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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度 现在他不要 ...

  •   现在他不要再丢弃了。
      ──
      徐家延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那年从大雨里被淋出来的病根到底是一直就到了现在。他一个人生活之后更是不会照顾自己,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
      现在张雪莹也才刚刚回到她生活中,一瞬间又离开了,分开了十五年,而现在解开的恩恩怨怨,近乎一张迟到的遗书。
      现在除了遗书,剩下的东西,就是一家公司,这是张雪莹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了,无论如何,徐家延拼了命也会把他保住。
      从医院出来后的徐家延几乎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他去调整状态,第二天直接满血复活,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去上班。
      公司到底还是上市企业,自从徐家延出了事之后他倒没有亲手管过公司那帮老家伙,其他一些事情他还是会接手。
      这群老家伙是养父养母给他留下来的帮手,骨子里都留着那股要夺走股权的势气。到底是帮手还是竞争者。
      徐家延前些年刚把这股势力压下去,让他们喘不上一口气来,现在又要是重蹈覆辙一遍,甚至会是比先前还要猛烈。
      不过那群老家伙不知道,董事会也有徐家延的人。
      他正拿着手上的财务报表,径直走向董事会办公室,员工勤勤恳恳加班加点干活,与办公室里传来的吵闹声相比,格格不入。
      办公室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里面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啪!”
      徐家延把财务报表直直扔到一个男人身上,厚纸和他强壮的胸肌发出猛烈的交响。
      周围原本也坐得咄咄逼人的小兔崽子也都坐直了身子,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而他身前的这位是最不省油的灯。
      对方掐了手里的香烟,甚至还没来得及正眼看看这个病秧子,他懒洋洋地拾起胸口的东西,翻开瞬间炸了毛。
      “徐家延你他妈有病?!”对方站直了身子,下一秒就要把徐家延打进地下。
      徐家延昂头挺胸,话从他嘴里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你被开除了。”
      心说,不过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周围的人把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徘徊,这些没有了龙首的小蛇一下子都成了无头苍蝇,想再说什么,实在是被徐家延今天的气场吓到,都闭上了嘴。
      这个男人本事不小,他是公司最早的一批人,徐家延从半年前才知道这个人的野心有多大,董事会留着这样的人只能更腐败。
      “徐家延!你……”男人还想再较量一下。
      徐家延眼里没有一丝愧疚和挽留,语气冰冷,“话我不想说太难听,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心里清楚。”
      他的指尖在对方心口戳了又戳,示意他。
      男人气得青筋暴起,无能为力,只能拍拍屁股走人。
      外面的员工也巴不得他早早辞职,对他的欺压和压榨早就不满了。
      徐家延在早会上直接就是一个下马威,董事会现在瑟瑟发抖,只能静观其变。
      他们以前仗着徐家延对养父养母的念想一直在背后左右徐家延,可是徐家延站在可知道了养父养母对他的养育之恩反过来到底也还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
