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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意外   海边马 ...

  •   海边马上就要涨潮了,他们没有停留,在路上吃了晚饭又打车回了民宿。
      夜幕缓缓降下来,徐家延盘腿坐在床上,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正慢悠悠打着字,屋里的灯没开,徐家延偏偏要开夜灯,陈函生怕他看坏了眼睛。
      徐家延反手戴上蓝光眼镜,是他黑框的那只,电脑上的白光打在眼睛上,看不清黑色的眸子。
      徐家延忙了很久,他才关了电脑,陈函就凑过来说话。
      “想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这倒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只是来了这里却从来没想过什么时候回去。
      徐家延看向窗户边上被风吹进屋子的窗帘,心里的那个声音说他喜欢这儿,这里安静温柔,虽然不及隔绝了外界,也不算世外桃林那样惊艳,起码可以让他舒舒服服地能安下心来。
      另外,身边还有个人,他就更舒畅,更安全。
      “待久一点吧。”
      “年后怎么样。”陈函说得毫不犹豫。
      徐家延点点头,他支持陈函的决定,因为他比自己更会规划。况且清平没什么值得让他早早回去的东西,公司在柳思纯手里,徐家延也很放心,而且他平时也会亲自处理些公司的事务。
      时间就这样定下来,陈函把时间安排到年后去,在这里的时间变多了,陈函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程……
      徐家延在这里睡得每一觉都很踏实,徐家延倒没有和陈函一样床,只是这两张床隔得不是很远,徐家延在梦里也总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安全感就这么将梦魇击退。
      今年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过新年,以前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独居以后,没人能再陪着他了。
      现在有人陪他了,反倒不适应了,徐家延当时坐在编藤椅上看天空,这边不是新年没有烟花没有炮竹,在圣托里尼只是清淡的一天。
      今天的饺子也还是陈函东奔西跑凑过来的材料
      可是他目光闪过的位置竟然真的绽开一朵鲜艳的花蕊,一瞬间炸开,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余光从上空划过,变为灰烬。
      这样的烟花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陈函缓缓走进来,恰好对上徐家延的目光,“好看吗?”
      徐家延嘴角扯开一点微笑,又看向烟花散尽的位置,“不好看,没有清平的烟花好看。”
      “可是我觉得你说错了。”陈函反驳。
      徐家延转头看向他,陈函就依着编藤椅,烟花恰好绽开,在他脸上映下一道美丽,陈函的声音被盖过去,徐家延只看到了他的唇语。
      那貌似……只有七个字呢。
      徐家延没听到,他就不再去细想,他的耳边被烟花声和风声笼罩,陈函坐到他旁边,声音足够让他听见了。
      “新年快乐,家延。”
      好。
      “新年快乐。小叔。”
      只有六个小时时差,他们过了圣托里尼的第一个新年。
      年在国外也过得差不多了,徐家延趴在民宿沙发上刚处理完工作,一通电话便发过来,徐家延看见后立马接了。
      “怎么了?”徐家延语气轻松。
      过了好一阵子,徐家延“嗯”了声又问,“我在国外,大概什么时候。”
      “行,放心吧,缺不了。”徐家延回完就挂了电话。
      这几乎是他打过最安心的电话。没有掐手指头,也没有拧眉头。
      陈函正看着他,没想到徐家延会看过来。
      “怎么了?”陈函为了掩饰尴尬,多嘴问了问。
      “我朋友要结婚,三月八,现在什么日子了?”徐家延不看自己手机上的日历反过来问陈函。
      陈函对这事确实熟悉得很,毕竟旅游攻略也都是他做的,时间什么从来不会耽误半分半毫。
      而此时陈函也没回答他,而是静静看着他,不怀鬼胎,“话说,小侄子什么结婚,是不是该抓抓紧了。”
      徐家延一听结婚这俩字就烦,以前没人催他结婚,母亲走的时候也没催他结婚,现在陈函反倒催他结婚,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回怼道:“我妈让你照顾我,没让你管闲事。”
