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若隐若现 安歌心领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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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心领神会，几乎是同时接口道：“垂钓？这倒有趣！我也去瞧瞧！”她说着便欲起身。
卢夫人见状，眼中了然的笑意一闪而过，却故意板起脸叮嘱道：“船尾湿滑，小心些，可别落了水！”
她说着，目光转向李朝宗，语气自然地带上了托付之意：“王爷，三娘不熟水性，劳烦您多照看一二。”
“伯爵夫人放心。”李朝宗颔首，声音沉稳。
一旁的苏昀兰见状，也立刻起身，笑容甜美：“王爷，安歌姐姐，等等我，我也……”
“苏八娘啊，”卢夫人却温和地叫住了她，笑容慈祥，“方才听大嫂说，你按摩的手艺极好？我这把老骨头，昨日爬了趟山，腰背正酸疼得紧。不知可愿辛苦一下，替我揉捏揉捏？”
大舅母连声附和：“对对对！苏八娘那手法，真是没得说！昨儿给我按了会儿，舒坦多了！快，快来给你薄姨母也按按！”
苏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骑虎难下。
她看看已经走到舱门口的李朝宗和安歌，又看看笑容可掬等着她“服务”的卢夫人和大舅母，只得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好。”她挪步到卢夫人身后。
安阳坐在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抬眉，对着正欲出门的安歌偷偷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用口型无声地催促：“快——去——！”
安歌快步跟上李朝宗，两人一前一后掀帘走出了船舱。
清凉的湖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舱内的熏香与暖意，也吹得人精神一振。
楼船已稳稳停在岚湖中心。
举目望去，水天一色，碧波万顷，远处连绵的黛色群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泼墨山水。
船尾处，四表兄薄福辰正牵着小薄大郎在看船家撒网。船家是个精瘦的老汉，只见他臂猛地一抡，一张巨大的渔网如同银色的巨伞般在空中倏然展开，“哗啦”一声沉入波光粼粼的湖水中，只留下一圈圈荡漾开去的涟漪。
小薄大郎看得目不转睛，拍着小手直呼：“好厉害！好厉害！”
安歌与李朝宗并肩站在薄福辰父子身后，李朝宗垂在身侧的手，借着衣袖的遮掩，悄悄握住了安歌放在身侧的手。
安歌嗔怪低语：“四表兄和小郎君还在呢……”
“你阿娘叫我看紧你，这里湿滑，我怕你落水。”
“我又不是孩童……”
李朝宗面上依旧沉静如水，目光专注地看着收网的船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船家开始收网，随着绳索收紧，网中银光闪烁，水花四溅！
活蹦乱跳的湖虾、肥硕的青鱼、还有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在网中挣扎跳跃，引得小薄大郎欢呼雀跃。
船家手脚麻利地将渔获倒入一旁的大木桶中，笑道：“好嘞！午膳的鲜货有了！等会儿就给贵人们整治一桌湖鲜！”
薄福辰也笑道：“光有鱼还不够鲜，我还特地让庄主备了块上好的羊肋排带上船。船家，劳烦你炖一锅‘鱼羊鲜’，那才叫一个绝！”
他转头看向李朝宗和安歌，“王爷，三娘，船尾清净，可要试试垂钓？船上有现成的鱼竿和鱼饵。”
安歌正想应好，却听身边的李朝宗带着一丝罕见的窘迫，坦诚道：“本王……未曾钓过鱼。”
他征战沙场对这需要静心等待的消遣，确实陌生。
安歌闻言，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接口道：“那正好呀！王爷今日可以好好体验一下，下饵之后，静待猎物上钩的感觉。” 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李朝宗想到沧溟道那些如同狡猾大鱼般盘踞在盐务漕运中的蠹虫，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冽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静待猎物……确是有趣。”
小薄大郎一听要钓鱼，立刻来了精神，自告奋勇地帮忙穿鱼饵。
他小手灵活，将扭动的红蚯蚓熟练地穿在鱼钩上，一本正经地给李朝宗和安歌讲解。
“王爷、三表姑，你们看，要这样穿，不能弄死它，活着的虫子鱼儿才爱吃！甩竿的时候要这样……”
他比划着动作：“要轻巧，不能太用力，把鱼吓跑啦！然后眼睛要盯着那个浮漂，它要是猛地沉下去，或者被拖着跑，就是鱼儿咬钩啦！要快！但不能太急，要稳着劲儿提竿！”
安歌被他小大人似的模样逗乐，由衷赞道：“大郎真厉害！小小年纪，懂得这么多！”
小薄大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都是看阿爷学的。”
