们，老人们这回终于再见到陈可钦，那是越看越觉得稀罕，把菜里的肉都往陈可钦碗里夹，吃得陈可钦幸福并痛苦。
　　“钦钦呀，你和奶奶说，你最近是不是学习太用功了？你看这都瘦了！陈朝晖，你平时到底怎么照顾我们钦钦的，怎么都把人给养瘦了？”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又往陈可钦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陈朝晖倍感冤枉：“妈我哪能亏待他？”
　　陈可钦看到自己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菜和肉叫苦不迭，连忙说：“我爸从没亏待我，我天天吃可多了，前两天称还胖了三斤呢，奶奶你别再给我夹菜了，我真吃不下了。”
　　奶奶听陈可钦和她说话，瞬间眉开眼笑，她说：“欸，多吃点，吃饱点，小孩子长身体，不吃饱怎么行？”
　　姥姥也附和道：“是呀，我们年轻的时候，闹饥荒，没饭吃，现在呀浑身都是病，你们年轻人一定要注意，多吃，不要怕吃多了你爸爸妈妈生气，要是他们不让你吃饱，你就和姥姥说，姥姥替你出气，知道吗？”
　　陈可钦连连点头，说：“知道了姥姥，我就知道姥姥对我好，但是我真吃不下了，你们也多吃点，别都给我吃了。”
　　见陈可钦懂事的模样，老人们都开心，很久没见到陈可钦的想念也被这时的满足冲走，留下的只剩下过年阖家团圆的欢乐。
　　饭后，陈璐和陈朝晖去收拾碗筷，老人们想要帮忙，但是被陈璐两口子赶出了厨房，无奈之下老人们围着电视机，开始看刚刚开播没多久的春节联欢晚会。
　　陈可钦一吃完饭就跑进了房间，他拿起手机看黎生有没有给他发消息。他刷新了好几次，可是结果都告诉他并没有。
　　“黎生想必是在陪奶奶看春晚，没给我发消息也正常。”陈可钦这样对自己说。他想了想，拿着手机去客厅，和老人坐在一起看春晚。
　　老人们见陈可钦从房间里出来，一个个都喜笑颜开。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似乎电视里演什么节目都不甚重要，重要的是谁和他们一起看电视。
　　陈璐和陈朝晖都是独生子女，这在他们那个年代几乎见不到，因此陈璐和陈朝晖几乎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而等陈璐和陈朝晖结婚后生下陈可钦，那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受到父母、父母的父母一共六个人的喜爱。
　　虽然有时候这种喜爱压得陈可钦喘不过气，但总体来说陈可钦还是心怀感激。
　　春晚看了一会，陈可钦的姥爷和爷爷觉得无聊，端着棋盘坐到客厅的一角下棋。陈可钦的姥姥和奶奶则坐在一起讨论今年的春晚节目，她们说今年的歌唱得好听，舞蹈跳得漂亮，咱们老百姓的生活也越过越好。这样的对话几乎年年都会在他们家发生，陈可钦早已耳熟能详，不过他看破不说破，知道老人们年轻时吃了不少苦，就盼着苦日子过去，如今愿望成真，便由着他们感慨。
　　老人们年纪大了，熬不了夜，连第二个小品都没看到，就说要回去休息。陈璐和陈朝晖连忙开车去送，他们临走时还不忘交代陈可钦乖乖在家，有事出门记得带钥匙。
　　陈可钦应了一声，继续坐在原地看春晚。
　　今年的小品挺有意思的，陈可钦看到“我的生命是狗给的”的时候不由得笑出了声。
　　小品完了又开始唱歌跳舞，陈可钦不爱看这个，他只喜欢看小品，因为小品好玩又好笑。他有些无聊地回到房间，盘算着先看一眼黎生有没有和他发消息，没有的话他就去书房玩会儿电脑。
　　聊天软件里依旧一片死寂，陈可钦胡思乱想着难道黎生的奶奶是个熬夜小能手？怎么自己的奶奶天天恨不得八点钟就睡觉？
　　他想着想着打开了电脑，看到了之前的浏览记录——是和黎生一起看的那部动画电影。
　　鬼使神差地，陈可钦将电影的名字打入搜索框，那部动画的信息详尽地展示在他眼前。
　　搜索引擎说那部动画在电影之前一共有五季，每一季十二集，电影是它的结局。
　　五乘十二，那就是六十集，还好，也就和陈璐爱看的电视剧差不多长短。陈可钦掰手指算算时间，觉得还在自己愿意坚持看一下的范围之内，然后果断地点开第一季的链接。
　　动画第一季的剧情很平淡，让平时打游戏最追求爽快感的陈可钦差点看睡着。就在他昏昏欲睡地对着电脑点头的时候，陈璐和陈朝晖送完老人回家了。
　　二人一进家门，发现播着春节联欢晚会的电视，和空无一人的沙发，一时间有些慌神。
　　“钦钦？”陈璐大声喊。
　　这一嗓子成功把陈可钦从瞌睡里拉了回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正在说话的角色看起来十分陌生，他已经不知道剧情走到哪里了。
　　“你们回来了？”陈可钦顺手关掉了那个动画，在书房里问。
　　听到陈可钦的声音，陈璐和陈朝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你不看电视就把电视关掉呀，放在这里多浪费电。”陈璐有些抱怨地说。
　　“我忘了，下次一定关。”
　　“得了吧，你回回都说下次，没一次记得，还得是你老妈我出马。”
　　陈可钦自知理亏，嘿嘿一笑，说：“那是您善良，不和我计较。”
　　陈璐被哄开心了，便顺着陈可钦的话，真不和他计较了，只说：“今天过年，你开心就好，电脑不要玩太晚，早点休息，知道吗？”
　　“知道知道，你们就睡吗？”
　　“这都十一点了，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洗漱一下就睡了。”
　　“那好吧，祝你们新年快乐，还有晚安！”
　　陈璐和陈朝晖睡下后，陈可钦又玩了一会游戏。可是玩着玩着，他就觉得没意思，于是去自己房间摸来手机，不信邪一般再次查看QQ的消息。
　　这一回还真有，黎生真给他发消息了，软件显示是在半个小时前，那时候陈可钦还在和黎生喜欢的动画死磕。
　　【生生不息：你手机号多少？】
　　陈可钦想问黎生怎么突然要他手机号，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不知道对方的手机号才不正常吧。于是他将自己的手机号输入了聊天框，然后点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以后又如同石沉大海，黎生什么也没有回。
　　陈可钦忽然觉得有些不满，白天帮奶奶忙也就算了，怎么晚上也不回复消息？而且都十一点多了，奶奶也该睡觉了吧？难不成黎生也已经睡觉了？想到这里，陈可钦的不满又烟消云散了，毕竟也不能不让人睡觉吧？尤其是黎生，就应该多睡一点，白天都那么累了，就应该多休息。
　　可就在陈可钦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有些好奇地接通：“喂，哪位？”
　　“是我啊，陈可钦，祝你新年快乐！”
　　陈可钦抬头看向书房墙壁上的挂钟，此时十二点整，正是新的一年。
　　“新年快乐，黎生。”陈可钦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