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呓语 傍晚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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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两个人从餐厅里吃着饭，这里几乎都是外国来旅游的人，甚至还见了几位中国人。
这边的传统餐馆里的人也不少，位置已经到了应该提前预定的地步，他们俩来得早，恰好占了个四人座。
后来生意就开始火爆起来，他们两个人倒是收到不少异样的眼光，不过这群人靠说些外语，他们也听不懂，顶多能听懂些英语，高中大学那点东西还不至于忘记。
旁桌的两个白人男子从落座后就对徐家延的目光就没有停息过，他们说的外语陈函能懂一二，徐家延也只不过不想理这些人罢了。
后来他们桌上被领过来两个黄人，两人定睛一看就认出来是同胞，听老板的意思就是让他们拼个桌，两人也就答应下来。
“好巧，在这儿也能碰到一家人。”
来的一男一女听到母语后可是兴奋，激动得餐具都要拿不住了，老板也很欢迎中国人来旅游，专门准备着筷子，听到熟悉的语言便送了几双过去。
几人连忙道谢，老板用着蹩脚的中文客套，“中国人，就是朋友，不用客气啦！”
惹得一片欢声笑语后又恢复平静，祁孟话很多，她们也刚来这里，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可以释放了，可惜最终还是败给了晚饭。
商宇知道她又想说什么，眼神示意桌上的菜，祁孟这才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她眼睛大，黑溜溜像黑曜石，但是她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徐家延精致的脸蛋。
商宇措不及防被白了一眼，祁孟就去搭讪徐家延了，恰巧他们两人坐着对面的位置，祁孟撑着脑袋看向徐家延的位置。
“帅哥，你是哪里人啊，生得好漂亮。”徐家延被冷不丁叫到，转头看了眼陈函对方也对上眼神，异常默契地看向祁孟。
眼前两个帅哥看着他，这谁能受得住，关键是徐家延回答了他，“北方，平川人。”
祁孟目光却有些淡下去，眼里闪过些遗憾，“还以为这么好的胚子是南方来的呢。”
徐家延笑笑。
“我是清平人，在这儿遇到就是缘分了。交个朋友吧，回国去清平找我们。”祁孟说话不喘气，商宇只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商宇看起来话很少。
“好啊。”徐家延不想扫了女孩子的兴致，顺口答应下来，心说清平这么大的地方找人怎么容易呢。
祁孟热情，一顿饭下来和陈函徐家延两个人聊了不少，就连没怎么说话的商宇吃饱后也被拉过来和三个人聊天。
聊多了也慢慢熟悉起来，没有刚开始这么生分了。
后面聊熟了才知道徐家延和陈函在清平生活，两人也没隐瞒自己的身份，是来休假的警察。
这下午的时间根本就不够聊，天边降下来的红色才提醒四个人，现在是傍晚了，到了最美的黄昏时刻。
他们在餐厅门口分开，徐家延和陈函回了酒店，另外两人还不着急，向餐厅窗外招手。
露台外的海面漫开一层淡金，白日里澄澈冷调的爱琴海褪去清亮的样子，赤阳顺着火山悬崖慢慢爬下去，沉坠，将整片海域熔成浓稠滚烫的岩浆，细碎浪纹抖落漫天晃动的光斑。
徐家延坐在露台的小沙发上，徐家延就站在他旁边的位置。
他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在他的心里面日落很独特，他是一天的尽头，只有这个尽头能看见最美的太阳，而白昼的日出如同东施效颦，却也是一天的起始。
他的目光悠悠转向旁边的陈函，他的休闲装被橙光洒了一身，缓缓看进他的眼底，甚至还能看到发亮，他的眸子仿佛才是那赤阳才对。
他比刚来的时候多了几分朝气蓬勃，徐家延这样想。
他心里永远忘不掉那个秋夜，那天的露台外，也是这番场景，可是那天的树叶总是刮个不停，北风萧萧吹得天呼隆隆地响，那天很冷很冷，冻得他没了心跳。
但是赤阳就要远离他。
后来又来了摸朝霞，可能载他去远方的朝霞。
徐家延怔住晚霞出了神，陈函望向那个位置，希望可以看到他看到的东西。
他慢慢坐到徐家延身边，忽然淡淡说道：“把我留下来，你后悔吗。”
徐家延心头一颤，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却在心底打起了草稿，以前或许会这么想吧，但是现在这么想的话，把你赶走了才是遗憾。
可他没有这份开口的勇气，草稿在肚子里慢慢地捂进心里，就出不来了。
他眼神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
其实这句话在陈函心里很轻很淡又很重，他也就默认徐家延没有听到了。
他的眼神要么在徐家延身上停留住要么和他一起眺望远方。
待到天边已经被血迹晕染了大片，洋洋洒洒到海面上，这是文明的伊亚日落。
徐家延正沉浸其中，他的手忽然被捂热了，陈函的动作被他惊觉，这才说出内心的想法，“带你去沙滩吧，那里或许更好看。”
徐家延拒绝不了一切美丽的世界，就应了陈函，跟他打了辆车，去了卡马利黑沙滩。
他们从下车的地点走过去，远远能看到黑、蓝、红相接的一片海洋。
一切都沉浸在自然的馈赠中。
徐家延也是，他喜欢大自然。
陈函穿着拖鞋来的，可能徐家延更喜欢真实的感觉，直接把鞋拖鞋光着脚丫子就要下海，陈函跟在他后面弯腰把鞋拾起来了，跟在徐家延后面慢悠悠地走。
徐家延此刻还在想象着下海的感觉，在这黑色的沙滩上跑了没几步就慢慢停下来，他还对转身犹豫不决。
后面的人已经把鞋递过来了，说：“这是石子，不是沙子，一会脚就要磨出血了，快把鞋穿上吧。”
陈函总是像个大人一样照顾他，徐家延在平日的生活里已经接受了这份独特的关照，对于陈函来说这是他欠徐家延的幸福，而徐家延只当是母亲遗言替他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徐家延转身拿鞋，看着这片黑石头，有些犹豫，而旁边的陈函早就蹲下支腿出来供他坐着，陈函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腰，徐家延就扎实坐到陈函的腿上，刷一下就红了脸，低头避着陈函投过来的目光摸摸穿鞋。
陈函目光在他脸上比脸红的温度还要炽热，徐家延发梢下藏着的耳朵和面颊红了个透。
他此时此刻只想抓紧穿完鞋，他可不想变成天边的火烧云。
越想穿就越出问题，两双鞋的鞋带拼命都系不上，陈函起身抱起他，让徐家延现在黑石沙滩上，自己则蹲下去系鞋带。
徐家延从上面看着他一步步把鞋带系好，两条鞋带都被打成标准的蝴蝶结。
陈函起身拍拍手，自然说到，“好了，走吧。”
他很自然地接过徐家延的手拉着他走到海水翻涌后停下的位置。
徐家延对着风平浪静的海面静下心神，聆听潮汐的呓语，他张开双臂如同飞鸟张开翅膀，拥抱海风、拥抱晚霞、拥抱自然……
多少的光阴。
他最想要拥抱的是自由。
在此刻，所有的伤感和悲痛都可以忘记，包括光阴中的往事，那些就让他随着烟火飘去，沉浸在被人遗忘的亚特兰蒂斯。
让他成为梦。
陈函看着徐家延被海风吹掉殷红，他如同现在岁月中，被光阴洗去稚气，永远都会有那年的两个小孩，他们依偎在黑黝黝的卧室里，对彼此讲着最爱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呓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