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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他们能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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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气还有些微凉,纷飞的竹叶间,隐约能见晃动的银白寒光,棠溪剑剑气如虹,挥动间有剑风疾呼而过。
落叶的沙沙声,竹林间的鸟鸣声,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郦姎只能感受到她体内散发着暖意的金丹,她的金丹日渐稳定了,心中那股不安也渐渐平息下来。
一套剑招练完,郦姎收了剑,有细密的汗珠从挽起的乌黑发髻间落了下来,她抬腕擦了擦,朝屋中走去。
系统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宿主,宿主,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郦姎压下喘息,将剑悬置在案上:“听见了。”
系统语塞:“那你不和我说话,你不能这样。”
郦姎莫名从它的话中察觉到一丝怨气,心下有些奇怪:“我太累了而已,你今天怎么了?”
系统以往不会这样的,它话不太多,有时候还不爱搭理她,难得有着急的时候。
以她平日的经验来看,事出反常必有妖。
系统语气挫败:“按时间来算,江萝衣进寒云峰已经不久了,沈寒栖应该已经遭到缚情咒的反噬才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郦姎不以为然:“就算要爱上一个人也要时间吧,这才多少天呢。”她掰着指头数了数:“一旬都没有。”
系统严肃开口:“你不懂,缚情咒之所以列为禁术,是因为它十成十的歹毒。
别说是爱上了,但凡心中对旁人有一星半点的好感,都会遭噬心之痛。沈寒栖这时候应该对江萝衣有好感了。”
郦姎犹豫了片刻,张了张嘴,又将话咽进了肚里。系统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你去寒云峰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撮合他们。”
半晌,系统补了句:“这算支线任务,有积分,你想要什么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
郦姎摇头:“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自从她在明镜峰山顶上摔了一遭后,她就学乖了;以后离主角有多远就躲多远,什么支线任务,给多少钱她都不干。
心理伤害也得算工伤。她都被别人在背后议论疯了,本来就不好听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
系统见劝不动她,便故作惋惜地拉长了声音:“那好吧———我只能让那两百积分和灵石银子都落灰喽。”
郦姎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两百积分,还有灵石!上次她才拿了一百积分,这次居然有两倍。
但她低头沉思了一下,又很快地摇摇头:“算了吧,下个月就是宗门试炼了,我要多练习练习才行。”
末了,她眨眨眼睛,摊手做无辜状:“不是我不想去的哦。”
系统无可奈何地妥协了:“好了好了,真拿你没办法,三百积分,不能再多了。”
郦姎顺势而为:“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喽,刚好我练剑也练烦了。”
系统常吃她卖乖这套,已经成为了习惯:“……好。”
为了那三百积分,还有能让她手头宽裕不少的灵石,郦姎换了身干净衣裳,匆匆向寒云峰而去。
路过明镜峰的时候,她听见桃树的树荫下传来一阵细细的窸窣声;她脚下的动作一停,犹豫地试探道:“薛……?”
欲说出口的话在喉咙里转了转,那动静又停了。郦姎站在原地分辨了一会儿,见实在没有什么声音,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摇摇头,就要向寒云峰走去。
此时的春风已经起来了,树上胭脂色的花瓣四散飘逸,连风中都带着馥郁的花香,像是一场粉白的微雨。
树荫下悄无声息走出一道人影,浅鹅黄织金联珠纹的衣裳,袖口用护腕束紧,劲瘦的腰身上招摇地挂着只鎏金花鸟香球。
他的眉眼清隽而秀美,眼神却很凛冽,若是不细看,几乎有种早春雨水般的温和。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薛轻尘垂下眼,轻轻地看着她,唇角抿得直直的,看不清情绪。
他只略一思索,就很快辩认出来,这是去寒云峰的方向。他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怎么,你有了新欢,还抛不下旧爱吗?”
他冷冷地勾了勾唇,语气酸溜溜的:“你心肠真好,爱一个还不够。”
郦姎费劲地思考了一下,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薛轻尘固若寒冰的面色僵住了,他磨了磨牙,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郦姎满头问号:?
薛轻尘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怒气冲冲道:“你不能去找沈寒栖!”他顿了顿,又说:“也不能去找你那个师兄!”
郦姎细声细气地问:“……哪个师兄啊?”
薛轻尘气笑了:“哪个?哪个都不许!”
郦姎莫名其妙:“我去找谁,关你什么事,你管这么宽干嘛。”
“你———”薛轻尘欲言又止,片刻,像是错觉一般,他的目光忽然柔软下来,如同被风卷起的,拂面而过的花瓣。
他的音量放得很轻:“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他们能给你的我都能,只多不少。”
他静了静,忽然绞尽脑汁地说了一箩筐的话:“你想要钗环首饰,绫罗绸缎,我都能给你;还是你喜欢神兵利器,天材地宝,我薛氏要什么没有——”
“薛轻尘,你又发什么疯!”郦姎惊愕不已,一把推开了他,骂道:“我又没为难你师妹,何必威逼利诱,你是觉得我会散播什么中伤她的话吗?”
