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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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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嘉兰去了璩聿家,不是空手上门。她买了菜,准备秀一秀还原食材本身味道的厨艺。璩聿说她菜做得健康,实则是没一点味道。
一进门,家里有个阿姨,手里拿着清洁工具在搞卫生。
嘉兰来之前没给璩聿发信息。她此时略显尴尬,开口,“阿姨好。”
“你好,是璩先生的女朋友吧?”阿姨语气温柔。
“是的。”嘉兰回。
阿姨介绍,“我是家政公司的,一直负责打扫璩先生家。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卫生打扫完就会走。”
“好,辛苦阿姨。”
嘉兰换鞋,把菜放厨房,洗手,从柜子里拿了盒茶叶,泡了两杯茶,一杯端给阿姨,一杯自己喝。
嘉兰去了厨房,备菜。
嘉兰:我到你家了,阿姨在。
璩聿:她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我跟她说过。
璩聿:知道我家密码的女性只有两位,一个是家政阿姨,一个是你。
嘉兰:我晚点做饭。
璩聿:灭火器看见了?
嘉兰看向绿色瓶身的水基灭火器,真对她不放心!阴阳他:蛮贴心呢,璩总!
璩聿:以备不时之需。
到点下班,璩聿是一秒也不多留,电梯直达停车场。嘉兰上次吃完的橘子皮璩聿放在仪表台一侧,这会儿看着像朵纸折的黄玫瑰。
金琳的电话他没再接听,消息也忽略。
输密码,进门,男人低头看见摆放整齐的米色平底鞋。嘉兰的提包搁在鞋柜上方,包上的挂饰是一只灰色的卡通狐狸。
“这回没骗我。”璩聿换上拖鞋,进厨房。从后面抱住还围着灶台忙碌的嘉兰。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嘉兰盛饭。
她的厨艺没有璩聿的精进,随便做了几道比较拿手的家常菜,蒸锅里还有一条快熟的鲈鱼。
璩聿评价,“原汁原味。”
嘉兰找补,“健康如一。”
饭后水果是橙子,嘉兰切了四个,摆满一盘,外加榨的两杯橙汁。璩聿吃了一半橙子,橙汁没喝。嘉兰不想浪费,全喝了。
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嘉兰选的片。片子没选好,内容太热情,看得两人脸色绯红。
“你有点烫。”嘉兰说。
璩聿的一只手掌贴在她的腿根处,不打算收回。
“你脸有点红。”璩聿看着她,比刚才吃饭时要红不少,“你发烧了?”说着将掌心贴去她额头,是有点烫。
“可能今天出门穿太薄,商场冷热中和,就有点着凉,不过不难受。”嘉兰扣掉他的手,起身,“我先去洗澡。”
璩聿立马关掉电视,想跟着进去。嘉兰用眼神折断他的尾随。男人又坐回沙发,重新打开电视,调了档寻宝节目。
临睡前,璩聿问她,“你要不要跟我回趟内蒙?”
嘉兰抹完护手霜已经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她翻身,对着站在一侧还不打算上床的的璩聿说:“去内蒙?”
“对。”璩聿顺势坐在床边。
“我们才谈了没多久,这么快见家长是不是太急了?”
璩聿瞧出她暂时还不想去内蒙的原因——遇见熟人——前任阳鸣。
“一家人吃饭的话肯定会有他们,小辈的事长辈不知道。他们也不会说。”
嘉兰装听不懂,忙着掖被角,“不早了,睡吧!”
