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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接纳珍藏 “你是我这 ...
“我不需要。”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她只是生了我,仅此而已。七年,我也不曾感受过母爱。”
李倩薇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孩子……”
“别叫我孩子。”木梳桐打断她,声音在发抖,“我不是谁的孩子。我是木梳桐,我自己。”
李倩薇愣住了,然后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煤炭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跳下沙发,走到木梳桐脚边,蹭了蹭她的腿。归归和安安也凑过来,挤在她身边,像是知道主人难过,要来陪着。
芮云轻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
李倩薇抬起头,看着木梳桐。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悲伤,还有一种木梳桐看不懂的东西。
“木老师,”她换了个称呼,声音沙哑,“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我也没资格求你做什么。只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妈妈走了,后事是我处理的。她……她没什么东西,就留下几张照片,还有一封信。”
她从布包里又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很旧,边角已经磨毛了,但封口还完好。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给我女儿。”
李倩薇把那封信放在茶几上,推到木梳桐面前。
“这是她最后写的,”她说,“我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我想……你应该看看。”
木梳桐看着那封信,没有动。
那封信很薄,薄得像里面什么也没装。
可它重得像有千斤。
“我……我不求你原谅她,”李倩薇说,“也不求你去看她。她……她已经被火化了,骨灰我放在老家。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
她站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走了,”她说,“谢谢你……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说这些。”
木梳桐没有动。
芮云轻站起来:“李阿姨,我送你。”
李倩薇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走。你们……你们好好过日子。”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木梳桐。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和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孩子,”她轻声说,“你妈妈……她真的很后悔。她说,如果人生能重来,她一定好好对你。可是……可是没有如果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木梳桐坐在那里,看着茶几上那张照片和那封信,一动不动。
照片上的女人还在笑,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没心没肺。
信还在那里,薄薄的,安静地躺着。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应该撕了那封信?扔了那张照片?
她应该哭?
应该笑?
应该愤怒?
应该大醉一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好累。
芮云轻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木梳桐靠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听着芮云轻沉稳的心跳声。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让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久到归归和安安都睡着了,久到煤炭重新跳上沙发,蜷在她们脚边。
木梳桐才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姐姐。”
“嗯。”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难过?”
芮云轻没有回答。
“她是我妈妈,”木梳桐继续说,“亲生的。她给了我生命。她死了。我应该难过吧?”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是我不难过。我只是……只是觉得空。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就像我人生前七年的人生一样,是空虚的,有记忆也是很模糊的,是一张白纸。”
芮云轻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温柔。
“我恨她,”木梳桐说,“我从小就恨她。恨她不要我,恨她让我被人指指点点,恨她让我变成‘没人要的孩子’。可是现在她死了,我的恨……好像也没地方放了。”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芮云轻的衣服。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想,该怎么感觉。芮云轻,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芮云轻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扫过。
“你什么都不用做。”芮云轻说,声音低沉而平稳,“你想难过就难过,想生气就生气,想恨就恨。不想看那封信,就不看。不想去看她,就不去。怎么做都可以,怎么想都可以。”
她顿了顿,把木梳桐抱得更紧些:“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无论你怎么选择,怎么做,怎么想,我都在这儿。陪你。你的背后也不止有我。”
木梳桐把脸埋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紧紧攥着芮云轻的衣服,想要把她牢牢守住。
此刻她是最没有安全感的,很害怕等一下梦已醒,身边所有事物都没有了,人也没有了,害怕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此刻她是脆弱的。
那天晚上,木梳桐没有碰那封信,也没有再看那张照片。
她只是窝在芮云轻怀里,听着她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梦里很乱。
有七岁那年被关在门外的楼道,有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有南溪柒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有李倩薇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着,说:“我女儿长得真好看。”
木梳桐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边的位置还留着余温,但人不在。
她坐起来,披上睡衣,走出卧室。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芮云轻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
木梳桐走过去,看见她手里拿着那封信。
“睡不着,就看了看,”芮云轻说,“没拆。”
木梳桐在她身边坐下,看着那封信。
信封上那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
“给我女儿。”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那封信。
信封很轻,轻得像什么也没装。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慢慢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
她展开那张纸。
字迹和信封上一样,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我的女儿:
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看。
我没读过什么书,字也写得不好。但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想了很久很久。
我对不起你。这辈子,我做错了很多事。最大的错,就是把你扔下。你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我抱着你,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养你。我自己都活得稀里糊涂的,怎么养你?
后来我遇见吴梓系,他愿意娶我,愿意养你,他说他不嫌弃我脏。我以为日子能好起来了。可是……可是我不是个好女人。我改不了那些毛病。他后来也知道了,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我,也打你。我没办法,只能跑。可我带不走你。我一个人都活不下去,怎么带你?