郦姎笑出了声,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怒气:“你们自己的事与我何干,别再来为难我。”
久久的沉默。
她偏过头去,看向薛轻尘,只见少年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神色复杂,几乎有些恍惚:“我知道了。”
薛轻尘不说话了。他抬起手,轻轻扶正了她的头花:“你走吧,我不叨扰你。”
他笑得颇为艰难:“今天的事就当我发疯,你别放在心上。”
郦姎惊魂不定地看了他一眼,逃也似地跑开了。
一直没出声的系统开口了:“你还真是……”
“什么?”郦姎问。
系统今天很奇怪:“没事了,去做任务吧。”
她已经走出了许久,四周的空气中却还飘摇着桃花瓣,像是春风急追了上来,郦姎的心脏无端直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久违的闪断忽地出现了,刀子似的扎进了脑海里。
“我走就是了……”
“你只……你分明恨我!………你根本就———”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耳畔一阵嗡鸣,意识像被一张大手绞成了碎片,片刻后,那种撕裂般的痛苦终于停歇了下来,郦姎神清气爽,竟恍若幻觉。
她听见自己惊惶的声音:“我,我这是怎么了?”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踌躇:“你觉得,记得会更好吗?”
郦姎一愣:“什么?”
系统转移了话题:“没什么,你瞧,今年的桃花真好啊。”
郦姎闻言,也驻足停留下来,她抬头望向满树纷纷的花树,感叹道:“是啊,也不怪总有人说春日不看桃花是辜负春阑了。”
她暂时抛却了心中的异样,系统不知是该放松,还是该发愁,但显然举杯消愁愁更愁,越发愁越没有头绪,干脆也不想了。
大抵是春色满园,一路上行走的玄霄宗弟子也多了起来,应该都是来闲逛的,有些眼熟的弟子见到她,都露出意外又复杂的神色。
间或夹杂着鄙夷和嫌恶,想也知道是她的“老对头”。
那褚红衣裳,黄金发冠的,不是罗宗炎又是谁?
此时他正好整以暇地叉着腰,头上硕大的金冠在阳光下灿烂发光的,亮得夺人眼球,活样宗门设宴时正门的大灯笼,放在他头上怎么看都滑稽。
罗宗炎见她看过来,骄傲地抖了抖脑袋,郦姎这才发现他头上的那只金麒麟还会随着动作颤动!
她忍不住想笑,但又极力压住了,故作冷漠到移开了视线。
罗宗炎气昂昂道:“这可是黎师妹送我的金冠,价值连城,可是用纯金打造的,怎么样,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吧?她说这冠极衬我。”
他身边的男女弟子纷纷附和起来,有人赞道:“罗师兄这身好看极了,真是一表人才,芝兰玉树啊!”
郦姎严肃地扫了他一眼:“不好看,他骗你的。”
罗宗炎气得眼歪嘴斜:“你你你!”
郦姎只当听不见。罗宗炎见她不搭话,心中也了无生趣,他转过头,狠狠踹了那弟子一脚:“叫你出风头,叫你出风头!”
郦姎笑盈盈的:“你还真没本事,有火气了只知道往旁的地方撒,你对薛轻尘意见这么大,怎么不见你朝他硬气?”
罗宗炎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半晌,他怒上心头,骂道:“你说谁呢,休要离间我和薛长公子!”
郦姎说得不错,他确实对薛轻尘积怨已久,他出身修仙界的一个小家族;小得有点儿太小了,只能依附薛氏而生,他不是长子,本是被家里送来陪扈薛轻尘的,只希望薛轻尘日后看在这份伴当情谊上对罗家多些优待。
可唏嘘就唏嘘在,罗宗炎的资质不错,当扈从浪费,薛轻尘又不喜欢人,干脆就让他自谋出路去了。
可是罗宗炎够不上内门,又不甘心只做外门弟子,就一直这么不尴不尬、不上不上地呆在明镜峰,日子久了,他对薛轻尘自然也生了嫌隙。
这是心思敏捷些的,都知道的事,但罗宗炎平日不表露出来,就没人敢戳破。毕竟他和薛轻尘最偏坦的小师妹关系要好,谁想惹祸上身呢。
现在被郦姎一说,别说满脸通红的罗宗炎,周围人的神色也尴尬了起来。
郦姎的手悄悄放在了剑上,生怕他突然发难。毕竟她也是逞一时嘴快,她勉强打过了零榆,还不知道罗宗炎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要是真打起来,她是向前跑,还是向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