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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各自安好 “《妩妡》 ...

  •   浮若城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窗外的梧桐早已抽了新芽,嫩绿的颜色在晨光里泛着茸茸的光。蝉鸣依旧,带着大自然的气息,为此刻添上一笔活力。

      木梳桐靠在床头,看着那道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细细的金线。金线上有尘埃浮动,慢慢悠悠的,好似某种无声的舞蹈。
      自然是有生息的。

      她侧过头。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余温还在,枕头上有一根黑色的长发,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披上睡衣走出去,看见芮云轻蹲在阳台门口,手里拿着逗猫棒,正逗着煤炭。那只银灰色的缅因猫蹲在阳光下,尾巴一甩一甩的,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根晃来晃去的羽毛,身体微微后蹲,蓄势待发。

      许是几天没见了的缘故,让煤炭感觉更加生疏,本就没有见过几次面,现在也只是拿了一个逗猫棒,不过好在煤炭是不怕生的,活力得很。

      芮云轻的手腕轻轻一抖,煤炭扑了出去。

      扑空了。

      猫落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舔爪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芮云轻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木梳桐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归归和安安从卧室里跑出来,两只小狗挤到阳台门口,冲着煤炭汪汪叫。煤炭懒洋洋地看了它们一眼,继续舔爪子,姿态傲慢得像一个被冒犯的君王。
      就好像这本该是它们的主领地,却被人夺了一小部分。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照在三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照在芮云轻的侧脸上。

      木梳桐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

      木梳桐站在水池前洗草莓,红色的果实浸在水里,浮浮沉沉。芮云轻从身后走过来,下巴抵在她肩上,手从旁边伸过来,从水里捞了一颗。

      “还没洗好。”木梳桐说。

      芮云轻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唇角。

      木梳桐侧过头看她,伸出手指,轻轻擦掉那一点红色。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芮云轻低下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吻。

      阳台那边,煤炭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正趴在玻璃前看外面的鸟。归归和安安挤在它下面,仰着头看它,尾巴摇个不停。

      阳光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夜。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
      木梳桐窝在沙发上看剧本,膝盖上摊着《妩妡》的剧本,手里拿着一支笔,看到重要的地方,就在空白处写几个字,这样方便演绎的时候快速理解。

      煤炭蜷在她腿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芮云轻坐在旁边,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在看《城拾》的筹备资料,眉头微微蹙着,只是不一会儿就会敲几下键盘,来证明自己是真的再认真工作。

      归归和安安挤在她们脚边,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页的声音,键盘敲击的轻响,和煤炭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

      木梳桐抬起头,看着芮云轻的侧脸。
      灯光的阴影从她脸上切过,把那张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木梳桐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剧本放在茶几上,往芮云轻那边靠了靠,把头枕在她肩上。

      芮云轻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侧过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累了?”她问。

      “没有。”木梳桐说,“就是想靠着你。”

      芮云轻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电脑屏幕的光还在闪着,煤炭的呼噜声还在继续,归归和安安在睡梦里偶尔蹬一下腿,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倦意,早已进入梦乡。

      窗外,浮若城的夜色很深,夜,很静。

      不知道连续这样过了几天,她们就是如此平静的,过完了好几天。

      清晨。

      木梳桐站在衣柜前,看着那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今天是2025年3月3日。

      《妩妡》开机。

      她选了那件她比较喜欢的白色衬衫,配一条黑色的阔腿裤。站在镜子前,她把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明星始终是明星,气质是要不普通人不一样的,更何况她那一张脸,只要稍微用清水清洗一下,站在人群中,便足够突出。

      那枚玫瑰项链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还带着,无论如何,只要重要的场合她都会带上,拍戏的时候,再取下,也无妨。她看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枚吊坠。

      芮云轻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

      “紧张?”她问。

      木梳桐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点,但,”她说。

      芮云轻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镜子里,两个人的身影并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承诺,也适配级了。

      “你演过很多戏了。”芮云轻说。

      “不一样。”木梳桐说,“这个角色……很厉害,我没有演过这样的角色,我很敬佩,她很勇敢。但有些地方,我感觉我很像她。”

      芮云轻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看着镜子里的她。

      “演员肯定是要尝试不同角色的,也是提升演技的一种表现,是成长,也好让观众认识你。不过,像才好。”她说,“不用演。”

      木梳桐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沉默了几秒。

      “不,谦虚了,我不是她,我只是演她。演一个有些性格与我有些相似的人,我自是比不过她的,我可以短暂的成为她,但不能是她。”

      然后她笑了。

      “走吧。”她说。

      车子驶出公寓楼的时候,阳光正好。

      木梳桐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范晴娴在前面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木梳桐问。

      范晴娴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木木姐,您今天真好看。”

      木梳桐笑了。

      “就这个?”

      “还有……”范晴娴顿了顿,“阴则迷给我发消息了,说她也紧张。我问她紧张什么,她说怕演不好,给您丢人。”

      木梳桐摇摇头:“她怎么会给我丢人。”

      “我也是这么说的。”范晴娴笑起来,“我说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是木老师看好的人。”

      木梳桐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高楼变成田野,特别是横店以外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小县城。不过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完全不用描述了,毕竟这是拍古装剧最常待的地方。
      三月初的天,田里还荒着,但远处的山坡上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春天,真的来了。

      范晴娴开车的动作很稳,但木梳桐注意到,她今天有好几次下意识地看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的表情会有一瞬间的紧绷,像是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又迅速恢复平静。
      只是有些奇怪。
      那个细节很细微。

      但木梳桐看见了。

      她没有问,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妩妡》的开机仪式安排在横店一个明清风格的影视城里。

      木梳桐到的时候,剧组已经忙开了。红色的条幅挂在城门上,写着“《妩妡》开机大吉”几个大字。
      供桌上摆着猪头、水果、点心和香炉,旁边站着几个穿着戏服的演员,正在对着镜子最后调整妆造。

      木梳桐先去化妆间换衣服做造型。

      俞眠绪的妆造很讲究。化妆师是业内知名的王老师,更何况毕竟木梳桐是女主,妆造这一块也是不能含糊的,这可是重要角色。
      给木梳桐上妆的时候,一边画一边说:“这个角色的妆要淡,但不能寡。她是从小养在宫里的长公主,金尊玉贵,但又经历过宫变,眼里要有东西。而且今天第一场戏……”

      她顿了顿,“听说很激烈?”