      “没想到他回来了,还对我们下手了,这么大的威风。”老头的语气还硬气得很,他脸上新生的胡茬白一截黑一截,黑老大拇指上的祖母绿被窗外的光照得发亮,活镶了一颗猫眼,和他身上的西装不成一体。
      “不用管他,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可以耍。”少女束起高马尾,尾尖到腰,紧身黑色运动服看得出她的身线流畅,即使坐在办公桌上也能看得出,她的个头起码在一米七五。
      她看看腕上的手表,起身套上外套准备向外走,却被人叫住。
      “老大,你……”刘丧下意识捏了捏手上的猫眼,忽然意识到什么后又摸向自己光亮的额头。
      “老大去干什么还要报备吗。”温柔的男声从身后方传来,李斯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里没有一丝丝感情,但是却在少女的方向亮了又亮。
      柳思纯不在意,轻飘飘回答,“健身”。说完,人就消失在门外。
      刘丧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心说,老大什么时候开始健身了。
      ──
      柳思纯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周围挺安静,只有勺和被子碰壁的声音,还有工作打字的键盘声。
      她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两杯刚端上来的卡布奇诺,脱下外套再抬眼时,对面就已经多了个身影。
      “今天怎么没有戴耳钉。”男人一语击破这份平静。
      柳思纯一共就三个耳洞,左耳两个,右耳一个。左耳的都在耳骨,右耳的在耳垂。
      她今天一个也没戴。
      “不想戴了。”柳思纯下意识摸摸右耳的耳洞,垂眸又想了些什么。
      对方笑了笑,抿了口咖啡,让甜过的苦味在嘴里回荡,随后缓缓开口
      “那个人,还想留着吗。”
      柳思纯释怀般地摇摇头,一个苦尽甘来的笑容,捡起勺子搅了搅烫嘴的咖啡,脸上却不自觉扬起嘴角,她在考虑心里的话到底该不该说。
      最终柳思纯和他抬眼对上视线,下定了决心,“以前我享受那份被喜欢的滋味,但是我现在只把他当作工具,再也没有过什么”,她顿了顿,脸上是一副洋溢的笑容,“现在,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的爱人她还在等我。”
      这释怀的话并不是她一瞬间的想法,经历了这么多,柳思纯在遇到后没几面便产生情愫,不可思议的她终于也可以自由了。
      “好。不过还可以留一段时间,我先把他从董事会调过来,再看看那些老家伙能干些什么。”徐家延捏捏眉心,胃里突然就是一阵倒腾,硬是让他憋了回去。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就振铃了,徐家延看了备注后冲柳思纯比了个手势后匆忙出了咖啡厅。
      “家延,吃饭了吗?”对方的声音如清风扑面而来,尽管还带着电磁哔咔的响声,一瞬间耳朵都通畅了。
      “吃了。”
      “我今天去接你吧。”
      “不用了,你先睡,我加班。”
      对方语气瞬间下降,失望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了,“哦,好,那你注意身体。”
      徐家延没任何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咖啡厅门口,中午人不多,太阳很大,徐家延正准备点根烟脑海中随即就浮现起办公桌上堆满的文件和报表,刚揣进裤兜还没感受到温度的手就抽了出来。
      为了处理好这些烂摊子,重新管好公司,他必须保证自己的身体不能落下。
      说起抽烟,徐家延记得清清楚楚,他第一次抽烟,还是养父养母去世的时候,墓碑前,他抽出了一盒烟,蹲在养父养母旁边,不吵不闹,学着大人抽烟的样子,还被呛出了眼泪。
      他望了望天边穿阳而过的飞鸟,羽毛像是被镀上一层金边,有一瞬间,他竟也感到自己在天空中翱翔,自由无比。
      简直是妄想。
      徐家延立马重回现实,办公桌旁的员工便当丝毫没能吸引到徐家延的目光。
