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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带我离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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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有你这句话我想他会高兴疯掉的。”
玛丽安惊喜地跳了起来,不见了平常那副冷静沉着的样子。
山羊也没想到弗琴尔那么坦率,他有些惊讶同时又带着小嫉妒地看向弗琴尔。
什么时候玛丽安也能这样对外人说。
“我想爱他这件事不需要我们进行转达,但有件事我们必须要和你坦白。”
玛丽安激动了一会之后又重新坐下,有些急切地想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她。
“一千年的事情我们没有见证始末,但他一直不肯或者我觉得他不会原谅自己的一点是,那时你们打败蛇怪之后,能量都有些失控了,所以开始失去意识地互相攻击。”
玛丽安讲述着山羊告诉她的事情,她现在摒弃了所有的不安。
她相信弗琴尔会好好解决这些问题的,因为她早就知道弗琴尔比雅格内心稳定地多。
“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的记忆就被封印了,你去了另一个世界,但是我想这些你可以慢慢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玛丽安说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我当时的力量很强大?”
弗琴尔对于两人的互相攻击没什么感受,对于她来说,雅格绝对不会为了什么利益伤害她。
那失去意识的攻击自然不算数。
弗琴尔看到过雅格魔力失控的样子,她上一次冒着危险救他也没在乎过自己会不会被他的魔力杀死。
她不觉得失控的雅格很危险,她只想要让他好好的。
她捕捉到了玛丽安话里的其他意思,她自己的魔力也很强。
“确实足够强大,而你当时应该是和雅格签订了什么契约,所以两人的力量能够把蛇怪一击毙命。”
山羊想着当时的场景,赞叹地点点头。
弗琴尔低了一下头,对面的两人都没有发现端倪。
她已经做好了打算,与其这样被动地只能被送走,她更希望自己恢复原来的力量。
那样对于自身和周围自己爱的人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即使她知道这会付出一些代价,她有些好奇,之前的记忆会让自己痛苦成什么样子?
还是自己不太适应魔力复苏而会感受到骨头的剧痛?
她必须承认,即使姨母给她的爱毫无保留,但她还是在白天或者黑夜的时候感觉到心底的空虚。
而那种感觉只能靠着她捧着蛋糕坐在台阶上缓慢治愈。
如果疼痛能刺激自己脱离那种感觉,弗琴尔愿意做这种置换。
到这个时候,她看着这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店,突然明白了姨母在乎的可能不是剧目节。
而是描写这个节日时,从脑海中浮现的各种各样的人和事物。
独自一人生活习惯了的弗琴尔,在预想到自己又将独自一人回去。
在把回去这件事当真的时候,失去姨母的感觉又朝她涌过来。
“谢谢,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弗琴尔低着头说了一声,声音像平常那样那样稳定又轻快。
而她缓步朝着那扇通往古堡的门走去,没有再回头。
雅格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唯独留给弗琴尔接近他的可能。
进入漆黑没有蜡烛光照的走廊,弗琴尔听不到任何动静。
寂静的城堡好像外显了一个人破碎的心,但弗琴尔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找雅格。
然后再听到一些把自己送走的话。
弗琴尔凭着记忆找到了自己原本的屋子里,她小心翼翼地开门关门,但她明白,他肯定知道自己回来了。
那就等自己先面对完需要面对的事情吧。
外面的月光特别亮,她推开窗子的时候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弗琴尔仰头看着满月,她能够自己做所有的决定,而她确定自己不会因此而后悔。
但是此刻,她还是希望笑的时候眼角颤动的姨母把她抱在膝前,垂着头告诉她,她可以放心去做任何事。
“我现在特别想你,我以为我能接受离别的。”
弗琴尔低下了头用袖子擦掉眼角溢出的眼泪,然后抽抽鼻子拿出古里安给的羊皮卷。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想知道您之前的事情。”
弗琴尔觉得这让她能够知道自己那喜欢冒险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这种感觉特别神奇,即使那也是自己,但她觉得自己像是要唤醒前世的记忆一样。
而她不知道的是,辜枥女巫花了多少魔力,才能让她的灵魂得以完整,然后新生在那个世界。
也许是听到包裹里婴孩的第一声啼哭或者其他时候。
辜枥才终于找回了那一块缺失了,再强大的魔力都无法弥补的心脏。
弗琴尔看着那并不复杂的咒语,认真拿了梳妆台上的妆品在地上画图。
在最后连接的一笔画完之后,她有些发颤地咬开了手上的伤疤,嘴唇的触感让她想到了雅格费力给她治伤的时候。
但随之而来的痛感让她闭上了眼睛,她下定了决心。
就像她下定决心要爱他一样,弗琴尔知道自己特别固执。
血液中少了许多黑色的灰尘,粘滞的液体接触到魔法阵。
她在心里默念着羊皮卷上的咒语,直到最后一句落下,她以为咒语并没有起作用。
