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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心中万千 她撒的种子 ...
《玫瑰公馆》杀青后的第三个月,浮若城的秋天来得不紧不慢。
木梳桐坐在雪兮娱乐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三份剧本。窗外是九月末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
榆幸端着咖啡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跟了木梳桐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在这样的时候保持沉默。
木梳桐的目光落在最左边那份剧本上。
《迂居》。
封面是素净的米白色,只有两个烫金大字,简洁得近乎朴素。
跟旁边那两份制作精良、印着流量演员推荐语的剧本比起来,它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但木梳桐已经把它翻了三遍。
“这个……”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昨晚又熬到凌晨两点,跟芮云轻视频电话打了两个多小时,明明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不想挂,“编剧是谁?”
“一个新团队,叫‘拾光编剧社’,几个刚毕业的年轻人。”
榆幸显然做足了功课,“剧本投了三家影视公司,都被拒了。理由都一样........题材太冷门,没有爆款相。”
木梳桐没说话,继续翻着剧本。
故事讲的是一个叫沈蘅的现代女孩,意外穿越到架空的大燕朝。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王爷将军追着跑。
她只是凭着自己记忆里外婆教的那点本事,在古代开了一家小酒楼。
普通又冷门.....
实在是……
没什么人看的感觉,感觉剧情吸引能力不太够。不好赌啊。
没有宅斗,没有宫斗,甚至连像样的感情线都没有。
有的只是沈蘅怎么跟厨娘学发面,怎么跟跑堂小哥斗嘴,怎么跟隔壁绸缎庄的老板娘讨价还价,怎么在冬至那天给城里流浪的孩子们煮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还不如短剧。但却能够吸引人,能够吸引什么人呢?
木梳桐。
土得掉渣。
可木梳桐看到第三遍的时候,眼眶还是红了。
“他们说这是‘种田文’,”
她合上剧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可我觉得……这讲的是怎么活着。”
榆幸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蘅没想过要改变世界,”木梳桐继续说,“她只是想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经营好。让酒楼的伙计能吃上饱饭,让街角的乞丐冬天有口热汤,让那些被家里嫌弃的寡妇能在后厨帮工挣点体己钱……”
这无非就是普通人过的日子,是那些处于高处求之不得奢望的日子,是许多电视剧,小说里,男女主求之不得的日子,想要过的普通的好日子。
是温情的,温暖的,是邻里街坊之间还会拌嘴的,是向往的古代。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没想当英雄,她只是……认真地在过日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榆幸问。
木梳桐抬起头,眼睛里有光:“我想接。”
她也想要试试。
榆幸没有立刻反对,只是问:“片酬只有你平时接的三分之一,拍摄周期还长,要去影视城驻扎四个月。最关键的是——没有流量加持,播成什么样全看命。你确定?”
木梳桐笑了。
那笑容不是她在镜头前练出来的标准微笑,而是从眼底漾出来的,带着点三月春水似的柔软。
“榆姐,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想当演员吗?”
榆幸看着她,没回答。
“不止是因为想红,”木梳桐说,“是因为想讲故事。《遗迹》讲的是非遗传承,《玫瑰公馆》讲的是救赎与守护……而这个,”
她拍了拍《迂居》的封面,“讲的是普通人怎么把日子过成诗。就当是,一次尝试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榆姐,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我不知道还能演多少年,但我想在还能选择的时候,选那些真正打动我的故事。”
榆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平板,开始划拉日程表:“行吧行吧,我去跟制片方谈。但你得答应我,拍完这部,下部必须接个能打的,不然我这经纪人的脸往哪儿搁……”
木梳桐笑出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榆幸的脖子:“榆姐最好了!”
“少来这套!”榆幸挣了挣,没挣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都多大人了还撒娇……”
晚上回到公寓,木梳桐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四。
芮云轻说好要回来吃饭的日子。
这两个月,芮云轻一直在忙《玫瑰公馆》的后期。
剪辑、调色、配乐、特效……
每一个环节她都要亲自盯着,经常熬到凌晨直接在剪辑室的沙发上眯一会儿。
木梳桐也没闲着。
试镜、谈剧本、拍杂志、跑通告……两个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城市,却硬是过出了异地恋的感觉。
彼此都在各自的生活里面奔波。
厨房里传来油烟机的轰鸣声,夹杂着锅铲碰撞的脆响。
木梳桐换好拖鞋走过去,就看到芮云轻系着她那条浅灰色的围裙,正在灶台前跟一条鱼斗智斗勇。
油烟有点大,芮云轻眯着眼,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皱着眉,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导一场重头戏,手里的锅铲却不太听使唤,鱼皮在锅里滋滋作响,眼看着就要糊。
她其实很会做饭,只是不知最近是怎得了,或许是太累了吧。
木梳桐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就那么看着。
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
不是感动,也不是甜蜜,而是一种更踏实的东西。像冬天的老棉袄,不够好看,但暖和。
芮云轻终于发现她了,手里的锅铲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回来啦。”
“嗯。”木梳桐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在做什么?”