      陈函不再说,只是笑了笑,仔细看了看这张小肚鸡肠的模样,可不常见。
      “那我们元宵后回去,三月初四怎么样。”
      三月初四。
      是个好日子,要不然说陈函会计划,会打算呢。
      刚来电话的是秦昊,他和未婚妻很久前订婚,今年终于定下来要结婚了,通知徐家延就比较仓促了些,三月八号结婚,三月四号回国,以徐家延的臭毛病,收拾休息,三月八号刚刚好。
      况且在圣托里尼呆的这段时间,徐家延真的爱上这里了。
      更多原因还是他身边有了个不同的人,不然他现在最应该在公司忙前忙后才对。
      其实身边有个人也不错,他甚至现在对陈函比以前更加上心了,几乎每天都要人在他的视线中。
      这几天的相处中,徐家延也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
      三月初四。
      机舱的提示声在耳边缓缓响起,灯也亮起来,周围的乘客起身,交谈声和行李箱拖拽的声音,让耳边嘈杂起来。
      陈函微微欠身,一手拿行李一手拖拽行李箱,示意徐家延现在就下飞机。
      徐家延背着最小的包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也不敢歇脚,每一步似乎都踩着对方的脚印。陈函走得稳当,前面的人多,步子迈得也不大,被前面的人拉开好一段距离。
      陈函提前叫了阿姨,滴滴把他们送到家门口的时候刚好赶上阿姨过来,两人在屋子里收拾带回来的行李,阿姨在客厅和厨房收拾。
      几个月不回家,基本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土,屋子里也莫名其妙冷了些,自从他们推开这扇门后,或许就又与众不同了。
      秦昊婚礼定在三月八号,徐家延准备七号就过去,或许会再晚一点,对于飞机,他真的不想再面对什么了。
      今天回来得不算早,把东西收拾完就已经是晚上了,徐家延刚洗完澡,还没凌晨,两人收拾了一下午也没吃饭,陈函就拿着钥匙出了门,溜达了一会,在路上买了点小吃摊就回来了。
      徐家延刚好好这口了,在沙发上光着脚就下来了,幸好沙发周围地板上还铺着毛毯,他就一骨碌坐到毛毯上,边打开袋子边问。
      “你出去这么久就买了这啊。”
      陈函顿了顿,没想到徐家延会问,冷静回答道:“嗯,溜达了一会。”
      “没吃饭就溜达,你这会不饿啊。”徐家延继续问道。
      “还可以,你吃剩下的我吃就够了,我不是很饿。”
      徐家延看了看陈函,他摆弄手机似乎很忙似的,刚想再问什么,话就被他硬生生憋回肚子里,反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变多了,甚至对陈函有了不一样的欲望。
      徐家延甩甩脑袋,慢慢享用起久违的摊边小吃。
      果不其然,他剩下的恰好陈函给自己添了饱腹感,陈函没和徐家延睡一个房间,他在书房里敲电脑敲到半夜,没洗澡就没好意思到徐家延房间,一个人在沙发上凑活了一晚。
      徐家延睡到凌晨还起来摸了摸身边的位置,除了被子是热乎的,空着的位置就是一片清凉。
      他起身开了夜灯,光脚走到客厅,脚底传来地板的凉意,客厅的灯光比较弱,卧室里的灯光散出来,徐家延看清楚沙发上的人,侧身熟睡着,他转身回屋到柜子里轻手轻脚拿了个毛毯,又蹑手蹑脚走过去给陈函盖上。
      原本还满是困意,可他停住步子后翊然困意全无,缓缓蹲下身子,靠着几丝光线才勉强看清这张模糊的人脸。
      他每一次仔细看这个人总能发现些奇妙的东西。
      他现在发现这个人的眼皮上有颗痣,眼尾处,那里的头发刚好被撩上去。
      以前竟然没发现,他心里想,不知道小叔身上还有什么奥妙呢。
      他控制自己只盯了一小会就回去了,心里想着小叔平日里的模样,渐渐睡过去。
      ──
      陈函醒得早些,他拽了拽身上的毛毯,有些热,忽然意识到什么后起身望了望徐家延卧室的方向,没什么动静,应该是还没醒。
      徐家延最早也要睡到十点了,更何况现在才是清晨。
      他叠好毛毯放到一边走到客厅开始处理昨天没有处理完的事,自从这个年过完了,陈函貌似忙了起来,每天都有接不完的电话,工作室也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也有见不完的人。
      却也是最不想见的人。
      咖啡馆。
      对方对自己的容貌毫不遮掩,因为他压根不是那个人。
      “老板说让你行动快一点,而且最近就在主要时期,千万不要露了马脚,小心老板要了你的命。”
      命?