      而徐家延眼里的是这些能要人命的文件,他准备一晚上来个大扫荡。
      没一会楼下就来了电话,“徐总。您点的咖啡,我让人给您送上去。”
      徐家延顺口应下,才抢起来自己并没有点什么咖啡。
      又是一通电话,“家延,别太累了,困了就喝咖啡,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回家。”
      徐家延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这人分明是看透了自己,这咖啡,不就是为他熬夜准备的。
      徐家延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十一分,再看看窗外的夜幕被满城照亮,何尝不是星星闪耀。
      他才想起来手中的电话,敷衍了事,“哦,谢谢你。”
      陈函肉耳可闻地抬高了语气,“需不需要我陪你。”
      徐家延还没完全恢复,陈函害怕他再晕倒,今天在家里踱步一下午。
      “不用了,早睡。”徐家延不再多说,看着被送上来的咖啡,心里莫名有些暖意。
      再抬头,已经是夜里两点徐家延摘了蓝光眼镜,闭眼眯了十分钟左右,摇摇手边的咖啡杯,早就空了。
      他看看外面熄灭的灯,整栋就上下可能就只剩他一个人了,站起身子因为眩晕感来得突然又缓了一会,这才摇摇晃晃到咖啡机旁边,懒羊羊冲了一杯咖啡,他的目光正停留在手机上未读的信息。
      正想恢复,信息停在手边还没发出,胃里就是一阵翻山倒海,眼前也模糊不清,眩晕无比,双腿的无力来得太突然,下意识抓住桌角,却打翻了咖啡机下的杯子。
      随着身子应声落地,瓷白的碎片在他耳边炸开,刺痛感在他颈边传来,褐色的液体瞬间蔓延过来,咖啡味瞬间遮住淡淡的血锈味,他眼前渐渐失去所有视线,大脑一片空白,而最后眼前也只留下一图黑影。
      跟上次在墓碑前一样,可是这次再从酒精的麻痹中醒过来,却先是被胃折磨得痛不欲生。
      他被虚无的光影打开眼帘,陈函猛地松了紧握徐家延的手,叫了医生。
      医生又给他做了最基础的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下来才放心。
      “让你不好好吃饭,这下好了,公司那边你也别想管了,你就麻烦我好好照顾你吧,小祖宗。”陈函脸上看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担心过头了,反正就是一副“你中午不用去上班”的表情,徐家延看了就来气,更何况胃里还难受,想呕。
      徐家延闭上眼睛,回想一下自己不是才上班没一会怎么又回到这破地方来了,最终还是被颈间的痛感和手上的脓疱唤醒昨天晚上的记忆,又猛地反应过来陈函说的话。
      心里不免担心。
      “不行……公司那边我不能离开……我得回去……”徐家延没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得不像样,幸好陈函能听得清楚。
      陈函把他从病床上按回去,想嘲讽嘲讽这有气无力的身子。
      “行了行了,你就别想去了大董事长,您就好好担心担心自己的身体吧,不然你怎么撑起这整个公司,难道你愿意别人说这公司的董事是个没用的病秧子?”陈函掐着腰,无奈地摇摇头,只希望这几句伤人的话能够说服这个犟种。
      这话也是真的如意进了徐家延的耳朵里,这次他是真听进去了,他的嘴唇开了合,合了又开,最终只是闭上眼睛,放松地点点头。
      陈函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函由着他睡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站在床边,上午的日光将他的背后沐浴,犹如天神为他准备的光辉。
      或许是站久了,他靠着床边的椅子坐下,小心翼翼试探地抓起对方苍白的手,他骨结异常的明显,明明知道是不吃饭饿出来的,还知道对身体不好,也不愿意好好吃饭。
      他被人叮嘱了多少次,愣是一句也没记住。
      抓起手的一瞬间,皮肤紧紧贴着,不仅是瘦,还凉,冰凉冰凉的,像死了。
      可那只手的力气愈变得大起来,陈函蹙起眉头,心说,这是又做噩梦了。
      他的目光落在徐家延熟睡的脸颊上,却是惊恐无比,他的嘴唇缓缓打开,“你…是谁…别过来!”
