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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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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琴尔仍旧闭着眼睛,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人的呼吸。
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去面对雅格,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雅格身上的伤。
那些因为自己受的伤。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变成那样,即使她现在很想拉住雅格的手,或者捧着他的脸把想说的话说完。
弗琴尔现在不能接受那样一个自己了,而心中有关玛丽安和雅格关系的委屈也在这一刻爆发。
弗琴尔蜷缩起了身子背对着雅格,在被子轻柔地落在她的身上的时候,她的身子蜷缩地更紧了。
但还是在雅格要关门出去那一瞬间,带着哽咽说了一句。
“对不起。”
她知道雅格能够听见,但她是为了什么而道歉呢。
是为了和他的争吵还是这样不受控制地伤害了他。
又或是自己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而只能苍白地道歉。
“没关系的。”雅格轻轻地关上房门。
直到门锁响动,雅格才靠在门上缓慢地滑坐到地面,他为了抱起弗琴尔清理掉了手上和身上的血迹。
但是现在那些伤口渗出的血又缓慢地流到了他的指尖,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
他知道今晚弗琴尔回来了,他几乎是屏气凝神地感受着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他一直牢记着弗琴尔对他说的话,自己真的招惹她厌恶了。
而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
在感受到她摔倒出门的那一瞬间,他近乎崩溃地躲在房间门后。
心里是对于被厌恶的绝望,对于弗琴尔的担忧。
但是这些情感又牢牢地和弗琴尔的命令搏斗,他无法控制自己想到弗琴尔赶他走的那一瞬间。
直到他听到弗琴尔叫他的声音。
雅格不敢在弗琴尔面前多说话,只是垂着头想要帮助她。
直到让雅格不敢置信的那一吻才让他有勇气看向她的脸。
她说的那句对不起,是因为对自己的那一吻感到抱歉吗?
那是雅格永远都不会感到冒犯的事情。
雅格穿的是白色衣服,他藏不住身上流血的伤口。
而他宁可承认弗琴尔道歉是为了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吻,也不愿她是为了伤到他而道歉。
“是我没能更强大,这不怪你,如果.......如果我能早些直到你的难处......”
雅格伸出双手捂住脸,眼泪顺着他的手指和血迹混合。
这是在他第一次失去弗琴尔之后,再一次想控制的流泪。
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景,弗琴尔的失控和他的失控几乎一样。
而他脑海里更加清晰地想起了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他那时糟糕透了,而他知道弗琴尔现在也可能也恢复了记忆。
雅格更知道弗琴尔厌恶那个失控糟糕的他,也绝对不会接受变成那样的自己。
他帮弗琴尔盖上被子都已经消耗光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可他该怎么做呢?
此刻除了身上渗出血迹的伤口还在疼痛,他几乎要丢在心灵角落里的陈旧记忆在用力锤开他的大脑。
他第一次渴望自己能和上天下个赌注。
“求求您了,救救她,让她以后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雅格的双手合十,顶着脸上的血迹虔诚地变换了成了的姿势,仰着头朝空洞处低声祈求着。
“我违背了您的意志,我离开了您的庇佑,但我仍旧希望我如今的忏悔有用,而能让您的福祉笼罩住她。”
下一句是发颤到哽咽的话,
“如果死亡对她来说是解脱的话,请您......温柔地带走她。”
雅格保持着祈祷的姿势缓慢地治疗着伤口。
这些伤口对于恢复了全部力量的他完全没有影响,最有影响的是自己心里早就破碎的情感。
并不是弗琴尔那些话划伤了他的灵魂。
而是他觉得自己心里没有什么可以拿出去面对她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的心是那样无力又匮乏。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雅格现在才能把弗琴尔完整地和自己的过往连接起来。
而如果他愿意相信弗琴尔现在还是爱他的话,他很轻易就能发现。
他早就把自己的整颗心脏都赌给弗琴尔了。
而他不奢求弗琴尔的任何东西,他所期待的只是弗琴尔带着他没有一丝负赘的心脏离开。
那样他的生命将永远鲜活。
回忆也不能立刻重新找回他作为人的情感,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心脏因为对弗琴尔的爱而沉重。
而弗琴尔会永远愿意捧着它,温和地看着它跳动。
陷入寂静中的弗琴尔平稳着心底的情绪,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有了雅格的帮助,她现在就能够把自身的魔力运用自如了。
她在呼吸终于平稳的时候缓慢坐起来,在怔愣地看了下关上的房门后,她转而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
她咬开的伤口还在手上,但是伤口只剩下几不可察的黑色灰尘,在那之外,她身上没有一丝血迹。
但她明明就看到了雅格身上大片大片晕开的红色,他甚至不希望血液沾到她身上。
弗琴尔握了握拳,她没费力就让伤口上剩下的黑尘消散,伤口的愈合更让她感受到了强大的好处。
即使经历了那种她不想再感受第二次的绝望与无力,她都不觉得后悔。
至少现在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了。
即使不后悔,她心里也没办法完全放下自己让雅格受伤的事情。
弗琴尔握了握拳头,受伤的伤口瞬间消失不见,她离开被子坐到床侧。
她看着紧紧关上的房门,摇曳的烛光让她已经扭曲的影子映在门上。
但门不是弗琴尔永远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她知道外面有一个胆小的精灵。
“雅格,我手上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弗琴尔的话里没有了平常的冷静,她还刻意加了一些惶恐。
只是她说完就抿嘴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演技拙劣的演员。
雅格瞬间站起来,他还没能完全治愈自己,但是他着急地清理了自己身上的血迹。
划开的衣服现在没法修补,他只能从远处的房间里唤来一个披毯盖在身上。
他推门进去。
雅格心里无比担心,但他还是低垂着头保持着镇定的样子,好展示自己对于弗琴尔命令遵守的决心。
他单膝跪在弗琴尔身前,小心拿起弗琴尔放在膝头的手掌。
“我记得是这一只手......”