“红烧鱼。”芮云轻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我知道做砸了但你别笑”的别扭。
木梳桐探头看了一眼锅里——鱼皮确实糊了,但香味还在。
“闻着不错。”她说。
芮云轻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额头:“剧本谈得怎么样?”
“接了。”
“哪一部?”
“《迂居》。”木梳桐松开她,走到旁边洗了手,然后从芮云轻手里接过锅铲,“那个种田文。你去歇着,我来。”
她有在了解。
芮云轻没有推辞,只是侧身让了让,却没有离开,就站在旁边看着。
木梳桐的动作比她利落多了。
关小火,把鱼翻了个面,往锅里加了点料酒和生抽,又把提前切好的葱姜蒜丢进去。
一气呵成,像是在片场走位似的精准。
“什么时候进组?”芮云轻问。
“下个月初。”木梳桐顿了顿,“要去横店,四个月。”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鱼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我下个月要去杭州,”芮云轻说,“有个后期团队在那边,得待两个月。”
木梳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翻炒:“那咱俩这算啥?错峰出行?”
这下是真的异地恋了。
芮云轻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给你买了个新手机,内存大,能存很多视频。每天睡前,记得给我发消息。”
“每天?”
“每天。”芮云轻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我不管多晚,都会回。”
木梳桐没说话,只是把火关了,转过身,踮起脚,在芮云轻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那种缠绵的吻,而是简单的,确认似的触碰。
“好。”她说。
十月初,木梳桐进了《迂居》剧组。
拍摄地在金华的一个影视城,明清风格的街道,青石板路,灰瓦白墙。
剧组租了一条街,把那些原本卖纪念品的店铺改成了剧本里的“沈家酒楼”、“李氏绸缎庄”、“王记杂货铺”。
开机那天下了场小雨,空气里弥漫着青苔和湿泥土的气息。木梳桐穿着沈蘅的粗布衣裳,站在酒楼门口,看道具师傅往匾额上挂红绸。
导演叫许致远,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拍过几部口碑不错但票房平平的文艺片。
他话不多,开机仪式上只说了三句话:
“剧本你们都看过。我要的不多——真实。把角色当人演,别当符号。好了,开工。”
然后就真的开工了。
第一天拍的是一场很日常的戏。
沈蘅刚穿越过来,发现自己成了个被卖到酒楼抵债的穷丫头。
她蹲在后院的井边,对着水面发了半天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进厨房,跟厨娘说:“大娘,我帮您烧火吧。”
没有崩溃,没有哭天喊地,没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言壮语。
就是那么一句。
我帮您烧火吧。
木梳桐演这条的时候,许致远没有喊卡。
她就蹲在那里,对着那桶水发呆。
水面映出她自己的脸。
化了妆,但刻意做旧了,鬓边还有灶灰。
她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被芮云轻家收留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蹲在井边发过呆,蹲在芮家的院子里。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父母不吵架,为什么别人的家是暖的,为什么自己会被赶出来。
后来芮云轻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颗奶糖。
“别发呆了,”小芮云轻说,“进来吃饭。”
木梳桐眨了眨眼,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对着镜头。
不,对着那个想象中的厨房,那个想象中的厨娘,说:
“大娘,我帮您烧火吧。”
“卡。”
许致远看着监视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过。”
旁边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这就过了?
一条过?开机第一场?
许致远没解释,只是对木梳桐点了点头:“状态保持住。”
木梳桐鞠了个躬,走到旁边休息。
解初递过来保温杯,她喝了一口,是温热的蜂蜜水。
不是芮云轻泡的,但味道差不多。
她低头看手机,置顶的对话框里,芮云轻在两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
【第一场戏加油。】
木梳桐笑了笑,打字回:
【过了。一条过。】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剧本。
《迂居》的拍摄节奏很慢,慢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每天只拍七八场戏,剩下的时间,许致远让演员们去跟当地的老手艺人学手艺。
木梳桐跟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学了三天发面,揉得手腕酸疼;跟着一个跑堂大叔学怎么单手托五个盘子,摔了七八个道具碗;还跟着隔壁绸缎庄的老板娘学怎么用算盘,最后也没学会,只会拨着玩。
沈蘅这个角色,就在这些琐碎里慢慢立了起来。
她不是那种光芒万丈的女主角。
她笨,会发面发过头,会把糖当盐放,会被跑堂的小哥嫌弃手脚慢。
但她也是那种,会在下雨天把屋檐下的流浪猫抱进厨房取暖的人,会在发工钱时偷偷给最穷的伙计多塞几个铜板的人,会在冬至那天熬一大锅饺子,分给整条街的乞丐和流浪汉的人。
怪不得是主角呢。
但每个人都是自己心目中的主角,世界上哪里来这么多主角?
