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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解释(2)   他的父 ...

  •   他的父亲是被他母亲害死的,可怜的是,那借口确实为了保护他。
      多么可笑的借口。
      这也正是一切争端的开始,是恨,爱的开始。
      在黎明将至的时刻,在他的世界临近将至的一场酣畅淋漓的灾难。
      自从那一场争执后,母亲彻底变了一个人,所有的一切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尽管是在他还小的年纪,懵懂无知的时候,亲眼目睹了那场争吵……
      四岁那年。
      在此之前,这个完美的家庭里。父亲先前是村里初中下岗的土包子,不听家里人的劝阻,一意孤行来到城市发展创业,后来他是闻名的企业家。
      张雪莹和他在饭店里打工认识,误打误撞结了婚。
      母亲在和父亲结婚后,公司事业一直蒸蒸日上。在报纸新闻上他们是佳人,现实中也是恩爱两不疑。
      结婚半年有了徐家延,在他生下来后这个家庭又继续变得多姿多彩,更丰富完美。
      他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父亲母亲的爱和庇护,父亲和母亲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徐家延可以随意在母亲的怀里扑腾,在父亲的背上乱爬,在偌大的公司里和管家躲猫猫。
      他是正儿八经的小少爷,但是没有娇生惯养。
      徐家延不到一岁就会走路,一岁多甚至会自己跑着玩,他聪明,在邻里公司员工的眼里,他也是吉祥物的存在。
      可这幸福却来了没有几年。
      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几乎要了张雪莹的命。两年的时间,她拖着差点瘫痪的双腿一点一点更像是苟活下来。
      徐家延还在懵懂无知的年龄,他只知道母亲生病了,就经常陪着张雪莹出去看看日落,吹吹风。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陪在母亲身边,父亲……也在公司忙工作不经常回家。
      于是他会经常问问管家,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每次得到的回应都是管家的结巴语,“老总最近太忙了,不能回来陪家延,家延应该体谅爸爸辛苦,替爸爸多照顾照顾妈妈最好啦!”
      徐家延也只是点点头,从门外的小木椅上陪母亲晒太阳时会偷偷向远方望一望熟悉的身影。
      可这样平凡的日子过多了,竟然都开始变得不平凡了。
      一个比徐家延小一岁的孩子出现在家中,被称作父亲徐英年的小儿子。
      这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在母亲病后两年出现。
      当时张雪莹在大厅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佣人追着小孩跑进来,嘴里温柔叫着“小少爷,小少爷。”
      一度慌了神。
      可她看看自己盖着毛毯的双腿,想起以往的痛楚,倒是不比现在的夕阳了。
      ──
      明明早上还是阳光无限,晚上徐家延站在昏暗的门缝前就出了神。
      “徐英年,跟我解释一下,我养病这几年,是怎么又多了个儿子?”张雪莹从未有过这么冰冷的语气,与平日判若两人。
      她的目光落在徐英年背过去的身影,对方手里拿着一串没见过的佛珠,一颗一颗,仔细地盘。
      忽然他就背过身来,带着一丝愧疚到张雪莹面前缓缓蹲下,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起来。
      他卑微的样子,格外温柔,“雪莹啊,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他只是亲戚家的孩子……”
      话音未落,张雪莹声音就吼出来,“徐英年!你他妈糊弄傻子呢?!啊?”,不争气的腿也只是在轮椅上被气得发抖。
      “那你告诉我!是哪个亲戚家的孩子身上还流着你的血!”张雪莹猛地一挥,几张雪白的纸便拍到徐英年已经要发老的脸上。
      ──亲子鉴定书
      这么崩溃的事实。
      徐英年被拆穿后,低头不语,蹲着也变成了跪着。
      “徐英年你他妈就这么对我!你还有良心吗!!!”
      ……
      母亲的谩骂声充斥着整个房间,门外的徐家延手里攥着父亲送他的生日礼物──一个小熊。
      小熊的被他攥到变形。
      他撒腿就跑,在瓢泼大雨中摔倒起来再摔倒……
      最终只能在雨中哭泣,而耳边频繁回荡着母亲的咆哮“我杀了你!”
