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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抓包 看中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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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瑶也没料到自己前脚刚跨进大理寺,后脚就被薛伽鶴抓了个正着。
初春暖阳洒在琉璃窗上,映出树影和花容。红墙绿瓦边,少女水粉色的纱衣一闪而过,徒留一缕清香。
她猫身躲到廊庑后,从墙边伸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视线追随那人挺拔的背影。直至薛伽鶴进了公廨关上门,周身那股压迫感陡然消失,唐雪瑶才背靠红墙松了一口气。
望着那道紧闭的花雕门,唐雪瑶觉得薛世子为人过于随性了些。
圣人出于情谊纵容他上值不穿官服,薛伽鶴还得寸进尺、乱搭锦袍,耳上戴那般明显的玉坠,无一不显示他极其张扬的个性。
日日如花孔雀似的进出府衙,混在一群乌纱帽当中,也不怕落人口舌。
听闻身后有人靠近,唐雪瑶放下冪篱上的白纱,换了个方向朝官厨走去,萧溪月还在那处陪着萧韫用朝食。
房内,百棂窗上倒映着少年的身影。阳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薛伽鶴淡淡收回视线,手中卷宗翻过一页。
嗬。
来者不善。
此时,“目的不纯”的唐雪瑶双手撑着下巴坐在官厨旁的偏殿里,看着萧溪月将桌上的瓷碟银箸放回食盒,又从旁边舀了一勺水清洗双手。
做完一切,萧溪月抬头看她,眼里亮晶晶的:“如何?今早可有收获?”
唐雪瑶慢慢摇头,流露出颇为绝望的神情。
“不仅没有收获,还被薛世子当场抓包,他定是又怀疑上我了。”
薛伽鶴本就觉得她心怀不轨。
“没关系。距离比试还有九日,只要我们能够打听出比试规则,就能有办法从中作梗。”
“坏就坏在连你阿兄都不知道规则,瞒得这么好,我还能从何处打听。”唐雪瑶泄气。
萧溪月又道:“瑶瑶,不如……你去和薛世子叙个旧,趁机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大理寺少卿不可能不知道规则吧。”
瑶瑶是唐雪瑶的乳名,萧溪月自从得知这个名字后便主动改了口,还贴心地让唐雪瑶唤她月儿,两人已然成为闺中密友。
“可是……”唐雪瑶犹豫不决,手指揪着衣摆,试图掩饰眼里的慌乱。
她与他没有什么旧可叙。再说了,薛世子好凶好凶的,她还真有点怕他。
“别纠结了,再耽误下去卫五真就进入大理寺了,到时候端妃继续对你下手你当如何自保?况且,我听阿兄说端妃不知用了什么伎俩,圣人竟然原谅了陆戎放出野罴险些伤了皇后的举动,只罚他在府内禁足半月,眼下也快出来了。”
这是件很严肃的大事了。
唐雪瑶“唰”地站起身,毅然决然走出偏殿,急得连披帛都没带,鹅黄色的纱料挂在椅背,半边落了下来。
丽影翩跹,粉如桃花,轻盈地出现在花雕门旁。
公廨木门半开着,少年坐在书桌前,姿态悠闲地看着卷宗,目光落在书页上,似是并未注意到门边蓦然出现的人影。
唐雪瑶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正想叩门。
卷宗被人冷不丁搁置桌面,继而传来脚步声,薛伽鶴起身走到窗边,背对门口擦拭雕弓。
一些可怕的回忆冲进了脑袋。
唐雪瑶捂住耳朵,双目紧闭,僵直身子站在原地。
屋内,薛伽鶴故意用食指拨了一下弓弦,声音清脆,在房中回响。他掀起眼帘,倒映在琉璃窗上的人影抖了一下,瞬间跑没影了。
薛伽鶴唇边泛起恶劣的坏笑。
有贼心没贼胆。
水粉色的影子又溜回偏殿,探头探脑地阖上了木门。确认周围无人后,唐雪瑶背靠门框,嘴角下撇。
“我不要再去了!”
到底谁想接近薛世子啊。
房中,萧溪月仍旧保持半刻钟前的姿势,食盒搁在手边,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唐雪瑶遗落的披帛都整齐叠好放在椅子上——她还是满怀期待地看着唐雪瑶。
不知是不是错觉,唐雪瑶好似看到她眼中划过一丝遗憾,速度之快,难以捕捉。
萧溪月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只能求助我阿兄了。”
“我们一开始找萧大人代劳不是更快更安全吗?”
萧溪月嘿嘿笑道:“我这不是想着薛世子为人热心,定会相助……”
停停停,一个两个的都中了什么邪。
午时过后开始热了起来,府衙里的小院种了几棵树,眼下虫鸟叽喳,颇有几分夏日的气息。知道两位小娘子今晨穿得厚了些,萧韫特意派人送来冰鉴,自己则连面都没露过一次。
并非萧韫刻意躲着两人,而是大理寺实在公务繁忙。萧韫作为大理寺司直本就是干事主力军,何况前两日来了个大案,如今府衙众人忙得脚不沾地。
“想来是指望不上萧大人了。还是我来吧!”