无非就是自己是活在自己剧本里面的主角,无忧无虑,有了自己的另一半,也并非一定要有自己的另一半,只要自己能够过得开心就好。
主角的生活可以是平庸的,朴素的,可以是奢侈的,可以是高贵的,可以是……什么样的都可以。
只要书中的主角愿意称自己为主角,那么ta就会有主角光环,所谓主角光环,不过只是,在遇到某件事情时,感觉自己通过了,那可以称之为主角光环,其实就是运气好而已。
不过只是编造者在幻想中造出来一个词而已,又或许是幻想中的幻想,无疑猜测,不过只是幻想,希望是幸福的。
故事中的主角只要体会过自己一生中的幸福,一生中的苦乐,酸甜苦辣无所谓,简单复杂也无所谓,只要是幸福就行。
复杂的人生,只不过是给故事中的主角多添了几笔画彩。
其实只有经历了苦多的孩子,与同龄的孩子相比,就会感觉要大许多,难怪古代的孩子这么聪明,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已经懂了许多事,而现代社会……
可时代本来就在进步,为何要因为几百年前几千年前公元前的事情来批判一个现代的孩子呢?
既然这个孩子已经活在这个现代时代了,就让ta去体验就好了。
木梳桐这样想,有这么一瞬间,她想要和芮云轻领养一个孩子了。
是吧,她有点希望了。
幸福吗?
会的。
……
有一次拍一场夜戏,沈蘅站在酒楼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街道上零星的灯火。
剧本里没有台词,只有一行提示:“沈蘅望着远处,想起现代的自己。”
是在回忆吗?
那个拥有电子设备的时代。
网络时代可以传递人与人类之间的联系,可以知道少数民族语汉族的区别,可以让我们知道苗族会种蛊,彝族的白彝和黑彝,即便这些是课本中也会学到。
但可以在互联网中,隔着一层屏幕,认识一位相隔万里的网友。
可木梳桐,不可能了,哪里能这么好?
不过,幸运的是,她身后还有一群粉丝。
爱本质无疑,无论是什么样的粉丝,都来自远方,爱着同一个人。
木梳桐站在那里,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七岁那年蜷缩的楼道,想起十五岁中考失利后的自我否定,想起十八岁收到中戏录取通知书时田妮妮的眼泪,想起二十三岁站在星弥之夜的领奖台上,聚光灯亮得刺眼。
想起芮云轻。
想起她穿着那件黑色丝绒旗袍,站在玫瑰公馆的阁楼上,月光也像今晚这样,落在她脸上。
木梳桐的眼眶慢慢红了,但没有哭。
她就那么看着远处,嘴角微微弯起来,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卡。”
许致远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段,原片保留,不加音乐,不加任何修饰。”
执行导演愣住了:“许导,这样会不会太干了?”
“不会。”
许致远说,“她把所有情绪都放在眼睛里了。加音乐反而是画蛇添足。”
她,眼里有戏。
那场戏后来成了《迂居》最出圈的片段之一。当然,那是后话了。
晚上收工后,木梳桐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给芮云轻打视频电话。
有时候能打通,有时候打不通。芮云轻在后期棚里,手机经常静音。但不管多晚,她总会回过来。
这天运气好,响了五声那边就接了。
画面里,芮云轻窝在剪辑室的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眼镜都没摘,整个人看起来又疲惫又柔软。
“今天怎么样?”她问。
“挺好。”木梳桐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自己趴在床上,撑着下巴看屏幕。
“今天拍沈蘅站在窗口想家的戏,一次过。许导说那一段不加音乐,原片保留。”
木梳桐对于这一条线,印象太过于深刻,深刻地,是不停止的心跳与回忆。
“嗯。”芮云轻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没说话。
木梳桐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嘛?”
“瘦了。”芮云轻说,“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每天盒饭,哪有空瘦。”木梳桐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举到脸上方,“你呢?后期顺不顺利?”
“还行,进度比预计快一点。”芮云轻顿了顿,“……想你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木梳桐听见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开始扑通扑通地加速。
明明在一起这么久了,明明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可每次听到芮云轻说这种话,她还是会有那种。
那种像刚谈恋爱时的心悸。
“我也想你。”她小声说,“今天拍戏的时候还在想,要是你在这儿就好了,可以帮我看看这条行不行……”
“你自己可以。”芮云轻打断她,“你早就不是需要我带着走的那个小演员了。”
木梳桐愣了一下。
“你是木梳桐,”芮云轻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迂居》是你的戏,沈蘅是你的角色。我只能在旁边看着,帮不了你什么。”
木梳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有点酸,也有点甜。
“芮云轻,”她说,“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像心灵导师?”
