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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过去6:他要自己解决那些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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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格跟在弗琴尔一直走到了天黑,她很认真地在整个森林里寻找着能用得上的东西,关于怎么解决毒孢子带来的病症,弗琴尔已经教过他了。
弗琴尔拿雅格自己做的示范。
“只需要这些,症状就能消解完全。”
弗琴尔蹲下在草丛里扒了扒,然后把找出来的一个草根递给雅格,她站起来拍拍手,没有任何犹豫就消失在了原地。
快到雅格都来不及说上一些话道别,快到他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做梦一样。
雅格看着手里的草药,他知道自己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歌铃大陆有那么大,上天没有留下任何她离开时的路迹。
当雅格回到古堡的时候,他就看见山羊狼狈地蹲在玛丽安的房间门口,身上还有很多干掉的泥巴,他手边的地上有一盏油灯,照着一小截的走廊。
“出什么事了?”
雅格着急地上前敲门,山羊站起来摇摇头,然后轻轻地把门打开,油灯照进了黑暗的床幔,扫过了玛丽安的侧脸。
“今天有一个领主靠近了古堡,玛丽安很担心是蛇怪,我赶到的时候那个领主已经没有知觉了。”
山羊叹了一口气,那个人浑身上下缠满了蚕丝线,他也没看清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确实是误入。
“玛丽安那时候伤势似乎又加重了,她放过了那个领主,但是回来后就一直昏迷到现在。”
山羊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焦急,他的命运已经和这姐弟两人绑定了,这是他认为的。
在最开始碰见玛丽安之后,山羊好心救治了这个双眼流血的新生领主。
直到她越来越强大之后,雅格也找到了她。
如果不是他那一次偶然的善举,雅格和玛丽安不会让他跟着,依靠山羊自己的力量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一次的混战中了。
“我找到了新的方法,但我觉得她应该要好好休养一些日子。”
雅格直接走到玛丽安床边,一边模仿着弗琴尔的样子一边用魔力催化着草药的效力。
山羊不敢打扰,在旁边轻轻呼吸着,他看见雅格的银白色魔力从玛丽安的眉心钻进去,魔力周围绕着绿色的光点。
过了不知道多久,雅格才终于放松下来,他踉跄几步扶住了一旁的扶手椅。
山羊密切观察着玛丽安的情况,直到玛丽安即使在睡梦中都不安的神情变得柔和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找到那本手记的主人了?”
山羊一边轻手轻脚地把玛丽安的被子整理好,一边小声问着。
雅格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影,他闭了闭眼然后摇头,似乎是不想再说什么了。
直到两人都走出屋子,雅格看着窗户外面黑漆漆的森林,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身上。
雅格挺拔的身姿像是随时准备要起舞一样,只是他身上黑色的制服有多处破损,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样危险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雅格有些悲哀地想着,在这片大陆上,已经有很多领主都知道玛丽安与雅格的厉害。
在玛丽安和雅格一一次次的仁慈之下,领主战争已经有了要结束的迹象。
但是那个强大的蛇怪似乎完全不留情,一个个清剿着缩在各自领地的领主们,没人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因为蛇怪有那样强大的能力,他甚至不在乎领主们遗留的领主物,那可是每个领主你死我活争夺的东西。
只有最强大的人想要和平,领主战争才能真的结束。
在战争中已经无比疲惫的领主们都寄希望于雅格和玛丽安。
所有人都期盼着他们两个斩杀蛇怪,让这片流淌着杀戮的大陆安静下来。
可现在玛丽安还在养伤,他很害怕这个时候蛇怪找到这里。
雅格准备独自出去了,去结束这场战争。
雅格的领主物就在他自己身上,想要发挥自己最大的力量他就要冒着完全湮灭的风险。
在这个过程中他可能会死,在死前他还能再见到那个女孩吗?
雅格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想再见到她。
在月光下,雅格伸出一只手摁在胸前,再一次向已经抛弃他一次的上天祷告,祈祷玛丽安的病愈,祈祷他能够活着。
他祈祷上天能够原谅他的贪心。
我想再见到她一次。
*
枫车村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这里只能够看到几栋已经被烧毁的房子顶,弗琴尔靠在村子外面的一颗苹果树旁,发愣地摸着手里的手记本。
她最终还是走到这里来了。
弗琴尔不像一些领主那样,原本的生活在城市里,那里没有领主们厮杀,要担心的是国王与教会的命令。
她就住在领主战争的土地上。
战争的波及是措不及防的,也许下一次无序的斗争会也将那些连那些她从没听到过的城市毁掉。
弗琴尔的村子要担心强盗的侵扰,和那些像是强盗一样的领主的玩乐屠杀。
占领这一片土地的领主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湮灭,没有了最基本的庇佑,普通人完全无法抵挡领主战争的余波。
她抬头看了看树上的叶子。
弗琴尔想起来自己被丢到腐烂的果堆中的感受,那一切似乎离她很远很远了,但她一直没忘记。
活下来的人还在试图将村子恢复到原样,弗琴尔摩挲着手上的本子,她知道离自己去世已经过了好几年,她不知道约瑟芬阿姨和菲奥娜还在不在。
如果她们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吓一跳?