      我杀了你。
      ──
      从那以后,他没再能经常见父亲,而那个小子,却依然在家里,作为徐家延的亲弟弟,衣食无忧地活着,张雪莹却每天生活在被背叛的滋味中无法自拔。
      他六岁那年,一切都成真了。
      第一次黑色正衣,他不懂事,尽管个子还很矮,也想踮起脚来碰那盒子里的人,他在想,这么小的盒子,真的能装下爸爸吗?爸爸这么久没回家99怎么变这么小了。
      那真真切切是他的父亲,亲生父亲。
      可是他却被外人说成了野孩子,冒牌货成了堂堂正正的,有血缘关系的。那年他才六岁。
      ──
      而现在的黑色正衣,是第三次。
      那年的噩梦再次冲击,从灰蒙的天边直奔向被缠了数年的小男孩。
      “所以,你想说什么。”不知不觉,徐家延手指已是泛白发青,抖动不止。
      “你父亲的死跟婶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那年是个精心策划的意外,我的母亲,他的亲生母亲。”陈函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不知道她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对于她这种聪明的创业者,绝对有意义。”
      “她和婶婶并不……”
      真正的恶人,真正该恨的人,尘埃落定。
      陈函,我不是不是该恨你。
      “够了……别说了……”徐家延打断他,目光被泪水模糊,依然停留在冰冷的墓碑上,眼神有温度,但也逐渐失焦。
      熟悉的消毒水味就像是浇在伤口上,却不知道哪里是真的在痛。
      眼皮被阳光强行扒开,落在窗外探头来的百合花上,清白而不妖冶,窗外的枝头被阳光化作枝影打在地面上,被一双贸然出现的大脚踩碎了身形,在昏暗里寻找碎片。
      徐家延从窗外收回目光,转手看向左手的针头,二话没说拔得利索,没有任何感觉。
      他正要起身下床,被一双强儿有力温热的手拦住胳膊,徐家延凭借着虚无的几分力气挣脱,却被对方的一番话制止住,“婶婶临走前嘱咐我好好照顾你,这是她最后的愿望,只想要你幸福。”
      陈函温柔的语气中带着控制,抓着胳膊的手也是丝毫不敢懈怠。
      陈函到底知道徐家延能被他母亲束缚住,真的是他母亲束缚住的吗?
      徐家延看向他,对方的身影不断逼近,这阵檀香竟然比酒精浓烈,比回忆先来的是缠了他十五年的噩梦,每每是这个香气,最熟悉的气息,都伴随着那份既可怕又熟悉的场景。
      当年在医院里的那枚吻,徐家延只有模糊的记忆在,他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是男是女,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了这样的一个吻。
      这枚带有气息的吻,到底是谁给的。
      他记了一年又一年。十五年,烂漫的时光,曾经毁于一旦。
      被揉碎的光阴仿佛在一刹那间穿透他的躯体,胃部也莫名其妙开始隐隐作痛。
      高大的身影在视线中渐渐模糊不清,可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陈函。你之前有没有来看过我。”徐家延半天才问。
      陈函避开目光,更像是逃避,熟练坐到病床边,替徐家延掖掖侧边的被子,有认真思考到底该怎么回答。
      最后他终于肯看着徐家延虚弱的眼神,坚定回答,“在此之前,我一直被我妈安排在徐景明手下,从来没脱身过。”
      徐家延闭上眼睛,他得到了一份完美的错误答案。
      不知道又睡过去多久,反正噩梦又再次找上门来。
      他的父亲和母亲在他眼前一遍遍死去,可是他在遥远的天边却无能为力,他身后的人张着血盆大口,手上顿挫的刀子在身体里一遍一遍划过,血在他腹前的血洞里喷涌而出,华丽夺目。
      夜晚风雨交加吹烂了地上殷红的尸骨,在他脚下流动,还有不能抹去的母亲的笑容。
      这檀可真会要了他的命。
      ──
      “不…你是谁…放开我…放开我…”
      陈函紧握着的手忽然被对方攥紧,他坐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病床边上睡过去。
      他目光投向熟睡的徐家延,微弱的灯光下,对方紧蹙了眉头,身体也因紧绷而发抖,呜呜哇哇,不知道嘴里不停地在嘟囔什么。
      徐家延把那双手紧紧握住,缓缓张口,“我在呢,包包,陈函在,小叔在。”病房里的声音也格外安逸。
      徐家延在他一声一声的抚慰下真的放松了身体,眉间舒展开,再也不见愁容。
      手下却没有丝毫放松,明明已经睡过去,力度大的已经要把陈函的骨头捏碎了。
      他一个人活着太累了。
      要是陈函没有张雪莹的庇护,他可能早就被徐家延撵出这里,更不会让他再到自己身边。
      这个借口陈函不知道要再用多久。
      陈函轻轻抬起他们紧握的双手,落在唇边小心翼翼的,手背手心吻了又吻,意外寻找到一丝丝熟悉的气息。
      那年大雨下的无能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的,他的恳求不过是无用功,一切也都只能是命中注定,无法改变。
      陈函看看徐家延再看看自己,他真的想找到当年抱着他叫他神仙哥哥,在他身边吵着闹着,每天都会问他奇怪问题的小男孩。
      可惜他再也不能找到当年的小男孩。
      恨光阴毒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解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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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的话会更新的慢一些,因为想要写一个西幻题材的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