薄福辰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牵起他的手：“好了，别打扰王爷和你三表姑钓鱼，走，爹爹带你去船那边钓。”
说着，便带着儿子去了船尾另一侧，将这片空间留给了李朝宗和安歌。
安歌和李朝宗在船沿的马扎上坐下，将挂着鱼饵的鱼线轻轻抛入水中。
浮漂在碧波中轻轻晃动，四周只剩下湖水拍打船身的轻响和远处隐约的水鸟鸣叫。
安歌看着李朝宗线条分明的侧脸，轻声问道：“昨日……娘娘那边的人，带来了什么新消息？总觉得你眉宇间心事重重。”
李朝宗目光依旧落在浮漂上，声音低沉：“娘娘以查‘沧江沿岸三州水患赈灾迟缓’为由，实则是要查沧溟道盐税盈余的去向。这一刀，是冲着崔焕之去的。”
他顿了顿：“目的，是为了让任境生分心，无暇他顾，好让我能尽快对漕运积弊下手，整顿纲纪，让青沧军……尽快归心。”
安歌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这次答应和我们一同来游玩，名为散心，实则是为了避开崔氏的耳目，暗中部署？”
“嗯。”李朝宗应了一声。
“那……四郎呢？他要去办的事，应该也与这有关吧？”
李朝宗微微颔首：“是。他去了南离道。”
安歌心中了然，不再多问，只是轻声道：“四郎，说来也有意思，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把你当成偶像。他跟着你，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不少。”
李朝宗嘴角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这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冷峻：“四郎心性纯直，坚韧不拔，关键脑子还灵活，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安歌：“我无兄弟姐妹，但见到四郎，不止是因为你的原因，总觉得他像自己的弟弟一般亲切。不由自主地就想教导他，护着他，为他谋划更好的出路。这感觉……大概就是家人的牵绊吧。”
安歌被他这直白又带着温情的话语说得心头一热，下意识地就想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
“鱼！咬钩了！”安歌惊喜地低呼。
李朝宗面前的浮漂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被一股大力斜斜地拖入水中！
李朝宗反应快，立刻握紧鱼竿向上提。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水下传来，鱼竿瞬间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好大的劲！”李朝宗沉声道，他虽力大，但初次钓鱼，不懂技巧，只知用力回拉。
那鱼在水下左冲右突，力道惊人，鱼线被绷得笔直，发出“呜呜”的声响，眼看就要被拉断！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不远处的薄福辰父子。
四表兄放下自己的鱼竿，快步跑了过来，一看情况，连忙指导。
“王爷！不能硬拉！这鱼力气大，得‘溜’它！快，顺着它用力的方向，把竿稍放低些，给它点线走！等它冲累了，再慢慢收线！”
“收收放放，耗它的力气！就像……就像对付那些滑不溜手的对手，不能急，得磨！” 薄福辰的比喻，无意间竟暗合了李朝宗对付崔氏的策略——引蛇出洞，消耗其力，最后一网打尽。
李朝宗心领神会，依言而行。
他不再硬抗，而是沉稳地顺着鱼挣扎的方向，时而放线，时而收线，动作渐渐变得有章法。
几个回合下来，水下的力道果然渐渐弱了。
李朝宗看准时机，开始稳稳地收线。
薄福辰在一旁指挥：“好！就这样！慢点，稳着点！”
终于，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被提出了水面！它在空中奋力甩尾挣扎，水珠四溅！
“是条大白条！”船家也凑过来看，惊喜地叫道，“王爷好手气！这鱼虽然刺多些，但肉质细嫩无比，清蒸最是鲜美！这可是湖里的上等好货！”
小薄大郎也拍着手跳：“好大的鱼！王爷真厉害！”
李朝宗看着在甲板上活蹦乱跳的“战利品”，又侧头看向身边安歌，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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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舟结束，回到山庄暮色渐浓，苏昀仪独自牵着马到来，墨蓝袍角沾着尘土，显然赶了急路。
水榭外浮着几盏随波荡漾的河灯。
苏昀仪端着酒杯，他坐在安阳身侧，却对身边的妻子也鲜少有话语。
用膳过半，李朝宗起身离席，苏昀仪几乎是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却又在迈出两步后迟疑地收住脚，最后只低声道了句“失陪”，这才匆匆跟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