      “嗯。知道了。”陈函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苦味在他嘴里打转。
      命。才是最没用的东西,才是最不会怕的东西。
      他在咖啡馆里喝了最后一口咖啡,坐了很久才离开。
      陈函在回去的路上打算给徐家延带了些吃食,他现在也没怎么做过饭,徐家延不止一次说过想要吃陈函亲手做的。
      他刚走进便利店,就想起来,于是便进去只买了两瓶果酒,路过超市又买了些菜,回去给徐家延做饭吃。
      家里还有其他地方没有收拾完全,下午徐家延就又叫了阿姨来收拾,陈函在家里看着,徐家延就去了公司,看了看情况。
      在公司门口被好几拨人堵住问一些没头没尾的事情,作为上市公司的老板这种突如其来的采访和镜头也确实比较常见了。
      只是他今天恐怕遇到的有点多,他给陈函打了电话,这才顺利被接走,陈函看这形式便多问了几句,而徐家延的意思或许并不想让他插手。
      而徐家延也说,“这些都不知道又是从哪里传来的风言风语,不用在意。”
      因为舆论过几天就会被淡忘。
      可是他好像真的小看了这场风波,第二天徐家延起得早,外面不算很凉,两人穿着运动衣一起出门跑步,在路上被人拦去了路,问这问那,已经严重侵犯到徐家延的个人生活,更何况这还是在公寓里,马上就要追到家门口了,他只是一个小老板,他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趁他们不注意陈函拉着徐家延就跑,甩掉那些人到看不见踪影,这也才偷摸回家。
      于是徐家延连着两天没有出门。
      三月六日那天,徐家延一个人坐在窗台边发呆,刚吃完晚饭,天边已经要染上橙红了。
      陈函拉了拉他,说:“带你出去。”
      徐家延没多想,起身就跟他上了车。
      他把车窗关得严严实实,靠着车门看陈函转方向盘开车的样子。
      陈函好几次余光过去都看见他闪的发亮的眸子。夕阳西下竟然也会有闪亮的星。
      他把车停在一家店面旁边,徐家延看过去,看出这里可能是一片小地方,一个小镇。
      下车后陈函熟练牵过他的手,在这个巷子里,呆了很久,静静感受沉静的人世,徒步走过条条街道,迷路了很多次。
      意外的是,陈函对这里的路似乎很熟悉,总能带徐家延回到原点,
      兜兜转转,徐家延一时间也走累了,陈函就带着他去了周围最近的湖边,正值傍晚,陈函就把车开去湖边的停车场。
      他们在湖边缓缓地走,湖边的空气带着湿润的草木香,混合着些泥土的气息。
      再看夕阳将湖水染成一片金红,那抹橙红翊然消失不见,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细碎的波纹,是撒了一池子的黄金。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也渐渐模糊了本来的轮廓,化作深浅不一的黛青剪影。
      眼前铺天盖地的暖色让徐家延眯起眼睛,他见到这样的落日已经是在圣托里尼的日子了,那里的几个月徐家延几乎每天都能看见海面上的落日。
      忽然,陈函指向湖心,“你看。”
      一群白鹭正掠过水面,翅膀拍打出水花,徐家延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看着那些鸟儿在暮色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最终消失在芦苇丛中。
      “我小时候经常到湖边走走。”陈函的声音混在晚风中,“每次都会觉得喘不过气来,就只是看一会湖面和飞鸟。”
      徐家延侧头看他,发现陈函嘴角的笑容。
      夕阳的光线透过他衬衫的缝隙,在徐家延的视野里留下光斑。
      他们走到一处伸向湖面的木质平台,陈函率先坐下,徐家延跟着坐到了他身边的位置。
      湖面此时此刻就像是一面被打翻的调色盘,橙红、灰紫与深蓝交织流动,徐家延放松了肩膀,他的神经舒展。
      陈函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他背后的栏杆上,从远处看,就像虚揽着他的肩膀。
      “天快黑了。”徐家延轻声说,却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
      “嗯。”陈函应了一声,也没有动弹。
      暮色渐沉
      湖面上泛起一层薄雾。徐家延正望着远处最后一抹晚霞出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家延?真的是你!”