      木梳桐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刷在脸上扫过。

      “是啊。”她说,“抢皇位。”

      王老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倒是新鲜。一般女主不都是等着男主给的么?”

      木梳桐没说话。

      等她睁开眼,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

      乌黑的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玉簪。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唇色是淡淡的胭脂红,不艳,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婉。但那温婉里,又多了一点什么。
      是锋芒。

      戏服是暗红色的曲裾,绣着暗纹的缠枝牡丹,裙摆垂到脚面,行动间隐约可见绣花鞋的尖,腰间束着玉带,把那腰身勾勒得盈盈一握。

      木梳桐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俞眠绪。

      她忽然想起那个七岁就被抛弃的小姑娘,如今正要演一个想要争夺天下的女人。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阴则迷探进头来:“木老师!您好了吗?我……”

      她的话顿住了。她看着木梳桐,眼睛一点点睁大。

      “哇……”
      她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然后整个人挤进来,围着木梳桐转了两圈,“这也太好看了吧!木老师,您好符合书中的俞眠绪啊!好富贵!”

      木梳桐被她逗笑了,看着她那一身装扮。

      阴则迷演的是林祈,这时候还只是郡主,不是后来的女将军。
      妆造是贵气的少女打扮,淡粉紫色的襦裙,头发梳成双髻,簪着几朵珠花。画的眼妆也为后文做了伏笔,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后来那种英气。

      “你也不错。”木梳桐说,“林祈该有的样子。”

      阴则迷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木老师,”她小声说,“我会努力的。”

      “我知道。”木梳桐说。

      开机仪式是在上午十点举行的。

      阳光正好,照在城门口的空地上,把红色的条幅照得格外鲜艳。
      导演程晋站在供桌前,手里拿着三炷香,表情严肃。旁边站着制片人、编剧、几个主要演员,还有一群工作人员。

      木梳桐站在人群里,穿着那身暗红色的曲裾,风吹过来,裙摆轻轻飘动。

      男主的演员站在她旁边,叫卫徐然,二十六岁,是这两年刚冒头的新人。
      长得很好看,眉目清俊,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活脱脱的一个少年帝王。

      开机仪式开始之前,他特意走到木梳桐面前,微微欠身:“木老师好,我是卫徐然,演李熙成。请多关照。”

      木梳桐看着他,点点头:“你好。”

      卫徐然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我特别喜欢你演的《遗迹》,看了好几遍。这次能跟你合作,特别荣幸。第一场戏……我听说很激烈,有点紧张。”

      木梳桐还没说话,阴则迷在旁边插嘴:
      “卫老师,你这夸人的水平可以啊。”

      卫徐然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是真心的。”

      木梳桐也笑了。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心眼。

      仪式开始。

      程晋先上香,然后是制片人,然后是编剧。轮到演员的时候,木梳桐上前,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香,对着供桌拜了三拜。

      香火袅袅升起,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她把香插进香炉,退后一步。

      卫徐然上前,阴则迷上前,其他配角也依次上前。

      因为木梳桐是一番。

      最后,所有人站成一排,对着镜头喊:“《妩妡》开机大吉!”

      快门声响成一片。

      仪式结束后,剧组短暂休息。工作人员忙着收拾供桌,调整机位,准备第一场戏的拍摄。

      第一场戏,就是那场重头戏。毕竟,影视剧会为了让俩主角更加熟悉,不是第一场戏拍吻戏就是其他亲密戏,但显然这部戏的感情线没有这么多,就是一场女男主角比较激斗的戏。

      戏的第一次,就是俞眠绪和李熙成在御书房里的对峙。

      木梳桐拿着剧本,站在角落里默词。卫徐然在不远处,也拿着剧本,嘴里念念有词,但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像是想确认什么。

      阴则迷蹲在城墙根下,手里也拿着剧本,但目光一直往不远处飘。

      那边,林夕雨和榆幸并肩站着。

      林夕雨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随意披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些。她靠在城墙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目光落在远处的人群里。

      榆幸站在她旁边,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她正在看手机,像是在处理什么工作。

      “你今天怎么来了?”榆幸问,目光没离开屏幕。

      林夕雨转过头看她:“来探班。不行?”

      榆幸抬起眼,瞥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你能探谁的班?少骗人,这部戏的编剧你不是其中之?”
      却很快被戳穿。

      林夕雨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狡黠:“探你的班,不行吗?就让我扮演一个探女朋友所在剧组,不可以吗?。”
      榆幸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夕雨继续说:“你是《妩妡》女主的经纪人,我来探班,不是很正常?”

      榆幸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但她们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林夕雨忽然开口:“榆幸。”

      “嗯?”

      “你以前……跟王雨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

      榆幸的身体微微一僵。

      林夕雨看着她,眼神很平静,没有试探,没有逼迫,只是单纯的询问。

      榆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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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很多,五月之前肯定就完结了。 日更,每日下午六点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