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她不应该知道那些 ...
-
走廊外像之前一样点着蜡烛，但却不够温度消解雅格发梢的冰晶。
雅格身上的霜也没有完全消退，他有些躲闪地地低着头，他没想到弗琴尔会突然打开房门。
还那样望着自己。
雅格着急地伸手擦掉脸颊上的冰霜，即使用力皮肤还在刺痛，他还是想要干净整洁地出现在弗琴尔面前。
但他终于想起来用魔法清洁自己的时候，弗琴尔的话却让他愣了一下。
“你会骗我吗？”
弗琴尔的语气平静地可怕，而雅格看不出她棕褐色的瞳孔中的情绪，那里好像平静的海面。
浓重的没有一点波浪和泡沫。
但是雅格感受到了弗琴尔的悲伤。
“我不会骗你的，我永远都不会骗你的......”
雅格无法控制刚刚恢复的那些记忆对于自己的攻击，每一下都刺入他最脆弱柔软的心脏。
他知道弗琴尔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都是因为自己没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都是他的错，都是因为他才让弗琴尔受伤，才让她不得不去往那个世界。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对自己的谴责让他不敢再看弗琴尔的眼睛。
视线错开并不是他的心虚，但却正撞上了弗琴尔只剩下一根丝线挂着的冷静。
“那你把那天的苹果给我。”
弗琴尔盯着雅格的脸往前走了几步，即使没有表现的过于强势，雅格还是回避地闭上了眼睛。
“不行。”
雅格清楚弗琴尔已经知道一些什么了，但是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和那段记忆一起腐烂。
弗琴尔就这样继续按照她的二十年新生继续活下去吧，这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那是我的记忆对不对？”
弗琴尔的语调突然上扬，她最后一丝理智的丝线也在这一瞬间断掉了。
“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要拿走？我和你没有任何联系，所以你才会什么都不告诉我，对不对？”
弗琴尔的声音还是冷静，但是发抖是双手和不自觉高起来的语调让她知道，她现在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辜枥的事情，我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失控，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危险......”
弗琴尔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裂开了。
“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我不配知道这些，只有玛丽安有你未来和过去的知情权。”
她盯着已经愣住的雅格，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我自作多情，你永远只会把我当成和那箱宝石一样的东西，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了。”
弗琴尔说完就一把推开雅格，朝着那扇通往玛丽安修道院的门快步走去，她最后重重地关上了那扇画着酒瓶的门。
似乎连门上陈旧的痕迹都能在展示着她与雅格那种长久的温情。
玛丽安这些日子一直都不在酒馆里，弗琴尔看着高高的围墙围起来的月亮，抹了抹已经控制不住的眼泪。
她没有停下脚步。
弗琴尔只能在街上游荡，凌晨的寂静让她心里的难过放得更大，她只能看到这里唯一还亮着的地方。
蓝旗剧场。
弗琴尔现在不想接触任何和玛丽安雅格有关的事物，她宁可在黑暗的小巷中躲着也不愿出去。
她躲着路灯的光亮蹲坐在角落里的一块石头上，腰间是她做好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带上的挎包。
她拿出最后那几张道具卡，好多都是传送回家的道具，还有一张传送卡上面还有着清晰的牙印。
那是弗琴尔救下雅格那一天割伤了她舌头的那一张，她看到卡面的边缘处还有些残留的褐色血迹。
“他说我本来就有魔力，那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连回去都做不到......”
弗琴尔的声音更加哽咽了，她固执地揉搓着回家道具卡，无动于衷的卡面让她内心的崩溃更进一步。
直到她绝望地闭上双眼，手上原本结痂的伤口裂开了一小道缝隙，这次伤口不再飘着黑色的灰尘。
而是慢慢渗出红褐色的液体，像是水流一样顺着她的手臂往上。
弗琴尔没意识到自己周围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晕，直到红褐色液体快要缠上她脖子的时候，她周身的红色光晕突然变亮，瞬间吸收了缠绕在她身上的红褐色液体。
几乎是在下一秒，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出现在小巷路口。
古里安看着像是昏迷过去的弗琴尔，敏锐地动了动耳朵。
他上前小心把弗琴尔打横抱起来，然后两人一起消失在了路灯照射不到的黑暗中。
察觉到异常的山羊和玛丽安即使动作飞快，也来迟了一步。
他们望着空荡荡的小巷，连一丝一毫的踪迹残留都没发现。
“这魔力好熟悉。”
山羊皱着眉头思索着，而一旁的玛丽安已经给他答案了。
“这就是藏在弗琴尔身体里的力量。”
玛丽安有些焦急地看向一个方向，那是被房屋遮挡住的愚人古堡。
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出问题了，但是现在她因为剧目节的事情焦头烂额，有些忽视了这些情况。
“不对......当时是你去给弗琴尔治疗的，我感觉这个能量......”
山羊突然惊惧地看向玛丽安，话也有些结巴。
“这是之前.....之前和雅格一起打架的那个人的能量......那个时候我还有点意识.......”