唐雪瑶拦下路过的侍从,接过他手中的茶盘,端在身前沿着廊庑再次朝花雕门走去。
叙个旧、套个话而已,又有何难。
况且,她的姻缘签还在他手里,就当去拿回自己的东西了,难不成世子还要挪为己用?
绕过抄手游廊,琉璃窗上反射出来的阳光有些刺眼。
红墙后,树枝在春日长出了新芽,开了花的枝条伸入院内,桃色花瓣在暖风中飘荡,一片落在少女的双髻,与身上的纱衣交相辉映。
三两步外的一排公廨,最中心那间花雕门大方敞开,任凭艳阳斜斜照进房中。少年随意把玩飞镖,突然猛地一下甩至长垛,准确而有力,影子倒映在青石板砖上,恣睢乖张。
他似乎能力不仅局限在骑射,暗器也用得很好。
唐雪瑶没见过,新奇地看了好一会,越发怀疑圣人让薛伽鶴空降大理寺的用意。
在案件成堆的部门还能如此清闲,说明薛世子一定看不懂汉文,否则此刻应当在研究卷宗。
或许薛小鸟说得不错,比起大理寺少卿这样的文官,薛伽鶴更适合当个将军。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唐雪瑶心一横,端盘走进厢房,在薛伽鶴充满审视的眼神中放下茶盘,还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
薛伽鶴乜了她一眼,转身随手甩出一个飞镖,镖尖稳当插入长垛,精准得像是背后长了眼。
“府衙肃穆,不是你玩乐的地方。唐娘子若实在闲得没事干,还是去平康坊里转两圈、再裁几件其他颜色的新衣吧。”
整日穿得像朵桃花。
唐雪瑶攥紧拳头:草原土包子!他懂什么!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奈何自己有求于人,唐雪瑶只能又气又恼地忍着,手中斟茶动作不停,紧紧拧着的柳眉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快。
革靴迈步上前,薛伽鶴来到她身侧,长腿轻倚桌沿。他略微低头睨她,左耳的玉坠轻轻晃动。
那张俊脸冷不丁靠近,唐雪瑶杏眼蓦地睁大,一道清新好闻的澡豆味扑面而来。
心下咚咚直跳。
她说:“世子,我真的有正事找你。”
话落,面前人没有反应。唐雪瑶手掌撑在桌面上,试图从旁绕过薛伽鶴,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慌乱之下,宽袖拂过杯盏,盖住了那杯热茶。
见状,薛伽鶴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斜向唐雪瑶覆在茶杯上的水粉纱袖,眸光带着警惕,片刻复又抬眼直视她。
“不管你想做什么,眼下大理寺所有门窗的铜锁均已加固,你撬不开的。”
“我没有,我不是。”
唐雪瑶有种被人误解又难以反驳的无力感。毕竟,她真的撬过薛世子寝宫的锁头。
长指伸进她覆盖在桌面的衣袖中,动作缓慢,薛伽鶴目光紧追着她不放,神情晦暗。
唐雪瑶呼吸一窒,不自觉绞紧手指。
下一瞬,那人从她的宽袖下迅速抽出茶杯,利落朝外一倒,刚斟好的热茶泼在地上。
“你怀疑我下毒?”
“鬼头鬼脑在这里晃荡半天,你不值得怀疑吗?”
薛伽鶴好心情地看着她逐渐爬满红霞的脸颊,潋滟得如同春日桃花。
桃花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甩袖离开了。
眼神还软软的,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午后阳光甚美,从琉璃窗溢进屋里,丝丝如缕,照在平整干净的青石板砖上。地面撒了一滩茶水,就在少年革靴旁,他格外好脾气地绕过水渍,坐回原位。
院里树丛有东西窜动,发出一阵连贯的沙沙声。下一刻,锡烈阿里飞到他的肩头,鹰眼炯炯有神,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
薛伽鶴甩动手里那柄特制飞镖,长垛上还插了不少。听见廊下动静,他眼也不抬。
“我让你查的事情,可有查清楚了?”
侍从上前抱拳行礼,毕恭毕敬。
“有的。唐娘子前几日回到长安后去了一趟武庄,属下还查出来她看中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侍从特意点出来。
风起,卷宗一连翻了好几页,书声哗啦啦的。有人长指轻叩桌面,漫不经心。
屋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侍从心跳停了一瞬,只当薛伽鶴在强忍,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确认后者面色无恙后,侍从才继续道:“听说好像是挑选入赘的夫婿。”
薛伽鶴沉吟半晌,直至侍从的额角冒出密密汗珠,他才慢悠悠道:“我问你这个了吗?我问的是案情。”
她选夫还是选狗跟他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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