      被牵起来的的手力气大得要把他的手指骨生生捏碎了,陈函满心不在意这些疼痛,在他的心里,根本比不上那年的暴雨。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对方苍白的脸颊,抽了几张纸细心帮他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自从上一次徐家延做噩梦开始陈函就特别疑惑,他的梦里面到底有什么,到底是什么缠得他这么痛苦,能让他这么恐惧。
      于是他亲自挂了一个精神科的专家号咨询,就在今天下午。
      他估计着徐家延应该不会醒过来,他起码要睡上一天半天了。
      也不用再担心徐家延会偷偷跑回公司。
      那只手,最难过的一关,倒是让他挣脱了挺久。
      起初,医生也只是说他的压力过大,加上了解到徐家延最近的状态,而最有用的建议是有个人陪他放松一段时间。
      ──
      徐家延再醒过来已经很晚了,他看看窗外,黑乎乎一片,起身在黑暗里摸索,竟然摸到一双手,还有微弱的呼吸声。
      应该是陈函睡了。
      徐家延开了床边小桌上的夜灯,卧室瞬间被橙光的氛围笼罩,徐家延凑近看陈函,他眉眼舒展,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鼻梁挺拔,是不失冷峻的帅气。
      而他身上散发的香气,又再次勾起徐家延那几晚的回忆。
      到底是不是她。
      他心中无数的想法和疑问在脑海中闪过,尽管陈函已经明确回答了他的问题,犹豫不决的语气,到底是想让谁能相信。
      “醒了怎么也不知道喊我。”陈函的目光比声音先投过来,迷迷糊糊地揉揉眼,头发乱糟糟的。
      徐家延触电般避开他的目光,顺势望向窗外的黑夜,“刚醒。”
      陈函干咳了两声,悄摸撒开了紧紧相扣的双手。
      徐家延在背地里拿了自己几句,消退了刚刚的想法,率先开口,“那个……你吃饭没?”
      陈函明显有点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硬着头皮回答,“今天有点晚了……你饿了吗?我尽量去给你买到。”
      “没有,我就是晕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徐家延问。
      “明天。”
      “嗯,辛苦你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莫名地受宠若惊,他坐到床边,熟练地掖了掖对方身上雪白的被角,抬眼时对上了一双无与伦比的星光。
      徐家延今天精神还挺好,血色也慢慢恢复了。
      陈函在心里默默想着明天的行程安排,还准备要不要问一问对方,结果对方冷不丁问了一句,“陈函,我离开以后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熟悉的问题,换一种方式也还是那个答案。
      对方的目光在透过黑夜读取他眸子里的信息,可是他却怎么也看不懂这深不可测。
      陈函没反应过来,面对突如其来的疑问,只想逃避掉。
      于是他继续装傻充愣,“是吗?看来小侄子那几年挺想我的,不过……现在不用了。”
      还没有等到徐家延的回答,陈函就开始转移话题,“明天出院想去哪里放松。”
      徐家延摇摇头,失落地低下头。
      “对了,你能教我做你喜欢喝的粥吗?”
      粥?徐家延从记忆的碎片中回想,捕捉到前些天他跟陈函提了一嘴,只不过没想到陈函这家伙竟然记在心里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转头想到不能去公司只能待在家里就应了下来。
      紧接着就要出院了。
      徐家延做在副驾靠着陈函带给他的玩偶,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眼前的虚影一阵比一阵清晰,把他困在恐惧中的梦魇,终于看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最终在梦中惊醒,手头一紧,被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徐家延没再紧急撤回,起身看身边趴着的人。
      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陈函应该睡过去挺久了,他一个人这么熬着自然是熬不住的,他毕竟也是人。
      徐家延想着想着,心里的想法没有忍住,大概是刚睡醒糊涂了。
      “你说你没有来过,我不信。在我的记忆里,哪哪都是你的影子”,徐家延在心里暗自嘲讽自己,不禁被逗笑,“我还说我恨你…可我恨不起来…陈函,我累了,我也不想恨你了。”
      徐家延声音一哽咽轻得更听不到了,他咽下去,继续说。“我不知道你留下的目的,但是我完全可以赶你走……”
      他看看身旁的位置,眼角殷红,长舒了一口气,“为什么要我跟你好好的……偏偏是你……”
      他不敢再相信这是他的神仙哥哥,随着岁月的流逝,记忆的模糊、消退,曾经的小男孩也长大成了不敢认识的模样。
      明明自己连亲生母亲可以怀恨在心,为什么不能恨这个跟他毫不相干的人。
      “包包…别哭…我一直都在……”
      空灵的回想与现实猛烈撞击,陈函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穿越了时空。
      究竟是为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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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的话会更新的慢一些,因为想要写一个西幻题材的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