我躲在一个地方,偷偷看过你。你穿着白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和邻居家那个小姑娘一起玩。你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特别好看。我想,这样也好。你跟着我,只会受苦。你跟着别人,至少能好好长大。后来我知道你被那家人赶出来了,你被那个吴梓系赶出来了,可是当初我并不知道你是被赶出来了,我只以为你是和那个邻居小孩玩得好。
后来我知道你在那个家长住了,我气得发抖,想去把你抢回来。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至于我为什么没有回去把你抢回来,因为我觉得你在那个家庭应该是挺幸福的吧,我当然知道我自己也不配拥有你,我太虚伪了。
再后来,我看见你在电视上。你成大明星了,那么好看,那么有出息。我坐在电视机前,看了很久很久,哭了一晚上。我女儿长得真好看。我女儿有出息了。我女儿过上好日子了。真好。我这辈子,活得像个笑话。到了最后,身上烂得不成样子,疼得睡不着觉。可我不怕死,我只怕一件事。直到死,你都不知道,妈妈其实是爱你的。
虽然我这个妈妈,不配叫妈妈。你不用原谅我。也不用来看我。更不用难过。你就当我从来没存在过。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我抱着你,觉得这辈子值了。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
妈妈”
木梳桐看完最后一个字,手在发抖。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纸上。她想起七岁那年被关在门外的楼道。
想起那些骂她“没人要的孩子”的人。
想起每次看见别人妈妈时的羡慕和委屈。
想起她用了很多年才学会告诉自己“不是我的错”。
可现在,这封信说——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
不是原谅,不是释怀,不是感动。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洞,终于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但就是那一点点,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芮云轻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木梳桐靠在她肩上,攥着那封信,哭得像个孩子。
窗外,天渐渐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
光就应该是温暖的,幸好光来了。
光是温暖的。
煤炭跳上沙发,蜷在她们脚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归归和安安也醒了,挤过来,毛茸茸的身体贴着她们。
动物也是温暖的。
那天上午,木梳桐坐在沙发上,把那封信看了很多遍。
每看一遍,就哭一遍。
哭完了,就靠在芮云轻肩上发呆。
芮云轻就那么陪着她,不说话,只是偶尔给她递纸巾,或者把凉了的茶换成热的。
到了中午,木梳桐终于平静下来。
她把那封信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那个抽屉里放着她最珍贵的东西。
七岁那年芮云轻塞给她的奶糖纸,早就不成样子了,但她还一直留着。
高中时候的成绩单,上面有她拼命的痕迹,那是梦想路程的痕迹。
中戏录取通知书。
还有那张她在《遗迹》片场和芮云轻的合影。
她把那封信也放进去。
和那些最珍贵的东西放在一起。
关上抽屉的时候,她回头,看见芮云轻站在身后,看着她。
木梳桐走过去,踮起脚,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谢谢你,”她说,“陪我。”
这已经不是她多少次说“谢谢”了。
可是她好像只能说“谢谢”。
芮云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不用谢。”她说,“我在。”
木梳桐把脸埋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客厅照得暖洋洋的。煤炭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归归和安安挤在一起,也睡着了。
在这个温暖的午后,在这个属于她们的家里,木梳桐终于可以好好哭一场。
不是为了原谅,不是为了释怀。
只是为了那个给了她生命,却没能陪她长大的女人。
为了那句“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
为了那个终于被填上一点点的,心里一直空着的洞。
下午,木梳桐给李倩薇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传来李倩薇疲惫的声音:“喂?你是……?”
“李阿姨,”木梳桐说,“是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哽咽声:“木老师……”
“信我看了。”木梳桐说,声音很轻,“照片……我也留下了。”
李倩薇没有说话,但木梳桐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又急又抖。
“我……我还是不想去看她。”木梳桐说,“不是恨,只是……只是不知道去了能怎么样。她也不在了,去了也没用。”
“我知道,我知道……”李倩薇的声音哽咽,“你不用去,不用去……”
“但是……”木梳桐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谢你……把信带给我。”
李倩薇在电话那头哭出声来。
木梳桐听着那哭声,眼眶又热了。
“李阿姨,”她轻声说,“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没事……”李倩薇说,“我就是……就是高兴。你肯收下那封信,我就高兴了。”
木梳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李阿姨,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李倩薇愣了一下,然后哭着说:“好,好……”
挂了电话,木梳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远处有几只鸟飞过,鸟是自由的。
让她想到了大雁,大雁南飞。
芮云轻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还好吗?”她问。
木梳桐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还行。”她说。
芮云轻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木梳桐反握回去,十指相扣。
窗外,春天真的来了。
那些曾经以为永远过不去的冬天,终究会过去。
而那些曾经以为永远填不满的洞,也会在某个时刻,被一点点填上。
不是被原谅填上,不是被释怀填上。
只是被时间,被陪伴,被爱。
一点点,一点点的,填上。
始终会被填上,就像她缺失的爱一样。
木梳桐靠在芮云轻肩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洞,好像真的没那么空了。
反正,也知道了自己多年以来,原本以为快要忘却了的“妈妈”,自己找回来了。
她其实并没有原谅自己的母亲,不可能这么快就原谅,也不可能会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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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很多,五月之前肯定就完结了。 日更,每日下午六点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