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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朝宗仿佛 ...

  •   李朝宗倚在案边,摆弄着她腰间的丝绦:“你母亲既然都知道了,你不如就住到栖云苑来。”
      安歌伸手拍开他的指尖,瞪他:“你想得美。那苏昀兰一哭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再加上曲霞山你在我阿娘面前胡言乱语,还真给我阿爷去信了。现在好了,不仅让薄福辰每日接送,连之桃也每日要向她汇报我的动向。”
      他低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语气却认真:“我那天说的可是实话。再说我还巴不得你父亲提着刀,来明州让我立马娶了你。”
      安歌轻哼一声,转身朝外走,却在门边顿住,回头瞥他一眼:“别尽想着如何勾引我,误了正事。”
      李朝宗唇角微挑:“放心,本王分得清轻重。”
      ————————————————
      晨光洒在观海阁的屋檐上,在青玉棋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安歌执黑子轻叩棋枰,目光掠过阁外汹涌翻腾的海面:“知元先生走了?”
      “嗯,呆太久容易让人生疑,”李朝宗白子落下清脆一响,随手翻开桌上一本泛黄的账册,“更有意思的是这个——'五年间'剿匪耗用的火油,够把薄氏商船再烧三回。”
      安歌指尖抚过账页上被反复刮改的数字:“连墨色新旧都不遮掩,就这么急着抹平账目?”
      “可不是,”李朝宗拿起茶盏,将茶汤倾倒在最关键的篡改处。
      水痕晕开时,两层笔迹渐渐浮现,“赵春涧用茜草水验过,底下这数字正好对得上烧船那晚的用量。”
      他忽然轻笑:“崔焕道倒是聪明,知道新任军器监少监动不了官银。昨日却让家仆抬了十口樟木箱进刘录事别院——美其名曰'兵书典籍'。”
      “十箱?”安歌挑眉,“这个时候送'兵书典籍',他是怕别人猜不出里头是什么吧?”
      “呵,”李朝宗眼中寒光一闪,“刘录事当场开箱查验时,怕不知道身边早就被插了赵春涧的人。亲眼看见夹层里整整齐齐码着的是崔氏祖庙祭祀用的金饼。”
      “胆子倒是不小,祭祖的金子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送?”
      “所以……”李朝宗将棋子重重按在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赵春涧已经派人,将这个有趣的发现私下送给你的大表姐夫,崔炎了。”

      秋夜子时,渔阳废码头浸在咸腥的黑暗里。潮水拍打着长满藤壶的桩基,将艘吃水异常的货船轻轻推向岸边。
      月光漏过破碎的船帆,在甲板刀痕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有人来了。“韩潮余拇指顶开腰间短刀寸许,望着栈桥尽头灯火三明三灭。
      李朝宗裹着粗麻斗篷踏过吱呀作响的木板,腰间玉佩早已摘下,踏着吱呀作响的栈桥走来。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聚仙楼与安歌对酌,直到四表兄亲自来接人,他才悄悄地从后门脱身。
      “四郎好手段。”李朝宗撩开斗篷,望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盐包轻笑。
      韩潮余抬手行礼。货舱传来铁链脆响。博容拎着盏桐油灯钻出来,博容甩着湿漉漉的袖口钻出来,玄色劲装紧贴胸膛。
      “崔氏真不得了,”他抹了把颈侧结痂的伤口,“船板夹层里藏着的军弩,竟全是今年青沧军新配的制式。”
      韩潮余突然吹响芦哨,十余个黑影无声散入芦苇丛戒严。
      “有留活口?”李朝宗指尖擦过盐袋边缘的葛布编号,摸出怀中的苏昀仪悄悄给的布料,在火光的映射下,和盐袋粗粝布料上“双鱼纹押记”的烙痕一致。
      “舱底绑着船副和火长,”博容踢开块防水毡布,露出几本湿漉漉的账册,“王爷绝对想不到,崔焕道用军船运私盐也就罢了,竟连裹盐袋的布料都敢用军营被服库的库存——”
      话尾突然化作刀锋出鞘声。
      韩潮余的短刀已抵住某个蠕动的麻袋,话尾突然化作刀锋出鞘声。
      韩潮余的短刀已抵住某个蠕动的麻袋,里头立刻传来闷嚎:“军爷明鉴!夹层里那些火油桶都是上头让装的……”
      韩潮余的刀尖在麻袋上刮出令人悚然的声响:“你们把火油倒卖给西洲人多久了?”
      俘虏牙齿打颤:“向来都是把油分装到渔船运走,桶子要留着归库。”
      他突然被博容踩住肩膀,痛呼道:“可这次西洲催得急,价也给的高,三爷就让整桶运出去了!”
