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可怜,根本 ...
-
她转头看向越衡,越衡木着脸,垂着眼睛如同神游天外。郦姎用手肘推了推他,越衡干脆别过脸装听不见。
“妖尊他一直这样吗?”
系统耸肩:“毕竟是甜宠文,这种对外无情,对内温柔的男主很受人欢迎。”
郦姎:“那被他无情对待的人多无辜啊。”
系统语塞:“那就不在作者的考虑范围了,只要男女主收获美满的爱情,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无所谓。”
沉瑾深情款款,语气中似乎又含着一丝痛楚:“就算世人都说人妖殊途,我也还是会和你在一起,一切困难都不会阻碍我们。”
黎枝犹豫起来:“可是……我师门怎么办,我父皇母后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她的担忧很快被沉瑾的话打消了:“没关系,我会让他们答应的。”
黎枝终于放下了心了,甜蜜地笑了起来:“好……我就在这儿等你,哪也不去,你要是在山下遇到了危险,就捏碎我给你的溯洄珠,我会带着手下去救你的。”
两人又咬了一阵耳朵,郦姎实在听不清了,她偏头看向越衡,越衡的眸色却渐渐凝重,他望向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最后,沉瑾竟没有动身回妖族,而是打算前往穆国,至于为什么要前往穆国,郦姎就不得而知了。
屋外的雨水渐渐停了,黎枝和沉瑾又恋恋不舍地留了一会儿,才相携离开,待他们两人走远后,郦姎复杂的心情才缓和过来。
身前的少年神情不虞,目光中暗含郁色,垫在她脑后的手臂紧了紧,她不得不更加贴近了他,整个人几乎压在了他身上。
灼热的体温透过厚实的披风传来,驱散了阴雨天的寒冷,狭小的空间似乎变得更窄了,郦姎不自然地动了一下,越衡伸手顺了顺她的背,像是安抚。
可他却不说话,神色冷冰冰的,郦姎惴惴不安:“师兄,你怎么了?”
越衡回过神来,目光似乎柔软了几分,他问:“你知道外头的人是谁吗。”
郦姎只短暂犹豫片刻,便决定隐瞒:“明镜峰的黎师妹,还有一只大妖。”
越衡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对,是一只大妖,一只无关紧要的大妖。”
若不是时机不对,他恨不得将沉瑾千刀万剐,可是师妹还在这里,他不能不顾她。
郦姎好奇地问:“那个上古神兽的眼睛,是什么东西?”
“是重明鸟的,”思及此,越衡也颇感意外:“重明鸟在千万年前就已死去,我也一直以为那是传说而已。”
郦姎不解:“真奇怪,怎么有人用那种东西入药。”越衡似乎不愿多说:“妖邪之术,不提也罢,走吧。”
他正欲松开她,外面却忽然有人进来了,这人的行动很轻,几乎落地无声,只能透过屏风依稀看见道高挑清隽的身影。
越衡微不可察地蹙眉,右手缓缓地按上了剑柄。而在看清那身影的那一刻,郦姎身上猛地冒上来一阵凉意,直从脚心窜到天灵盖,几乎要站不稳了。
完蛋。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佩剑,一剑破开屏风,直直朝他们攻去!
郦姎心里一惊,暗道不好,下意识地就想躲,旋即一双手将她牢牢护在了怀里,那呼啸的剑风也在不远处一停————
“铮!”
薛轻尘利落地收了剑,掌心还微微发麻,他垂眸瞥了地上的碎瓦一眼,怒极反笑:“郦姎,你在这里做什么?”
郦姎喘着粗气,她睁开眼,视线中却只能看见越衡的胸膛;越衡单手护着她,腰间的剑向上抬了几寸,冷声道:“与你何干,你连自己人都管不好,还想管别人?”
薛轻尘眉目一深:“宗里进了妖物,我一路追过来,就见你们二人在此——”他顿了顿,咬牙切齿道:“拉拉扯扯!”
从他这边望去,只能看见郦姎的后背,她的头埋在越衡胸前,身上的披风一看就不是她的尺寸。薛轻尘莫名一肚子火气,他大步向前,攥着她的腕子就将她扯了出来。
郦姎惊慌失措地看着他,薛轻尘强压下怒意,尽量笑盈盈道:“跟我走,送你回去。”可他的笑怎么看都毛骨悚然,郦姎吓得一激灵,偏偏两手都被人拉着,躲也躲不开。
薛轻尘瞥了越衡一眼,冷冷道:“你还拉着她做什么,快放开她。”
越衡将手紧了紧:“薛时雨,你没看见我师妹怕你吗?你和她非亲非故的,凭什么管她?你没有自己的师妹吗?”
薛轻尘道:“我师妹可不像她这么贪玩,我要管就管了,平时怎么不见你护着她,这回知道装好师兄了?”
