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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迟来的吻 她抬眸对上 ...

  •   安歌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方才苏昀兰离席后再没回来,原本想着她还有几分羞耻之心……原来知难而上打的这般主意。
      “那你让我来做什么?把她骂走?”安歌双手环胸拧着眉头,低声问道。
      李朝宗嗤笑一声,月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带着几分冷峻:“骂走?本王带的羽林卫哪个没挨过训?北庭军里被我当众责罚的将领都能凑个校场了。还不是看在她是你妹的小姑子,又和薄六郎有来往的份上。”
      安歌揪着披帛:“那你说怎么办?”
      “让她看个明白,”他突然逼近一步,将安歌笼在廊柱阴影里,“我们的关系,让她知难而退。”
      安歌仰头对上他灼灼目光,气笑了:“那到是要好好的演一番了。演你是个眠花宿柳的纨绔王爷?”她伸出食指戳他胸膛,“还是演你男女通吃的风流性子?”
      李朝宗皱眉抓住她作乱的手:“胡闹!”
      “怎么是胡闹?”安歌压低声音,“她这般豁出去勾引你,不就是图个名分?”她示意门内,“当王爷的妾室,可比做商贾续弦风光多了。”
      “你也看到了,”李朝宗牵起安歌的手,唇几乎贴上她耳垂,“你不嫁我,总有些不知廉耻的野猫往本王榻上钻。”
      安歌一把攥住他衣领,猛地推开虚掩的院门。
      月光泼了一地,她顺势环上他的脖颈,眼尾挑起三分媚意:“我欠王爷这么多恩情……该怎么还呢?”
      李朝宗被她拽得踉跄,喉结滚动:“就如洛安那时一样。”
      “哪时?”她指尖划过他突起的喉结,眉眼顺着他衣领往下。
      “那晚。”他声音陡然暗哑。
      “王爷说的是……哪一晚?”
      屋内突然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李朝宗骤然发力,将她抵在寝卧门板上。
      木门的格栅硌得她后背生疼,却被他炙热的掌心垫住。
      “是马车夜游的那次,还是胡姬酒肆的雅室里,或是那晚在您的王府,我还记得那夜书房您点的是合欢香,我们……”她憋着笑,想起洛安时自己的疏离、李朝宗的克制,和这些莫须有的风流韵事。
      “是那次在明州,台风夜后,你站在廊下,”他鼻尖蹭过她轻颤的睫毛,沉香混着微微的酒气将她淹没,“你那时也在我的怀里,眼里温柔又迷离。”
      安歌一怔,呼吸微促。
      那夜他染了肠胃炎,高热不退,因为飓风,她没走,守了他一夜。
      第二日清晨,因路不通,她站在廊下踌躇,阳光穿过雨后的水汽,映在他半敞的寝衣上,勾勒出紧实的肌理。
      他到她面前,她一时分不清是自己动了心还是意乱了情,几乎要踮起脚尖吻上去,却在最后一刻逃开。
      如今,她终于不必再逃。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此刻燃着暗火,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情潮汹涌,她忽然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如野火燎原,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纠缠,舌尖挑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
      她的腰被他牢牢扣住,整个人几乎悬空,脚尖堪堪点地。
      “哐当!“门扇被狠狠撞开。
      苏昀兰满脸泪痕冲出来时,李朝宗只含糊道:“走了……”便又追着安歌的唇瓣而去,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
      他一把抱起她,大步踏入寝卧,踢上门,将她放在床榻上……
      ……
      第二日,李朝宗在回廊转角“偶遇”了卢夫人与杜姨娘,两人正捧着几束刚采的绣球菊往花厅走。
      卢夫人目光在他颈侧的红痕上略作停顿,执花的手微微收紧。
      “王爷昨夜休息的如何?”
      李朝宗眉眼低垂:“承蒙关怀,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颈侧,欲言又止。
      杜姨娘突然一笑:“妾身想起让庄主煨莲子羹,现在就去看看好了没。”
      “三娘,”卢夫人转头看向刚走来的安歌,“听说昨夜苏娘子哭得厉害?”
