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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过去5:他受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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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格的手有些无力地垂在身侧,在弗琴尔离开他的时候他似乎就失去了抬起手的力气。
更不要说他身上整洁的衣服因为抵挡灌木的冲击而变得破破烂烂。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撞向教堂大钟的乌鸦,即使脸上不显得有多痛苦,但是黑色衣服挡住的血迹和他的无力一样,慢慢渗透到土地上。
弗琴尔感觉他的疼痛快要顺着地下的树根烫到她了。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弗琴尔站着没动,而是把手里的手记抱得更紧,心里有些熟悉的愧疚感。
那是她不小心打翻了菲奥娜做的果酱时会有的情感。
她想到了一些像是梦一样的生前记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手上用稻草编成的手绳。
弗琴尔说得确实没错,她并没有打中他。
雅格像是绝望似的闭上眼睛,有些哀伤地转过头回避交涉,两人之间有种令弗琴尔煎熬的沉默。
他救了自己的那份恩情,弗琴尔自认为是还完了。
但是这次是他带来了辜枥丢失的东西,她应该想办法回报,而不是看着雅格现在这副样子。
更何况他现在这副样子全是拜自己所赐。
即使弗琴尔知道他能治愈自己,也不能非常干脆地离开赶路了。
不能欠别人人情,会很麻烦。
弗琴尔这样想着。
“好......”
弗琴尔刚开口答应雅格的请求,刚才还显得脆弱不堪的雅格就把手伸出来了。
只是他的脸还是朝着别处,一副不治好他就死给弗琴尔看的架势。
弗琴尔非常快速地伸手握住雅格的手腕,感受到雅格身体里的虚弱的时候,她心里的愧疚更明显了。
但是这种虚弱一时半会还没办法用魔法补齐。
弗琴尔把手上的力量收回来的时候,雅格在暗中松了口气,再久一会他就要压抑不住象征着他健康的魔力了。
他假装不经意地将袖子拉好,盖住弗琴尔刚才抓过的地方之后,才好像是终于有了力气整理好了自己的仪表。
“我还能活着吗?”
雅格非常沉痛地扶了扶额头,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那样。
“能。”
弗琴尔转身就要离开,她觉得雅格的伤确实没大碍,只要休整一下。
雅格眼疾手快地扯上了她的衣摆。
“但我感觉我不能......”
雅格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要死第二次了。
弗琴尔看了看委屈异常的雅格,漂亮的眉头皱了皱,思索了一会才走上前。
她伸手准备把雅格抱起来把雅格抱起来的时候,雅格完全没法放松,他僵硬地想要躲开弗琴尔靠近的手。
“别乱动。”
雅格瞬间不动了,保持着半躺着的动作被弗琴尔从快要断掉的树那里抱起来。
她并没有很吃力,魔法抵消了重量,她很轻松地把雅格放到树木阴凉处。
雅格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下还蜷了一下腿,弗琴尔站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黑色的长发在光下闪着光。
她弯腰上下仔细看了看雅格之后才拿出收起来的手记,辜枥总是会在本子上记录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草药和药方。
弗琴尔皱着眉头来回翻着这本手记,这似乎是辜枥找了很久的那本。
“你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弗琴尔的话充满了怀疑,这里面大半都是辜枥游历的时候记录的领主病症,有很多都不能按照正常人来治疗。
辜枥现在在探索一种新的领主魔法愈合的方式,只是效果还没有那么明显。
“捡的。”
雅格虚弱地说。
“可是领主能够自愈,你要这本书没有用处,这是辜枥女巫的东西。”
弗琴尔把手记收到挎包里,上面记录的大多是需要魔力催动的草药。
对于现在魔力并不充沛甚至受伤的领主来说是很有益的。
她的脸上又是一种带着淡漠的恬静,已经确定了辜枥没事之后似乎什么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了。
包括在地上看上去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领主。
弗琴尔当然知道领主能够自愈,而且他的领主物没有一点损伤。
只是着表面的伤势确实是她造成的。
想到这里,弗琴尔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雅格看着空空荡荡的地面,她脚踩的那一片地的叶子还在微微动着。
雅格垂着眼盯着那片空地看了一会,然后认命似的卷起腹部的衣服。
他应该是断了几根肋骨,腰间的衣服已经破损,疼痛告诉他那里也有很严重的擦伤。
雅格现在的能力确实不弱,甚至在各种斗争中已经是能够完全碾压式地消灭其他领主了。
但是他还是不太懂得如何有效地治疗自己的伤口。
只要领主物还在他总是死不了的。
最多也只是在伤口缓慢愈合的这一长段时间内忍受一些疼痛。
雅格看着腰腹间渗出血的擦伤,揭开衣物时他抓着布料的手指都用力地发白了。
他忍着没有叫出声,但是等到伤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汗珠。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伤口在空气中的呼吸,现在他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来思考那个已经离开的人了。
即使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她的魔力。
在这个混乱的大陆上,没有什么是比偶然遇见更难的事情。
他还没有陷入爱情的概念,他只知道自己想和弗琴尔多待一会,无论用什么理由,但是她似乎有些讨厌自己。
对啊,上天从来都不会怜悯用谎言换取关注的人。
雅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里不知道事什么情绪在翻涌。
但是这个情绪在他空荡荡的心腔里横冲直撞,让他有些逃避地感受着树木漏下来的一些阳光。
“你真的不会治病?”