越衡丝毫不将他的冷嘲热讽放在眼里:“我既然回来了,就不需要你多操心。有这功夫,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郦姎听着他们唇枪舌剑,心里愈发拔凉,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强行从他二人手里挣开,挣得她一个踉跄:“够了!”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争吵确实太无意义了,越衡和薛轻尘都安静了下来,薛轻尘想起了什么,柳眉一蹙:“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郦姎正要回答,越衡就没好气道:“刚来不久,怎么了?”
薛轻尘的目光扫过郦姎的裙摆,眉头蹙得更深了:“怎么搞得这样狼狈?他连伞都不肯给你遮一遮吗?”
若是他,肯定不会这样,遇到水洼抱着走就是了,哪像越衡这样不多思虑,衣裳湿了,会染上风寒的。
他刚这样想,脑海里却划过一丝不对劲,表情也诡异了起来:郦姎的衣裳湿不湿关他什么事!她自有她的好师兄抱,什么水不水洼又与他何干。
心中腾腾升起一股无名怨气,薛轻尘嗤笑道:“你不是爱追着沈寒栖身后跑吗,怎么,发现他不是什么好人了?”
他轻慢地瞥了越衡一眼:“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招惹的?”
雨后微寒的风从窗边刮过,越衡不着痕迹的凝眉,将郦姎的披风紧了紧:“别着凉了,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薛轻尘扯了扯唇角:这个装货。
越衡似是没发觉他的挑衅,依旧温柔柔地看着她,郦姎隐隐从那双笑盈盈的蓝眸里看出一丝阴霾,她不敢细想,只能低下头装死。
越衡对她的沉默习以为常,毕竟这个时候,她的话就是这么少的,偶尔她才会和他放松地说一下闲话,现在想想,大抵也有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的缘故。
他前世时不喜欢宗里的虚以委蛇,和同门师兄弟更是相看两厌,至于师尊,尊敬有余,亲近不足;而越氏那边呢?那又不是他的母亲,父亲也称不上慈蔼,于是大部分时候,他都逃避一般的在外历练。
他自然将什么都忘了,或者说他没那么在乎,也不会想起,也许就像郦姎当时说的,他根本不喜欢她,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偶尔需要照拂、爱护的师妹,他只是可怜她罢了。
可怜,根本就不是爱啊。
因为不是爱,所以总有更重要的事夺走他的注意力,因为不是爱,所以他离开后她的处境会不会回到从前好像也不重要了。
越衡眼底浮现出一抹晦涩,他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们回去吗?”
郦姎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红红的,是被风吹的吗?可不等她细想,薛轻尘凉凉的声音又刺了过来:
“你的心可真大,这儿分一片,那儿也要分一片,这可是要遭天谴的。”
郦姎困惑地问:“你在说什么?”薛轻尘又不说话了,他转头看向越衡,语气渐渐严肃: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不知你在顾虑什么,宗里进了大妖,是阖门的大事,越不离,你别对不起你的一世英名。”
越衡冷冷地掀起眼帘,直直地望了过去:“你是真的不清楚吗,还是你不愿意相信,不必我将话点破吧?”
薛轻尘怔了一下,一时失语。他磨了磨牙:“懂了,这件事你不许外传,凡我所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越衡拉着郦姎的手腕,不怒反笑:“我要什么没有,你别把你师妹看得太宝贝了,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思对付她。”
“你!”
“我们走。”越衡沉声道。
外头的雨已经停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丝,水珠沿着屋檐下的雨铃滴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滩晶亮的小水洼。
越衡的衣袖在风中猎猎翻卷,他带着她大步踏出了小院,身后的景象顷刻之间就没了踪迹。
待到了郦姎住的小院门口,他冰凉的面色才稍霁:“好了,回去吧。这几天还有点凉,你没有厚衣裳,先穿我的将就一下,过两日师兄再让人做新衣裳给你,想要什么样式的?”
他垂下眼,笑眼弯弯地摸了摸她的头。
郦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什么都可以吗?”
越衡道:“什么都可以,师兄有的是钱。”
于是郦姎将那日那套衣裳告诉了他,可实际上,她也不知道那套衣裳被人买走了没有。
她试过自己做一套差不多的,奈何技艺不精,怎么做都差点意思,大半月过去了才绣完了裙摆。没办法,慢工出细活,她绣得实在是太慢了。
越衡飞快地答应了。
郦姎又问:“师兄,你为什么不让我和薛轻尘说实话啊?”
“你觉得你说的话他会相信吗?”越衡声音很轻:“人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你何必做这个恶人,指不定他不喜欢。”
越衡走后,系统问道:“所以你当时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看见了大妖,但没看见黎枝,大妖往人间去了。”
系统有些意外:“你这么说他也会发现你在撒谎,还不如全说了。”
郦姎人畜无害地摊摊手:“我只说他想听的话,至于我撒不撒谎,不说完也不算撒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