这下轮到玛丽安发愣了，这是一段她空缺的记忆，山羊之前告诉她有一个人和雅格一起打败了蛇怪。
但她总是从雅格那里得到否认的答案，甚至雅格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个同伴。
而浅显的答案逐渐顺理成章地连在一起，玛丽安不觉得这个时候山羊在拿自己消遣。
而雅格最近这段时间的异常和沉默也让她意识到，雅格应该是记起来什么东西了。
而雅格居然让弗琴尔自己一个人在半夜跑出来。
按照玛丽安对雅格的了解，很大可能是两人闹了矛盾，而着矛盾更多会涉及到弗琴尔的想法。
这会让雅格不敢出来追她，也不敢觉得自己能追回来她。
“先去古堡。”
玛丽安下一秒就消失不见，山羊追上她的时候，发现她正在用力拉着修道院通往城堡的那扇门。
“可恶，他又这样封住了通道，弗琴尔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他！”
玛丽安眼前的十字架又开始发红，山羊叹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下，雅格估计是把城堡外围数公顷的地方都封起来了，别人进不去，他也不愿意出来。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山羊现在有理由怀疑，三年前也是这么一种情况。
“弗琴尔不是这里的人，也许她......”
山羊小心翼翼地说出一种可能性，“她想回去了。”
玛丽安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两个这么迅速的动作没道理错过弗琴尔。
整个蓝旗剧场不会有比玛丽安更加厉害的领主了，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就是弗琴尔用了道具卡回去了。
“可她不是说想要看看剧目节的吗。”
玛丽安有些怔愣地松开手，不敢相信弗琴尔真的这样不打招呼就离开。
“她之前就是下线都会戳戳我给我打招呼的。”
玛丽安的声音有些空洞，山羊的眼神有些复杂。
原本是神职人员的姐弟俩内心都是这样脆弱，偏偏两人还不觉得。
山羊没说什么，而是上前伸手抱住了玛丽安，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胸口上。
“也许是有急事对不对，这里对她来说毕竟不是真实的世界。”
山羊轻轻安慰着玛丽安，得到她肯定的回应之后，他才不安地看了一眼那扇通往愚人古堡的门。
他抬手在空中划了一瞬，眼睛闪着给蓝旗剧场所有小领主送了一张纸条。
随即才继续安慰没有察觉他动作的玛丽安，等到她情绪平稳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山羊又去到了弗琴尔消失的那个巷子。
在夜晚里的一栋白色建筑里。
古里安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纸条，伸手轻轻捏住看了看。
“务必在天亮之前搜寻整个蓝旗剧场属地，找到弗琴尔。”
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光，纸条就被古里安捏成了灰尘，他还嫌弃地摆摆手，让灰尘不往弗琴尔那边飘。
“谢谢你。”
躺在沙发上的弗琴尔坐起来，看着对面那个仍旧戴着斗篷的少年。
他坐在一把崭新的椅子上，随手往壁炉里投着木头。
这里是完全陌生的一个地方，弗琴尔还没完全对古里安卸下防备。
但是到目前为止，古里安并没有什么伤害她的举动。
“不客气，毕竟你也不想去那些地方，这里他们都不知道，如果你不舒服，可以想着我并也不想和他们有牵连。”
古里安抬头笑笑，但是话却说得直中要害。
弗琴尔此时确实不想和有关雅格玛丽安山羊的所有人接触。
但是被戳穿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微微的愠怒，这种熟悉的气恼让她不得不再次审视眼前的人。
他虽然还穿着斗篷，但是行为已经没有之前的谨慎拘谨了。
古里安脸上还是显得阴郁，但是却没有了之前那种怯生生的稚气，好像在思索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但他轻轻晃着头往壁炉里扔木头的样子，还是显露出一些少年的乐趣。
就像之前他忍不住朝弗琴尔中伤雅格的时候那样，在弗琴尔面前，他的情绪都很清晰地表现在脸上。
他现在很愉快，即使不知道在愉快些什么。
“你很讨厌雅格？”弗琴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又提起了那个人的名字。
“对。”
古里安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地接着说，“他也清楚，如果你恢复记忆的话你也会讨厌他。”
“为什么？”
弗琴尔身体前倾了一下，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这是你的事情，我并不过多干涉和干预，我有我自己的计划和安排。”
古里安笑笑，没有接弗琴尔的话。
他就是要弗琴尔恢复记忆，让她自己看清雅格是个什么货色，这会比他的话更加深刻不是吗？
古里安还保持着之前从辜枥那学来的思维。
他觉得弗琴尔还是和之前一样，对他和辜枥都没有什么感情，毕竟她当时选择离开蛇鳞沼泽时是那么果断。
辜枥也是这样冷淡，古里安觉得这没什么，他选择离开的时候辜枥也没有多少挽留。
只是像对弗琴尔叮嘱那样叮嘱他。
早点回家。
古里安想做的事情也只是简简单单的，让战争别再波及森林深处的小木屋。
而现在他从死亡到现在才过了三年，这三年和其他人的一千年不同。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苏醒地那么晚，在他心里仍然保有着杀掉雅格的想法。
因为时间的错位，雅格对弗琴尔动手对他来说清晰地就像在昨天的事情。
古里安现在坚守着一个执念。
只要杀掉雅格，世界上就不会有能夺走弗琴尔生命的人存在了。
这样世界上就不会连一个记得他要回家的人都没有了。
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