当她想要往前走的时候,心中放大了千倍的悲伤突然爆发。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痛苦,是带着窒息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又无能为力的感受。
而她并没有任何记忆恢复,弗琴尔觉得自己正在因为无处寻找这些记忆而悲伤。
此刻她只想要逃离,但她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里去。
她想要离开这间屋子,去哪里都行。
在弗琴尔终于碰到房门的时候,她一头栽了出去,摔到地板上的疼痛让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苍白的手指扒着地面,只有房间内黯淡的蜡烛光照着她的身影,拉长了她的影子印上了红丝绒的窗帘。
她横在这漆黑的空无一人的走廊。
“雅格......”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发出的声音,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在死去之前她还是想再见他一面。
弗琴尔脑海里飞快闪过和雅格有关的一切,她剧烈地喘息着,但是声音在这里并不算大。
在她刚叫出口雅格的名字,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就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后背和膝弯传来了他手臂的热量,弗琴尔看不清雅格的脸。
她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胸前,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伸手抚摸上了雅格的侧脸。
“带我走吧,去哪里都行。”
弗琴尔只想去一个谁都发现不了她的地方,她想要自己躲在那里。
像在之前无数个心无处安放的日子一样,缓慢地舔舐着心底的涩味。
但是她现在想和雅格一起去了,去往那个谁都发现不了他们的地方。
弗琴尔尽力睁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但她还是看不清雅格。
她干脆闭上了双眼,在意识被心里的空洞吞噬之前,她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她离开了,只剩下温凉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嘴唇。
雅格下意识想要蹭蹭她的手心,但是昏迷过去的弗琴尔彻底垂下了手臂。
雅格发现她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脑海里都是她刚刚说的话和她嘴唇的触感。
去哪呢,雅格不知道,但是他也不想待在这漆黑沉闷没有任何生气的古堡里了。
他还没有其他动作,弗琴尔身体四周逸散的能量就开始锋利起来。
一道在烛光下看着黑褐色的像刀锋一样的东西划伤了雅格的脸颊,然后就是更加杂乱又剧烈的魔力波动。
雅格又把弗琴尔抱紧了一些,下一瞬间出现在森林中,他抱着弗琴尔在一望无垠的森林里穿梭。
这样弗琴尔就不会因为毁掉城堡而受伤了。
雅格还是紧紧抱着她,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对付那些越来越危险的红褐色锋刃。
直到他的手臂传来剧痛,他的腰侧也被深深划了一刀。
弗琴尔在这个时候挣开了他。
弗琴尔的眼睛并不空洞,她没有失去意识,但是她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着。
她没法控制这些能量,而她现在宁可继续昏迷。
她不愿在醒来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雅格折磨死。
“别管我了,走吧,算我求你了。”
弗琴尔摇着头,语气里是控制不住的恐慌,混着哭腔,但她的右手却不受她控制地抬起。
五个指头往下一压,从她手心倾泄的红褐色河流直直地朝着雅格的心脏去了。
而他盯着弗琴尔绝望的眼睛,没有任何要退缩的意思,他不知道怎么让弗琴尔恢复正常。
但是他会和她一起承担这一切。
雅格险险地躲过了弗琴尔的攻击,在她周围锋刃的围捕下快速朝弗琴尔靠近。
已经恢复了全部魔力的雅格完全忽视了刚才受的伤,他为了靠近弗琴尔,宁可不躲一些不会杀死他的锋刃。
他承受着那些攻击,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她。
纯白的长袍即使是在月光下都能看出血迹,在弗琴尔疯狂摇头要闭上眼睛的时候,雅格终于伸手碰到了弗琴尔的侧脸。
弗琴尔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流入自己的身体,开始十分温柔地压制着她复苏的魔力。
随着她的身体和灵魂逐渐平静下来,弗琴尔眼前一黑,无法控制自己下坠至雅格的怀抱里。
雅格将自己的脸和她的脸贴在一起,弗琴尔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的轻轻跳动。
她顺着那股温暖的力量慢慢适应着身体里魔力的流动,直到她眼前再次出现模糊的人影。
但她精疲力尽地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有些逃避地任由自己靠在雅格身上,而雅格仍旧沉默着抱着她。
他一步一步地走回城堡的大门,走上旋转的阶梯,直到把她放到熟悉的床上。
他也像之前那样缓慢地跪在床侧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