芮云轻被她逗笑了,眼角弯起来,那个疲惫的轮廓一下子柔和了很多。
“大概是跟你学的。”她说。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木梳桐才开口:“等这部拍完,等《玫瑰公馆》后期做完……咱们休个假吧。”
“好。”
“不带工作。”
“好。”
“就咱俩,还有归归安安。”
“好。”
木梳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就只会说好?”
芮云轻也笑,这次笑得更明显些:“因为都想。”
“好吧。”木梳桐打了个哈欠,“那我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嗯。晚安。”
“晚安。”
挂掉电话,木梳桐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影视城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她想起刚才芮云轻说的那句话——
“你早就不是需要我带着走的那个小演员了。”
是啊,不是了。
但她依然是她的光。
只是现在,这束光不再只是照着她往前走,而是跟她并肩站在一起,照亮更远的路。
《迂居》拍了四个月。
杀青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
剧组在影视城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
木梳桐穿着沈蘅最后一场戏的那身棉袄。
暗红色的对襟褂子,黑色棉裤,头发挽成髻,插着一根银簪。
站在人群里,看道具师傅往“沈家酒楼”的匾额上挂“杀青大吉”的红绸。
许致远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信封。
“什么?”木梳桐问。
“编剧团队给你的信。”许致远说,“他们今天没来,托我带过来。”
木梳桐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木老师:
谢谢您演沈蘅。
这个剧本被拒了七次,我们差点就要放弃了。是您让它活了过来。
沈蘅说,人活着就是要把自己那亩三分地种好。我们也想跟您说,您是我们遇到的,最好的“种地人”。
谢谢您。
——拾光编剧社】
木梳桐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身暗红色的棉袄照得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四个月前刚进组时,自己蹲在井边发呆的样子。
想起沈蘅那句“大娘,我帮您烧火吧”。
想起冬至那场戏,她熬了一大锅饺子,分给群演们吃,那些孩子一边吃一边笑,嘴边都是油。
想起很多事。
她抬起头,看着那块“沈家酒楼”的匾额,眼眶微微发红。
“木老师?”解初走过来,“车备好了,咱们该走了。”
木梳桐点点头,把卡片小心地收进口袋里,然后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街还是那条街,青石板路,灰瓦白墙。沈家酒楼的匾额还在,红绸在风里飘着。
像是沈蘅还站在二楼窗口,看着远处,等着下一个冬至。
木梳桐笑了笑,转回头,上了车。
回浮若城的路上,木梳桐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掠的风景。
手机震了一下。
是芮云轻:
【几点到?我去接你。】
木梳桐打字:【晚上七点。你不用来,挺晚的。】
芮云轻秒回:【我来。】
木梳桐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起来。
窗外是冬天灰蒙蒙的天,远处的山轮廓模糊,田野里偶尔能看到几处炊烟。再过几天就是除夕,然后又是新的一年。
她想起这一年发生的事——
《玫瑰公馆》从开机到杀青,舆论的风波,资方的撤资,南溪柒的往事被挖出来,那个叫“玖玖”的自己出现,然后又消失……
还有芮云轻。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芮云轻。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芮云轻:
【四个月辛苦了。回家给你做红烧肉。】
木梳桐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四个月前芮云轻做的那条鱼。
鱼皮糊了,但味道还行。
她笑着打字:
【这次不许糊。】
芮云轻回:
【尽量。】
木梳桐看着那个“尽量”,笑出了声。
车窗外的天渐渐暗下去,远处的城市轮廓开始亮起点点灯火。浮若城快到了,芮云轻快到了,家快到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闪过沈蘅说过的一句台词——不是剧本的,是她自己加的:
“人这一辈子啊,就像种地。春天撒种子,夏天锄草,秋天收成,冬天歇着。累是累点,但踏实。”
她撒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还有很多的戏,还有很多个四个月,还有很多个想见不能见的日子。
但那又怎样呢?
她有她的地要种,芮云轻也有芮云轻的地要种。她们不是彼此的唯一,而是彼此的支撑。
这就够了。
车子在夜色里驶向那片灯火。
木梳桐没有睁眼,但嘴角始终弯着。
她知道,在那片灯火里,有一个人正在等她。
那就够了。
不好意思,最近三个月发生了一点事,会完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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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心中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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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经完结了,番外随缘更,会更到99章。 预收文章,近三年会写的 《被霸道女鬼缠上后》 《吻定心》 会填坑的《桂枝沁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