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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四月之久 “所以我刚 ...

  •   腊月二十三的夜,浮若城冷得透彻。

      木梳桐下了车,一眼就看见芮云轻站在公寓楼下。

      她裹着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领口竖起,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盯着这辆车。

      四个月。

      木梳桐站在原地,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芮云轻肩上,把那件黑色羽绒服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柔和了些。
      她瘦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又在后期棚里熬了无数个夜。

      《玫瑰公馆》一定要大爆。

      可她还是来了。

      说好七点到,她六点半就等在这儿。

      木梳桐忽然想起四个月前离开的那个早晨,芮云轻站在同样的位置送她,也是这样看着,什么也没说,只是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轻轻抱了抱她。

      恍惚就在昨天,可木梳桐已经演过一个人的一生了。
      故事是冰冷的,文字是冰冷的,可人物是活的,不是她演活了,是人物本身就是鲜活的。

      “回来了。”
      芮云轻走过来,声音很平,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不确定的确认。

      木梳桐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拉进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

      羽绒服的布料蹭在脸上有点滑,但芮云轻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频率。

      想她了。

      想要占据她了。

      “四个月。”芮云轻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很低。

      木梳桐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自己埋进那个熟悉的温度里。
      鼻尖萦绕着芮云轻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着一点冬夜清冷的空气。
      还有一丁点儿,后期棚里特有的那种,咖啡和纸张混在一起的味道。

      无论怎样,都是姐姐的味道。

      “四个月零三天。”她纠正道,声音也有些闷。

      芮云轻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解初很识趣地拎着行李箱从旁边绕过去,按了电梯,把行李送上去,然后又默默消失。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专业得像在执行什么机密任务。

      等解初走远,木梳桐才从芮云轻怀里抬起头。

      她看着芮云轻的脸,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的脸。

      眉眼还是那样,清冷克制,像她导的每一场戏,精准而有力。
      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只有木梳桐能看懂。

      是思念。是担忧。
      是终于等到你回来的,如释重负。

      “上车的时候就想好了,”木梳桐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见到你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芮云轻看着她,等着。

      木梳桐笑了,那笑容在冬夜的冷风里显得格外温暖。
      她踮起脚,凑到芮云轻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姐姐,四个月,四个月我都没有碰你了。你想尝试吗?”

      至于要尝试什么,就不好多说了。
      因为。
      懂得都懂。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芮云轻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拉起木梳桐的手,大步往电梯走。步伐很快,快到木梳桐要小跑才能跟上。

      “诶——”木梳桐被她拽着,忍不住笑出声,“慢点,我又不会跑。”

      芮云轻没理她,只是按电梯按钮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按什么重要的开关。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转过身,把木梳桐抵在电梯壁上。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冬夜的凉意,但很快就变得滚烫。

      四个月的分离,两千多条微信消息,无数个深夜的视频通话,所有的思念和渴望,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温暖的爱里。

      木梳桐闭上眼睛,伸手环住她的脖子,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谁也没有让着谁。

      电梯上行的时间里,谁也没说话。

      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公寓的门刚关上,木梳桐就被芮云轻抵在门板上。

      灯还没来得及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勒成模糊的光影。

      模糊的爱恋。

      空气里有熟悉的,属于这个家的味道。

      芮云轻惯用的木质香薰,阳台上那盆绿萝的清新,还有一点点……红烧肉的味道,还有麻婆豆腐的味道。

      “你做饭了?”木梳桐被抵在门上,却还有心思问这个。

      芮云轻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无奈:“……在锅里热着。”

      这次没糊吧。
      上次的鱼她也记了好久。

      “那先吃饭?”木梳桐眨眨眼,故意逗她。

      芮云轻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额头抵着木梳桐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四个月了,木木。”

      木梳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当然知道四个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数个收工后的深夜,她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看着手机里芮云轻的照片发呆。

      但四个月,日夜颠倒也成常态,她很累,但遇见,或者说,又见到芮云轻,她就浑身是劲。
      安逸得很。

      意味着每次视频通话结束时,那种舍不得挂断又不得不挂断的失落。
      意味着想念会从心底溢出来,变成梦里反复出现的身影。

      “我知道。”她轻声说,伸手抚上芮云轻的脸颊,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
      “所以我刚才问了,你想尝试吗?”

      芮云轻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和电梯里不一样。电
      梯里是重逢的急切,是确认彼此还在的渴望。
      而这一次,是慢慢的,细细的,绵长的吻,像要把四个月欠下的都补回来。

      狠狠地。

      木梳桐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芮云轻的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颈侧那个最敏感的位置。
      木梳桐忍不住轻哼一声,手指插入芮云轻的发间,微微用力。

      “姐……”

      “嗯。”

      “我们去卧室……”

      芮云轻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有思念,有渴望,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好。”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暧昧的光斑。

      木梳桐躺在床上,看着芮云轻撑在自己上方。

      那张脸被光影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清冷如霜,一半温柔似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芮云轻的眉眼,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

      “瘦了。”她说。

      “你也是。”芮云轻低下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拍戏累吗?”

      “还好。《迂居》拍得很慢,每天就几场戏,剩下的时间跟老师傅学手艺。”
      木梳桐的手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揉捏着那里紧绷的肌肉,“你呢?后期顺不顺利?”

