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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偷腥的狸奴 顺着他紧绷 ...
回廊曲折,月色清冷。
“下官前日去盐场巡视,盐场的晒池近日渗漏,”苏昀仪跟在李朝宗身后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措辞却琐碎得近乎刻意,“下官看他们用了新调制的灰浆,掺了糯米汁……”
李朝宗脚步未停,目光掠过廊外幽暗的水面。
“发现新砌的灶台比旧规高了半寸……灶膛若是过深,柴薪消耗便要增加三成……”
脚步声在拐角处戛然而止。
李朝宗忽然侧身,目光如刃:“苏赞府。”
苏昀仪猛地住了口。
“你一路从东仓县疾驰而来,”李朝宗语气平静,“不为看你有孕的妻子,总不至于是为了同本王说这些琐事?”
夜风掠过,苏昀仪的袖口微微颤动。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朝宗忽然轻笑一声:“苏赞府,你有话不妨直说。”
苏昀仪月光下脸一半隐在阴影中,他喉头滚动:“下官上月清点盐引,发现……”
“本官已奏请避嫌漕盐事务,”李朝宗截住他的话头,目光扫过对方紧绷的下颌,“此次来曲霞山,不过陪卢夫人、薄夫人散心。”
“崔巡查使可知此事?”李朝宗忽然反问。
苏昀仪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下官……”他喉结滚动,“实在不知该……”
“崔炎是你上官不假,可你别忘了,你夫人姓卢。”
“下官不敢忘王爷的恩……”苏昀仪声音发颤。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李朝宗截住话头,“苏赞府在官场虽不多日,但当知墙头草最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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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光微熹。
安歌坐在花厅用早膳,见安阳一个人前来。
“五妹夫呢?”安歌向她身后张望,之桃上前去扶了安阳坐在安歌身侧。
“他呀,一早就走了,说是衙门里公务没办妥,昨日他只悄悄请了假来看我。”
安阳忽然从袖中摸出个粗布缝的小沙包,悄悄塞到安歌手中。那麻布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匆忙间胡乱缝制的,里头沙粒摩挲作响,硌得掌心发痒。
“七郎让我给你的,”安阳压低声音,眼神往门外瞟了瞟,“他说……”
安歌疑惑地捏了捏沙包:“这是什么?“
“我也不晓得,但他让我告诉你,拿给王爷看,他兴许会玩。”
安歌眉头一蹙,低头细看。布面纹理粗糙,隐约可见几道特殊的织法,八字绞纹编织,不似寻常麻布的经纬。再一捏,沙粒竟有几颗从缝隙漏出,细看之下,那沙竟微微泛灰黄,像极了盐粒。
晨光斜照东院,李朝宗身上靛青麻衫被汗水浸成深色,衣襟微敞,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上,横刀还搁在石案旁,刃上凝着未散的寒气。
安歌倚在廊柱边,唇角噙笑:“原来王爷真没诓我,得空倒是一刻不落练功。”
李朝宗拎起帕子擦汗,肌理分明的臂膀在晨光下泛着水色:“怎么,今日让你亲自检验了吧。”他故意逼近两步,蒸腾的热气笼住她。
“伤好了没?”安歌绕过他,去扯他后领查看。
李朝宗反手一把楼上她的腰肢,掌心磨过她指尖,俯身就要亲吻她的后颈上的蚊子包:“还痒吗?帮你挠挠。”
“穿好衣裳!”安歌怕他又咬她,红着脸嬉笑着挣脱,随手拾起边上的柘黄半臂扔给他,“有正经事同你讲。”
布包落在膳盘上发出细碎声响。李朝宗敛了笑,指尖扯开歪扭的线脚,灰黄沙粒簌簌倾出,在石案上堆出小丘。
“八月里崔家盐场,”他捻起一撮盐,眸光骤冷,“同样的掺法,同样的成色。”
安歌帮他碗里添粟米粥,看着他沾满盐沙的指腹:“苏昀仪让安阳转交的。”
李朝宗突然扯开布包残片,对着光细看布纹:“苎麻纤维以八字绞纹编织,这似乎是军中被服营去年新制的葛布工艺。”
他又翻过布片另一面,上面隐约残留的靛蓝印痕让李朝宗瞳孔骤缩,兵部武库司专用的双鱼纹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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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霞山坳里,暮霭染红了半山枫林。
租住的山庄前院支起几张榆木矮案,庄仆正往火塘里添新劈的松柴,烤得鹿腿表皮金黄脆亮,油脂滴在火堆里噼啪作响。
薄四郎拍开酒坛泥封,琥珀色的酒液溅上他袖口:“二舅母昨日来信,可高兴坏了,催着我们赶紧回去。这次盐销名额薄家虽只得三成,但那崔氏却连半成都没得!”