弗琴尔笑了一下,笑声在她空洞的内心中来回打转,然后彻底消失在她封闭自己的结界中。
她现在所有的愿望只剩下保护辜枥和小木屋的安全,她独自在外游历那么久,也知道这场战争还需最痛的一下才能结束。
在接近一些村子的时候,弗琴尔经常听到村子里的居民们谈论两个名字,雅格和玛丽安。
雅格?
雅格·克莱蒙。
弗琴尔想到了那个救了她一命又被她打伤的那个人,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不会将和平的希望寄托在这个陌生人身上。
她会找到方法结束这一切的,那样蛇鳞沼泽就能不受波及永远平安了。
弗琴尔知道这个苹果林里有她能够利用的力量,她是真的完全不在乎这里了吗?
弗琴尔抿了抿嘴,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滑落。
她应该难过,应该委屈,但她的内心将这些牢牢锁住,让她甚至连因为要逃避痛苦而求生的欲望都没有。
弗琴尔伸手的时候一滴泪珠正好落在她的指尖,而她闭上了眼睛。
眼睛再次睁开之后,除了泪痕能看出些悲伤的端倪,她又回到了没有任何情绪的样子。
这里是村子外的高地,她靠在树上偏着头,她看不见村子里的人,但是她知道他们在还算完好的屋子里劳作着,无论怎样都要继续生活下去。
弗琴尔想要让这个村子在自己的庇佑下慢慢恢复原来的欢快,在这之前,弗琴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我要让这场战争结束。
她就这样看到了天黑,她遮掩着自己的行踪,但是却给了村子她能做的最大的保护层。
即使村民们不知道,但这意味着领主做下的一切针对这个村子的攻击都会被弗琴尔挡下。
弗琴尔仍旧准备向自然索取力量,她不害怕杀戮,但是也从来没有主动像一个领主那样抢夺。
月光透不过树叶,弗琴尔坐在草地上,这里没有篝火也没有光亮,她决定在离开之前去村子里看看。
天明前的露水落在了还在睡梦中的弗琴尔身上,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了身上的凉意,还好阳光很快就要出来。
在凉意之间,她还感受到了一个人在自己旁边。
一个编着辫子的小女孩站在她旁边,看到她睁眼之后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块朴素的手帕递过去。
“姐姐要是累的话可以去村子睡。”
小姑娘说着就蹲了下来对坐在地上的弗琴尔笑了笑,一口漂亮的小白牙闪烁在眼光下。
熟悉的笑容让弗琴尔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她才接过手帕擦了擦睫毛上的露珠。
“你叫什么名字?”
弗琴尔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但是问完她就沉默了,她知道小姑娘肯定会对陌生人有防备。
“安妮。”
安妮继续笑着,似乎不担心自己会有危险,这周围她最熟悉。
但是约瑟芬婆婆不放心她自己跑出来,她是偷偷溜出来采果子的。
婆婆年纪大了,最近总是爱睡觉,安妮也要趁着妈妈还在收拾屋子的时候赶紧溜回去。
“姐姐是女巫吧?”
安妮很好奇地看着弗琴尔,在她的印象中,只有游历女巫会在森林里生活。
弗琴尔看着安妮认真的样子,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没错,我是会做毒药的女巫。”
弗琴尔故意压低声线,但是似乎还是没吓到胆大的安妮,安妮耸耸肩,她接过弗琴尔换回来的手帕,急匆匆地塞回兜里就站起来朝弗琴尔摆摆手。
“再见啦姐姐,再不回去约瑟芬婆婆要发现我偷偷跑出来了。”
安妮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从小挎包里拿出几个红彤彤的诱人野果递给弗琴尔,才小跑着离开。
安妮的话让弗琴尔愣住了。
婆婆原来还在世。
弗琴尔花了好久才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她在之前一直回避利用魔力探查婆婆和菲奥娜的行踪。
但是弗琴尔没想到命运还是派人将她们存活的消息带给自己了。
似乎是更逃避自己内心的情感,弗琴尔又开始了自虐式的魔力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