雅格看着弗琴尔光洁的手掌,圆润饱满的掌心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比他冰凉的指尖温暖得多。
他觉得自己都要昏了头,连她的伤口在哪都不知道了。
“就是这个没错。”
弗琴尔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相对,像是之前雅格帮自己治病一样,她发动着魔力寻找着他未愈合的伤口。
直到确定一切都愈合之后之后她才松开手。
雅格有些不舍地探了探指尖,但他还是收回了手,他攥着身上的披毯,撇过头准备起身。
但是他的下巴突然被弗琴尔捏住,弗琴尔轻轻地抬起了他的头。
弗琴尔用温热的掌心捧起他的脸,有些逃避的蓝灰色瞳孔对上了认真的褐色瞳孔。
“我爱你。”
弗琴尔话没有犹豫,像是失手掉落的砝码一样砸到了雅格的心。
但是他心里关于爱的天平有些生锈,没能让另一边托盘的激动地翘起来。
他有些发愣地看着弗琴尔认真的眼睛,弗琴尔担心他没听清楚,于是又凑近了他的脸,鼻尖几乎要挨着鼻尖。
“就是很喜欢你很喜欢你,就像你想拿最珍贵的珠宝交换我一样,但是我想告诉你那太傻了,我不需要那些,我只需要你。”
弗琴尔说完就轻轻在他唇上印上一吻,然后继续捧着他的脸看着他。
如果爱你的话需要时间回忆和学习的话,那后面那番告白让雅格觉得,这是他再美好的梦境都不能相比的幻觉。
但那一吻让这像是虚幻的一切都落在地上,震得雅格晕头转向。
他脑海里第一反应的是,弗琴尔这次没有道歉,那就意味着对他的吻都是发自内心。
他高兴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他想要这一刻永远停留。
于是他伸出发抖的双手握住弗琴尔捧住他脸的手,好让他能够眷恋地靠在她手上。
弗琴尔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脸,轻轻笑了笑,过去也好,现在也好,她在乎的只是眼前这个人。
自己已经知道了自己忘记的事,那她愿意让雅格藏着那个苹果。
慢慢等他愿意给她。
她现在再也不会有犹豫和质疑,因为她确定,眼前的人是属于她的。
夜晚没有两个人想的那么漫长,当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玻璃的时候。
雅格还是那样趴在弗琴尔的膝头,整个身子缩在披毯里,只有手伸出来抓着弗琴尔的手不放。
弗琴尔感觉很奇怪,明明刚才学习怎样控制魔力的时候,自己累得几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就算她倚在床柱上都不能平静。
而在她膝头伏着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睡还是在此感到安心,呼吸逐渐均匀。
但即使在睡梦中他都没放开她的手,但是从晨间的暗色中,她能看到他舒展的眉头。
也许做了美梦。
弗琴尔不知满足地看着他的脸,直到阳光照到她的膝头,亮度让雅格修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不愿从甜美的梦里醒过来。
“我做了一个梦。”
雅格慢慢抬头看着弗琴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手上加大了力度,好像生怕弗琴尔下一秒会挣脱一样。
“梦里你对我说.......”
雅格的声音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似乎是不太能分得清梦境和现实,但手上的触感又是那么真实。
“梦里我对你说,我爱你。”
弗琴尔接上他的话,然后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蹭了蹭他的侧脸,脸上也带着轻笑。
“嗯。”
雅格有些别扭地低了低头,然后才站起来。
他像是对待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一样弯下腰,在弗琴尔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