比药草更早贴上雅格伤口的是弗琴尔的话,雅格不敢睁眼,但是腰间温凉的触感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然后是夹杂着更多含有羞涩的高兴。
他现在的样子可不太得体。
如果他还是像刚才那样浑身脏兮兮的狼狈还好,但是他现在一大半的腰腹都露在外面呢。
在生前他可从来没有这样暴露过在一个异性面前,他总是整整齐齐地穿着沉闷的黑色长袍。
弗琴尔的问题他能回答,他其实懂得很多药理知识,但是领主的身体已经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雅格能够用魔法熟练地治疗普通人,但是却不太懂怎么治疗自己。
但是还没等他想到如何正确面对此刻的弗琴尔,他上身的衣服就被弗琴尔撕开。
雅格有些惊慌地撑着地想往后退,但是一下子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
被疼痛困在地上的雅格一下子看进了弗琴尔冷淡的眼睛。
他脸上虽然还在发烫,但是剧烈的心跳已经因为这冷淡的眸子平静不少。
“两根肋骨。还有很多擦伤,我不太了解怎样治疗非魔法伤害。”
弗琴尔站直了身子像是愣神一样看着雅格的伤口,说的话也没什么感情。
她陈述的是事实,毕竟在她到蛇鳞沼泽之后,辜枥就没受过这类的伤。
只剩下采蘑菇不注意让自己中毒这一种问题。
现在弗琴尔处理中毒伤害已经无比娴熟,也很了解一些草药的特殊作用,但也仅限如此。
“那你很了解那本书上的草药吗?”
雅格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但是腰间的擦伤居然真的没那么疼了。
弗琴尔对这本手记的熟悉让雅格燃起了希望。
她肯定知道这位传奇的游历女巫在哪。
“算是。”
弗琴尔没有再有什么动作,而是绕了绕手指,雅格没有什么不适就被她扶起来了。
确定了雅格能够站立的之后,她张开手掌,手心上跳动的淡红色光团飞快从雅格腰腹上贴着的草药上钻进他的身体。
弗琴尔的力量并不温柔,甚至有些蛮横的感觉,但是却没有让雅格感觉到任何不舒服。
弗琴尔一边微微闭着眼看着雅格的伤口,一边把贴着的药草和魔力混在一起。
“你去了天鹅湖?”
弗琴尔少见地皱了一下眉头,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陪着辜枥去过两次,辜枥反复叮嘱她在湖附近不要使用魔力。
因为那里有些毒孢子,很多莫名其妙死去的领主都是不知道自己中了那些孢子的毒。
在看到雅格点了头之后,弗琴尔没什么表情,只是拿出了更多的奇奇怪怪的药草和生物。
在她把这些东西混入魔力之前,她停顿了一会接着说。
“我是真的不太会治肋骨。”
在弗琴尔说话期间,她已经着手开始接上雅格断掉的肋骨。
雅格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又断了一次,但是当他因为疼痛大口喘气的时候,呼吸的起伏居然没有再引起剧痛的感受。
她的治疗是有效的。
等他完完全全能够自己站立的时候,弗琴尔站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伸手擦了擦汗,治疗确实太耗费力气了,弗琴尔到现在都没找到一个更省力的方法。
“谢谢你。”
雅格咬着牙把露出的身体遮盖好之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有关辜枥的事情。
但是玛丽安的伤势确实需要帮助。
“我的姐姐受伤了,我本来只是想问你这本手记的主人现在在哪.......”
还没等雅格的话说完,弗琴尔脸上已经褪去了冷漠,转而是防备,还有一些不太友好的怀疑。
有关辜枥的事情她特别谨慎,毕竟辜枥就算是女巫但也只是一个人类。
弗琴尔出来就是想解决这里的领主战争,好让蛇鳞沼泽的小木屋能够安全,但是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不是足够。
“我不会让辜枥牵扯进领主战争的。”
弗琴尔冷着脸,她的脸还是有些苍白,但是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劳累了,只是她的态度的恶化确实有些吓到雅格。
他急忙摆摆手。
“我只是想知道能够治疗姐姐的方法,因为这本书里的东西对她确实有效,但是却不能完全治愈她。”
雅格想到了刚才弗琴尔问他的话,当时确实是他和玛丽安一起去到的天鹅湖,也许姐姐的伤势也和那个湖有关?
“如果你能告诉我如何治疗她也可以,蛇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攻击她,我很担心她因为伤势无力还击。”
雅格话说得很快,他有些焦急地想要想到一些话来打动弗琴尔,但是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她也要面对蛇怪?”
弗琴尔敏锐地理解了雅格的意思,虽然并没有什么友善的表情,但是她没有转身离开就已经给了雅格很大的希望了。
“她是我知道的最厉害的人了,也是最有希望打败蛇怪的人了。”
雅格眼睛闪了一下光,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现实中其他领主对于他们姐弟的恶意也不少,但是在斗争中玛丽安从来没有输过。
弗琴尔在心里预估了一下雅格的能力。
他确实不弱,那么他口中很厉害的人应该是真的有那么强大的能力。
救下他姐姐就意味着杀死蛇怪的希望又多一分。
弗琴尔权衡好了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