“多亏卢三娘那八千两保证金周转得当。”四表嫂捧着瓷碗,帮着分那坛新启的茱萸酒。
“也得多谢王爷剿寇,顺便让薄家得了助剿的功劳……”安歌起身将架在火堆上的野雉串翻了个面。
李朝宗坐在膳桌前用筷子剔了烤鱼两边的刺,将鱼肉顺手放进安歌碗里,松明火光里,他靛青圆领襕袍上沾着炭灰,轻叹口气嘴角上扬,神情颇有些无奈。
“好了,三娘,别玩火了,都入席吧!”卢夫人向安歌招招手。
四表兄举盏相敬:“诸位可要谢过安定王,这回游玩的耗费,可都是王爷出的钱。”
李朝宗执盏回礼:“叨扰贵府数月,倒是本王该谢薄夫人、卢夫人和薄四郎的盛情。”
卢夫人噗嗤笑出声:“我们四郎在羽林卫多蒙王爷照拂,这点饭食算什么?日后回了洛安可以常来府中坐坐。”她眼风扫过安歌。
这时庄主亲自捧来满筐柿子:“山里霜降得早,这‘灯笼红'比平地的甜。特送给诸位贵客尝一尝。”
安歌接过一枚,果皮薄得透光,李朝宗递上一柄铜刀,安歌一切为二,不动声色地还了半枚给他尝。
酒过三巡,四表兄正绘声绘色讲着庄主说给他听的山鬼故事:“那樵夫半夜听见窗外窸窣声,一掀帘子——”他忽然压低嗓音,“竟见个穿红嫁衣的女子蹲在院墙上啃生鹿肝!”
众女眷惊得倒吸凉气时,安歌忽觉腿侧一热。
李朝宗的膝盖不知何时紧贴过来,她悄悄往旁边挪,却被他用腿重重压住裙角。
“你干嘛呢,挨那么近,长辈们都在……”她蹙眉侧目,借着拿酒杯的间隙,轻声侧过头,却见李朝宗面色铁青。
顺着他紧绷的视线往下看,一只绯色绣鞋,正挨着李朝宗的皂靴缓缓上爬,鞋尖似有似无地画着圈。
安歌猛地抬头。
苏昀兰正倚着食案,葱指捻着核桃娇笑:“那樵夫后来呢?”浅杏色襦裙下,那只不安分的脚仍在动作。
“……那女鬼的指甲足有三寸长,刮得窗棂吱嘎响……”四表兄故事正说到紧要处,席间忽传来“咣当”一声。
安阳扶着孕肚惊呼:“这酒壶怎的滑手……”半壶茱萸酒全泼在苏昀兰杏色襦裙上,深红酒渍在裙面洇开如血。
大舅母忙抽出帕子:“可要换身衣裳?仔细着凉。”
安阳却不接帕子,只盯着安歌的眼睛轻一颔首,苏昀兰的勾栏做派想必她都发现了,她忽然抚腹蹙眉:“方才……好似有活物窜过桌底,才惊得我……”
安歌哼笑一声重重撂下酒杯在案上震出清响,眼尾瞟过一脸尴尬的苏昀兰:“莫非是表兄头一个故事里,专偷鱼脍的狸奴精来作祟了?”
“这庄里狸奴……”卢夫人慢条斯理剥着烤栗子,栗壳“啪”地裂成两半,“该阉了才好。”
满座哄笑中,安阳突然指着苏昀兰衣摆:“八娘这酒渍再耽搁怕要留痕了。”
苏昀兰咬唇起身时,李朝宗已站到安歌身后:“本王闻不得腥膻,换个位置。”
晚膳撤下后,众人酒兴正酣,大舅母笑着说难得这般热闹,不如玩几局叶子戏。
安阳也兴致勃勃地加入。
卢夫人坐在四表兄上首指点牌路,杜姨娘和四表嫂凑在安阳身后看牌,不时插上两句。
李朝宗起初也站在一旁观战,看了片刻,便低声对安歌道:“我回东院更衣,待会儿便来。”
安歌正瞧着牌局入迷,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然而,没过多久,李朝宗又匆匆折返。
他神色凝重,眉头微蹙。
他走到安歌身后,俯身低语:“跟我出来一下。”
安歌一怔,察觉他语气不似寻常,便随他离席。
走出几步,她低声问:“怎么了?”
李朝宗没答,只是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东院方向快步走去。
夜风微凉,他的掌心却有些灼热。
“到底什么事?”安歌被他拽得脚步踉跄,忍不住又问。
“东院不对劲,”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方才回去时,院门微启,房里似有人来过。”
安歌心头一紧:“刺客?”
李朝宗没答,只是拽着她一路疾行。
待到了东院门口,他才停下,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不是刺客,是苏昀兰。”
安歌愣住:“她?”
“她在晚膳时去换衣裳,却一直未回,”冷笑一声,“我猜,她此刻就在我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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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不签约,不会有V,会持续更完。 能刷到的全凭你我缘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