      “还行,进度比预计快。”芮云轻的吻落在她的耳垂上,声音有些含糊,“就是……想你。”

      木梳桐笑了,偏过头让她吻得更方便些:“电话里说过了。”

      “再说一遍。”

      “姐姐想听多少遍都可以。”

      芮云轻没再说话,只是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吻落在颈侧,落在锁骨,落在更深的,只有彼此才能触碰的地方。

      木梳桐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感受着那些细密的触感。四个月的空缺,正在被一点一点填满。

      空气渐渐热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可就在这个时候,木梳桐忽然开口:

      带着些许冷清。

      “姐姐,你知道吗?我的经纪人。”

      芮云轻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些无奈,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纵容:“现在说这个?”

      “嗯,现在说。”木梳桐眨眨眼,一脸无辜,“很重要。”

      芮云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她搂进怀里。
      两人并肩躺着,窗外城市的微光落在被子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你的经纪人,榆幸,”芮云轻顺着她的话说,“她怎么了?我记得,她是不是喜欢林夕雨来着。”

      木梳桐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玩弄着她睡衣的扣子:“是啊,她们其实互相喜欢。好一对璧人啊!但是。才短短四个月,她们就已经见家长了。”
      木梳桐皱了皱眉。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刻意的委屈:“我好可怜啊,我都不知道我的父母……”

      话没说完,就被芮云轻的动作打断了。

      芮云轻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木梳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芮云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木梳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是责备,不是不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心疼和理解的复杂情绪。

      “木木。”芮云轻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木梳桐忽然有些慌。
      她知道自己在演,知道自己在用那种刻意的、夸张的语气说那些话。她以为自己演得很好,像从前无数次在镜头前那样,把真实的情绪藏在表演后面。

      可芮云轻看出来了。

      芮云轻总是能看出来。

      “我知道你会责怪他们,恨他们。”芮云轻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我们都讨厌。即便你现在说的话并不诚实,但我也知道,你还是很想他们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木梳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眼睛里总是藏着太多委屈,恶性循环。

      有七岁那年蜷缩在楼道里的恐惧,有无数次被赶出家门后的茫然,有看到别人家父母恩爱时的羡慕,有每次提到“父母”这个词时,心里那个小小的,尖锐的刺痛。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想了。
      她以为那些过去已经被时间冲淡,变成了一个可以笑着说出来的故事。

      可芮云轻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那扇她以为已经锁死的门。

      “……我没有。”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芮云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让人想哭。

      “我真的没有。”木梳桐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轻,“我早就不想他们了。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公平。”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无论如何,她还是会想他们的,她恨她的父母吗?
      恨,当然恨,不可能不恨,父母自己在夜晚享受将她生了下来,可却没有做到应有的责任,是不该的,是错误的。
      又不是她想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又不想的,又不是她的错。

      她也害怕过,害怕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要她,有时候害怕到以为自己缺爱,可是人们说起缺爱这个词,又好像是嘲笑的,可是缺爱会说一个人本身就想要拥有的吗?这又并不是。
      缺爱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坏的词,她不知道,她当然不缺爱,被田姨王叔捡到,就是她最幸运的事,不只是遇到了芮云轻。她不是因为自己缺爱所以才怜爱这个词,而是因为她就是怜爱这个词,没有为什么。

      芮云轻好像懂她,她太懂了。

      芮云轻轻轻叹了口气,把她搂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在胸腔里,却字字清晰:

      “不想,就不想。不想,也是可以的。”

      木梳桐把脸埋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七岁那年被赶出家门后,是芮云轻把她领回家。
      想起那些年在芮家度过的每一个节日,田姨做的麻婆豆腐,王叔给她买的文具。
      想起高考前那段时间,芮云轻每天晚上给她打电话,问她复习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有家。她有真正的家。

      可那个给了她生命的人,那个应该爱她的人,为什么就不能爱她呢?

      这个问题,她问了自己很多年,从来没有答案。

      “……剧组那个李阿姨,”她忽然开口,声音很闷,“李倩薇。她长得好像我妈。”

      芮云轻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打断她。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太像了。身形,五官,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像。”
      木梳桐的手指攥紧了芮云轻的睡衣。“可她的性格又很像田姨,对人好,会做麻婆豆腐,会笑着说‘姑娘莫哭了’。”
      可回忆呢,还是担心又害怕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妈也是那样的人,该多好。”

      芮云轻的手停了下来。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木木,你想她们,是可以的。”这又不是错。

      木梳桐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不用假装不想,”芮云轻说,“恨是可以的,想念也是可以的。她们给了你生命,也伤害了你。你可以同时恨她们,也想她们。这不矛盾。”

      木梳桐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她能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但她不想哭。至少现在不想。

      “……榆幸和林夕雨,”她转移话题,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
      “她们真的在一起了。林夕雨过年的时候去榆幸老家了,应该是元旦吧,反正也没过多久。见了榆幸的妈妈。榆幸说,她妈一开始还有点懵。”
      “后来就拉着林夕雨的手问东问西,问什么时候办婚礼,要不要在老家摆酒。”但其实她们那里还是蛮开放的,她其实有点羡慕,但终归是圈内的人,不可能这么招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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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经完结了,番外随缘更,会更到99章。 预收文章,近三年会写的 《被霸道女鬼缠上后》 《吻定心》 会填坑的《桂枝沁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