      那声音简直就是一把生锈的刀,猛地剐蹭过徐家延的耳膜,他心头一颤,转头便看见两米外的地方──曾经精心打理的发型如今凌乱地搭在额前,名牌衬衫领口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
      陈函立刻察觉到徐家延紧绷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拉他起身,往他身前挡了半步。
      直到他真正地看清这个人的样子,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姜沅步子缓缓靠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冷笑:“我说当时怎么把我甩了呢,原来听来的男人就是新欢啊!”
      他踉跄着走进,身上飘来浓重的酒气,“这位就是你的金主吧,徐家延。”
      徐家延脸色煞白,怒骂道,“操你妈的胡说什么!”
      陈函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脏话,姜沅就已经冲过来狠狠给了他一拳。
      这一记重拳砸在颧骨上,陈函偏过头,舌头尝到了新鲜的铁锈味,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反而笑了──因为徐家延几乎是瞬间扑过来,用力把他护在身后。
      “姜沅你他妈的疯了!”徐家延的声音发抖,手指却死死攥着陈函的衣角,“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你有什么资格──”
      “三年?”姜沅歇斯底里地打断他,“要不是当初你背着我找这个野男人──”
      “放你妈的狗屁!他是我堂堂正正的男朋友!”徐家延一记巴掌扇过去。
      “而且你不要忘了是你这个畜生出轨在先!先前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徐家延接着又是几巴掌。
      陈函感觉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在剧烈颤抖,却看见徐家延仰着头,竟然当着姜沅的面吻住了自己。
      这个吻带着薄荷糖和血腥味交杂气息,生涩却坚定,陈函在震惊中下意识扶住他的腰,余光瞥见姜沅那副扭曲的表情。
      姜沅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脸上被打得火辣辣的热,他伸手就要去抓徐家延的头发,陈函反应极快,一把将徐家延推到安全距离,转身接住姜沅挥来的手臂,反手就是两记重拳。
      “第一下是为我自己。”陈函的声音冷得像冰,膝盖狠狠顶上姜沅的腹部,“第二下是我替家延还你的。”
      姜沅蜷缩在地上干呕,陈函揪着他的衣领把人领起来,“你给我听清楚了,三年之前我和家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你,再来纠缠我就弄死你,”他狠狠甩开姜沅力气大到真的能把他弄死的样子,从钱包里抽了几张钞票扔在姜沅脸上,“打车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看着姜沅还顾不得捡脸上的钱就灰溜溜爬起来逃走,他转身抱住徐家延,对方的身体颤抖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他拉着徐家延的手,缓缓说道,“我们走。”
      他被陈函抱起来,一直到车上。徐家延这才像被抽走骨头般瘫在座椅上,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陈函发动车子,看着姜沅刚刚落荒而逃的位置,他舔了舔开裂的嘴角,忽然就笑了:“男朋友?”
      徐家延的耳尖瞬间红得像滴血,整个人往车门方向缩了缩,“……别想太多,只是情急之下。”
      车驶入主干道,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陈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突然覆在徐家延冰凉的手背上,“初吻?”
      “不是!”徐家延条件反射地反驳,说完后又懊恼地咬下嘴唇。
      陈函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摩挲他泛红的指节:“可……我的是。”
      徐家延猛地转头看向他,陈函望着前方的道路,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但下次可以不用当着垃圾的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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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的话会更新的慢一些,因为想要写一个西幻题材的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