璩聿掀开被子,俯身,两人额头相贴,“你是有点烫,要不要吃点药?我这里有,没过期。”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嘉兰说:“你别压着我,刚才那两杯橙汁喝撑了。”
“你有力气吗?”璩聿欲望渐增,明着提示她。
嘉兰摇头。
璩聿一笑,“我出力。”
嘉兰说:“我没带那个药。”
璩聿:“我戴套。”
“我这几天要借住在你这里,我家楼上搞装修。”嘉兰长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柜子上的礼盒——她买给他的礼物,一条领带。
璩聿:“你进出自由,我无异议。家里还缺什么就添。你是女主人。”
嘉兰狐疑,“你稍微控制点力度。有两次我发现你结束后嘴唇发白……你不会不足吧?没到达我又不会怪你……”
“你咒我呢?”璩聿不听。
“要给你买点药吗?”嘉兰问。她耿耿于怀他之前话里话外说她发量少,发际线高一事。
璩聿停下,脸上不爽,“你以为我是查克·叶格?”
嘉兰撇嘴,仰头,说:“那我就不要你了,立马换一个正常的。”
“你敢!”
“我敢。”
“我会吃醋。”
“我又不会真换。”
“是不一样,跟以往每次都不一样。我感觉我此刻是个救火队长。”璩聿说:“热火朝天。”
“你……我有点不太好……”嘉兰难为情道:“我想上厕所。尿急。”
璩聿还没打道回府,一股温热的液体先声夺人。
“你别看别看!”嘉兰焦急地一把抱住他的头,埋在胸前,挡他视线,不让他向下看。她的身体不受控制,还在滔滔不绝。
终于,凉意来袭。璩聿笑出声,话里不含嘲讽,反倒是安慰,“别害羞,正常现象,我带你去洗洗。”
嘉兰用手挡住脸,试图用逃避的方式躲过刚才的那桩糗事。
男人下床,身上也有被沾染的痕迹。他抱起人,进浴室。嘉兰心虚地转头看向现场,浅色床单中央深色一片。
两人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洗去先前的粘腻燥热。
璩聿帮她抹沐浴泡沫。
嘉兰出声:“我一会儿会把床单洗掉。我做的我负责。”
“不用,我会处理。”璩聿安慰,“只是尿了,又不是拉了。”
“你倒不如不开口。”嘉兰转过身,面朝墙壁,盯着瓷砖上的繁复花纹消磨时间。
“托你的福,今晚我们要睡客卧了。”璩聿说。
“嗯。”
“客卧的床没有主卧的大。”璩聿补充。
“嗯。”嘉兰继续嗯道。
嘉兰躺在床上,璩聿折返回去更换床单。她回想刚才的场景,只觉得脸上燥得慌。
“还做心理建设呢?”男人站在门口,双臂抱在胸前,笑意溢出。
“没有……”嘉兰不自觉用被子包紧自己。
“嘉兰,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没有。”
她倒是想要一份能删减某段记忆的药片,那是神仙也给不了的。
璩聿上床,平躺。
“不用觉得难为情。”
“换位思考你就能理解我的处境了。”
璩聿说:“幼儿园期间,学校组织运动会,我参加短跑接力棒传递,跑到一半,短裤掉了。那时候我妈给我买的内裤都是粉色带爱心的。”
嘉兰没笑,匀被子给他,“然后呢?”
“就哭呗,我不是哭裤子掉了,而是哭比赛没赢。那之后我两周没去学校。”
“躲家里?”
“不是。我妈带我去了一趟美国,度假。”
璩聿伸手,嘉兰熟络地枕到他胳膊上。
“你不是想养狗吗?明天我们去狗舍看看?”
“不,我养不好。”嘉兰说:“我当时是过嘴瘾,你别当真。”
“真不想养?”
“不想,因为我可能会成为不负责的家长。我暂时还承担不起生命的重量。”嘉兰说:“我如果以后还说想养狗之类的话题,你要记得劝退我。不能顺从我。”
“行。”男人答应道。
“璩聿,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嘉兰说:“不是假话。”
璩聿面色如一,没有波澜,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肩,说:“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在此期间你如果还没有喜欢上我,我会退出,原因跟你无关。”
“除了贝少东,陪我过年的就只有你了。”嘉兰伏在他胸口,“我承认,我会有点吃醋。”
“比如?”