      博容哗地翻到账册末页,指尖重重戳在一行墨迹上:
      “剿寇耗损二十桶,空桶归库二十。”
      李朝宗逼问道:“那薄家船被烧的那晚,你们用的哪批火油?嗯?"
      “就、就是这批甲字七号的!”俘虏疼得面目扭曲,“倒油时我还说这桶底烙痕太新,三爷骂我多事……”
      远处传来夜枭啼叫,韩潮余的刀尖已抵住俘虏喉结:“所以你们先用这批油烧了薄家的船,又把剩下的连桶卖给西洲人?”
      “是是,军爷饶命,小的都交代了。”
      “韩漕巡,”李朝宗突然合上册子,“东仓县的漕工里,有多少是青沧军遗属?”
      韩潮余答:“七成。去年冻死的刘把头,他闺女现在还在崔家绣坊抵债。”
      博容闻言挑眉:“王爷是要逼苏昀仪表态?”
      风灯突然剧烈摇晃。
      李朝宗的脸隐没在阴影里:“是该让那些军眷看看,父兄用命换来的军资,怎么成了崔家私库里的腌臜货。”
      ————————————————
      安歌指尖捻着刚到的邸报:“东仓县漕丁聚众毁盐仓,言掺沙三成不止……苏县丞当众劈袋验盐,盐袋竟与军需被料同源……”
      她指尖在“军需被料”四字上一划,抬眼时发现李朝宗正望着她。
      车帘缝隙漏进的碎光在他眸中流淌,像深潭表面浮着的冰。
      李朝宗将一页桑皮纸递给她,正是苏昀仪的密报,末尾朱笔画着个盐袋与军布料的并置图样,针脚纹路分毫不差。
      “苏昀仪总算落子了。”安歌轻笑。
      李朝宗摩挲安歌的衣袖:“盐政的事,该由茅松风这个督办盐政的三品大员去筹办。清流们等着这道东风,可久了。”
      安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听大舅母说大表姐家最近闹分家。”
      李朝宗闭目养神,唇角微勾:“终于发现祠堂的金饼不见了。”
      “崔焕道拿祖祠的祭祀金行贿军械司,崔炎若再不分家,到时候要查到他头上了。再说大表姐肯定也和他说过什么了。”
      “内宅的火,烧起来比朝堂的算计更快。”他语气平静,却在她指尖又一次勾上他蹀躞带时微微蹙眉,“安歌。”
      “嗯?”她笑得无辜,手指却未松。
      李朝宗忽然捉住她的手腕,眸光深沉:“你手老实点,别总这样撩完就跑。”
      安歌低笑,忽然伸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襟,迫使他低头:“你怕什么,在这大街上,我能对你如何?”她嗓音轻软,带着几分故意撩拨的意味,
      李朝宗盯着她半晌,蓦地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去。
      “王爷,枕海阁到——”
      车帘猝不及防被掀开,博容那张耿直的脸探了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李朝宗和安歌同时一顿,缓缓分开。
      车外,博容僵住了,他挠着鼻尖试图缓解尴尬,却握着帘子一直未放下。
      更糟的是,不远处,卢夫人正扶着大舅母的手站在阶前,大舅父摸着胡子,四表兄张着嘴。
      一片死寂。
      博容:“……”
      李朝宗镇定地松开安歌,面不改色地整了整衣襟。
      安歌慢慢抬手,把脸埋进了掌心。
      “咳。”大舅父率先打破沉默,干笑着对卢夫人道,“年轻人嘛……”
      大舅母摇了摇他胳膊,低声道:“老爷少说两句!”
      卢夫人微微一笑,温温柔柔地看向李朝宗:“王爷。”
      眼神又如刀般扫向安歌。
      李朝宗姿态恭敬如仪,向卢夫人行晚辈礼:“伯爵夫人安好。”
      他话语微顿,目光直视卢夫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郑重其事的询问:“夫人写给宁远伯的信中,提及安歌对小王‘始乱终弃’、‘有损清誉’一事……不知是否有了回音?”
      安歌猛地抬头,又惊又怒地瞪向李朝宗,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朝宗仿佛没看见安歌的怒视,依旧看着卢夫人,语气平稳:“安歌性情纯直,行事虽偶有率性,然其心赤诚。今日种种,观之……绝非‘始乱终弃’之人,倒似……旧情难忘,难舍难分。”
      安歌一步踏下马车,急着对着卢夫人解释:“阿娘嘱咐的事,我都记心里了。我和王爷……他……他在明州公务繁忙,等回了洛安,我自会同阿爷解释。”
      “还解释什么解释?”卢夫人冷下脸来,意味深长地看向李朝宗,“怕是你人还没回洛安,你和王爷在明州的事,早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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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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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