      “哦,她呀,不就是……”安歌话音未落,突然瞥见李朝宗颈间痕迹,突然呛咳,“这山间蚊虫确实多……”
      卢夫人目光在那红痕上停留片刻:“三娘虽是在寡之身,但终究是卢家嫡女。王爷若只是……一时兴起的消遣……”
      “伯爵夫人明鉴,”李朝宗忽然正色,“昨夜分明是三娘将本王……”他顿了顿,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如今倒是她不肯认账。”
      安歌急得去捂他的嘴:“李朝宗!我们明明……”话到嘴边又噎住,昨夜种种在脑中闪回,只差最后一步罢了。
      “三娘,你这是何故?”卢夫人提高了声调。
      “阿娘,你别听王爷胡说,我昨晚不是回西厢房了嘛。”
      卢夫人目光下垂,在安歌的下腹扫了几眼:“你休要胡闹!若有个闪失……”
      “夫人说的是。本王也困惑,毕竟我尚未婚配,之前就有传我好南风,若这事再传出去被人始乱终弃,那让我如何再有脸面回洛安。”
      卢夫人瞪了眼安歌:“这样不行!回明州我就给你父亲写信。”说完一转身消失在转角。
      卢夫人刚离开,李朝宗脸上的委屈神色顿时消散。
      “李朝宗,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样会装无辜。”
      李朝宗眉眼含笑悠然道:“你自己说的,我的恩,你报也报不完。既然知道知恩图报,我也不贪心,只要你一世。”
      安歌嗤笑一声,抬眸直视他:“王爷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吧,娘娘急着等青沧军归心,崔氏这两根铁钉也不好拔。至于婚事……我们回洛安再说。”
      李朝宗见她终于松口,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抬手轻抚过她的发梢,低声道:“好,别忘记自己的承诺。”
      俯身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重重一吻。
      五表兄薄福泰,直到他们一行人准备离曲霞山山庄回明州的时候才匆匆到。
      苏昀兰见到他像见到救星般,好似这几日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从曲霞山回来,十一月的寒风已卷着兵部加急文书直抵沧溟道。
      ——“年底军械清点,查五年卷宗,一月内完成。”
      崔焕道捏着那纸章程,又气又急。他始料未及,兵部为何十一月就要清点查账,而且一查要查五年卷宗。他现在这个沧溟道军器监少监虽挂着职,却早被架空多时,如今兵部突然发难,偏还点名让那个油盐不进的赵春涧主持清点。
      “五年账目,火油、弓弩、甲胄,一处都错不得,”他咬牙冷笑,转身吩咐心腹,“去,找军械司刘录事。再让人把丙字号的旧册子烧了——不,先誊一份假的!”

      李朝宗回明州后破天荒对外透了风声——安定王暂居栖云苑。
      沧溟道官场顷刻沸腾。那些早想巴结宗室却苦无门路的,雪片似的拜帖飞进栖云苑。卢安歌执笔蘸墨,将帖子按家世、官职、分作亲崔与否两摞,朱砂在名刺上勾出细巧的记认。
      “你倒是清闲了,我在洛安时最烦就是这些应酬,现在偏偏要为你谋划。”安歌一手托着腮一手执笔。
      李朝宗在“执两用中”的中上收笔,忽然轻笑:“你总比我擅长些。再说我俩总要有人做这些吧,不然以后回洛安就天天在王府里闭门谢客吗?”
      “所以我说王爷,您需要找的是位管家,一位幕僚……”
      李朝宗忽然凑到安歌身侧搂住她的腰,笑眯眯地盯着她:“错了,是位亲密的盟友。”
      安歌也无法反驳,叹了口气,望着手中的名帖小声嘀咕:“刘刺史家的嫡子可请,但他带来的幕僚要拦在外院……”
      忽有侍从来报:“王爷,洛安急讯。”
      李朝宗接过信件,拆开读了起来:“晋王上书,请重查宗室海寇诬告案!”
      安歌旋身收袖,凑到跟前:“晋王……可是宗正寺卿的那位老亲王?这是替你出头?”
      “嗯。”
      “他在宗亲里辈分可不低,圣人都要喊他声叔父,难道与你在洛安时交好?”
      李朝宗抬头看了眼安歌:“辈分那么高的宗亲,我又从小不在洛安长大……”
      “是我姑母的安排吧,”安歌会意,又问,“你待如何?”
      “我能如何?”李朝宗轻笑,“我人在明州。当然不主动,不回避,就让朝堂猜去猜我是不是要翻案。最害怕的应该是崔焕道吧,这假扮海寇盗用的军械的事,可又要被翻出来了。”
      “兵部指定赵春涧查军械,而查盐铁的却是某些人的户部亲信,可你说——”他忽然倾身,烛火在他眼底投下跳动的暗影,“若是让崔焕道知道,某公那位‘心腹'查的盐税账目,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纰漏……”
      安歌指尖一顿:“你想让崔焕道以为任公在保他兄长?”
      “若崔焕道发现,他兄长毫发无损,自己却要为盗用军械伏法,你觉得他会如何做?
      ”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定是四表兄来了,”安歌听见门外的动静,探头往窗外去看,“是来送明日宴席的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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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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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