“比如你跟其他女性吃饭,我的意思不是不让你结交女性朋友,只是我意识到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的程度甚至达到了强烈的占有欲,这并不理智。”
“嘉兰啊嘉兰,如果生命是未知长度就好了。”男人想,那样的话,携手并进的同时就不会有满腔愧疚的伴随。
“璩聿,我想亲你。”
“亲哪儿?”
“说话的嘴。”
嘉兰支起上半身,看着璩聿的双眸,他的睫毛比她的还长,真不公平。长那么好看做什么。以后要是结了婚,大可能孩子的容貌也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等什么呢?”璩聿催促。
“你怎么这么好看?”嘉兰凑近他,鼻头相触。
“有多好看?”
“千金不换。”
“那真是难为你了,这么爱财的一个人居然也舍得千金不换。”璩聿说。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嘉兰回。
“有理。”璩聿说。
“你还是变丑一点吧,我图个心安。”嘉兰说。
璩聿:“我花期不长。”
“你又不是小麦花。”
“是嘛。”璩聿溺着笑意。
“你丑点别人就该说我是图你钱了。”
“我图色。”
“巧了,我也是。”嘉兰补充,“我也贪财呢。”
“我知道。”璩聿说:“明天周六。”
“多好,你也休息,我也休息。”嘉兰又说:“可是周天我值班啊!”
“我接送你。”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嘉兰的音量不自觉减小。
璩聿当即回:“胸口的疤痕?”
嘉兰摇摇头,又点点头,“这是其中一个问题,还有一个。”
“那我先回答这个。”璩聿说:“学生时期做过手术,疤痕是当时留的。”
“另一个问题呢?”
嘉兰很是认真,“你会不会出轨?”
璩聿搂抱的力度加重,问:“你觉得呢?”
“有可能。”嘉兰老实回答。
“没可能。这辈子没可能。”璩聿答得坚定,“你一个就足够把我榨干了。”
嘉兰抿嘴一笑,“我就问问,不能生气。”
“那你呢?”
“跟你一样。”嘉兰答。
客卧床头柜只有一盏台灯,璩聿先前进来时调到暖光档。暖光如同烛火,烘衬出一片温馨。
*
“他并不打算接受移植手术。”璩聿母亲对金琳说。
落地昙州还没半个小时,此刻车内气氛压抑。金琳是临时接到通知去机场接的璩聿母亲。
“阿姨,璩聿他可能还没告诉嘉兰……”
闻言,女人脸上挂起惆怅。前脚离开北京,后脚落地昙州。作为母亲,她是亲自来劝诫她儿子的。
显然,他那个女朋友的存在似乎并不足以撼动他内心的抉择。她不得不出面推波助澜。
嘉兰是被金琳以午饭为由叫出公司。到达地址,是一间园林私房菜。嘉兰在朋友圈刷到过。青树翠蔓,蒙络摇缀,泉水淙淙,石子路铺垫而成的曲径分向四处,每间包厢都有个富有诗意的名字,繁体字镌刻。
金琳走在前面。嘉兰跟在后面不自觉对着优美的环境感叹。等季度奖金下来她要请璩聿来这里吃饭,吃低消套餐。
见家长。
嘉兰是一脸懵,金琳只说一起吃个饭,她没想到席上还有除她们以外的人——璩聿母亲。
“请坐,嘉兰小姐。”女人示意嘉兰。明晃晃地打量起眼前的人。并无特别。
嘉兰坐下,包包由服务生拿去沙发区存放。
“我是璩聿母亲。沈曼。”
“阿姨好。”
“不用见外,我约你是有事请你帮忙。”沈曼说:“你跟璩聿结婚吧?”
沈曼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反倒像是下达某种不可违抗的命令。她以为她特意避开璩聿同她吃饭是为了劝分,结果是催婚催到她头上了。
嘉兰此时才知道璩聿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凛冽劲来自哪儿——他母亲——沈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