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愚人念想的琴歌》荒诞解离

39、蛇鳞沼泽3

　　辜枥的生活单调又显得有些乏味，即使屋子里多了一个蛇灵也没有对他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

　　只有偶尔在遇到一些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她才会瘫在摇椅上望着窗外沉思。

　　只有外出游历回来之后，她才会多少兴奋一些，和古里安讲述一些自己找到的特殊材料。

　　古里安只有在辜枥需要他催动魔法阵的时候才会变成人形，而细致的女巫又从外面给他带来了一套合身的衣物。

　　衣物是棉布做的，简单朴素，但是由于古里安太过华丽的长相，每次穿上衣服都显得衣服像是绸缎做成的似的。

　　“真漂亮。”

　　辜枥总是会这样赞叹，而古里安只是有些单纯地眨眨眼。

　　做完事之后重新变成蛇形盘踞在篮子里，看着辜枥忙中有序的在屋子里奔波。

　　在他试图帮忙却耽搁了辜枥坩埚里东西的融合，辜枥实打实地把他骂了一顿之后。

　　古里安在辜枥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总会乖乖待在在篮子里。

　　但他现在还是探着头，想帮忙的心还是没有被女巫看上去的坏脾气浇灭。

　　“外面越来越不安全了，剩下的人有越来越强的趋势，但是总会有更强的人取代他们，这是一场不会结束的战争啊。”

　　辜枥戴好自己磨损的女巫帽子，在出门之前伸手拿了放在门后的扫帚。

　　古里安从篮子里钻出来，轻巧地变成人形落在地上，斗篷同时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

　　战争，领主，还有古里安搬运死去的领主时自己领悟的感受。

　　辜枥耐心地给他解释了很多外面世界的事情。

　　病痛，绝望，危险与燃烧在整个大陆上不会熄灭的战争的火焰。

　　古里安敏锐地察觉到辜枥每次外出都十分危险，即使回来时会带回一些除了蘑菇之外的食物和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

　　“总会有一个人赢的。”

　　古里安盯着辜枥的眼睛，慎重地点点头，那样就能结束这场灾难了。

　　“但是没有那么能够抵御所有人攻击的人，人性就是如此，即使有这样的人，其他的人也会一起攻击他，然后脆弱的联盟内部又开始斗争，永无止境。”

　　辜枥冷哼一声，她扶了扶自己的女巫帽子，在出门之前回头叮嘱了一句。

　　“我要出远门，留下的蘑菇和果子不多了，你可以自己去狩猎。”

　　只是她前脚刚跨出门，转头一转魔杖把古里安变成小蛇，然后很麻利地把他缠在自己的帽子上。

　　“半路有一个村子欠了我一袋面包，我不想往返回来，你把它带回来。”

　　说完也不等古里安回应，她侧身坐在扫帚上一下子就钻出了蛇鳞沼泽，辜枥骑扫帚的时候十分随心。

　　即使她侧坐着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扫帚的速度和各种危险的动作也没有停止，风吹得她帽沿乱飞，只是还安稳地待在她的头上。

　　古里安也安安稳稳的，探头探脑地从半空中往下看着蛇鳞沼泽，这里的森林看上去漏不下一点阳光。

　　高大的树干和奇怪的地形让深色的森林显出更加隐秘危险的一面。

　　没过多久，古里安就看到了辜枥说的人类的聚集区。

　　那些屋子不像辜枥的木屋结实又漂亮，反而像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由木头和石头堆积而成的几乎不能叫做房子的东西散落在各种地方。

　　而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衣服破旧，他们被空中的声音吸引，像是看到救世主一样跪下乞求。

　　辜枥只是很冷淡地看了地下的人们一眼，继续往该去的地方去。

　　直到来到一个还算完好的村庄，她也并没有特别多地给路边看她的人一些热情，只是找到村长的屋子。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您能再给村子加一道屏障，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多东西能够交换了。”

　　村长是个麦色皮肤的年轻人，他递过约定好的面包，有些期盼游历女巫的心软。

　　“我上次说过，只是因为我需要一些东西，所以给你交换的可能。”

　　辜枥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唤回在天上的扫帚轻巧地跃上去。

　　“我没什么帮助他人的职责在身，况且只有领主有那么大的魔力能够再加上一道屏障。”

　　辜枥的话随着她的离开变得很模糊，她转弯落到了一片灌木丛边。

　　这里没有人了，她把面包袋也缩小了一些，然后就小袋子绑在了古里安的身上。

　　“往前一直走就好了，记得避开人群，那里面可能有什么厉害的领主在，我给你加一些屏障保护，但我觉得真遇到什么厉害的领主，那些屏障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辜枥要去另一片大森林寻找一种泥土，这种泥土据记载只剩下一小片，但是这对辜枥下一个魔法的研究很有用，几乎是不可替代的。

　　古里安在辜枥放下的光晕消失之后，昂着的头点了点，他吐了吐蛇信子似乎是要说什么。

　　“注意安全。”

　　辜枥在转身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多加了一句，古里安也在快速前进之前又回头点了点头。

　　“你要回来。”

　　古里安的声音很小声，但是辜枥听到了，她没有什么表示就跳上扫帚离开了。

　　古里安并没有那么听话，他记得家的方向，而他在回去的路上却凑近了人类居住的地方。

　　他保护着面包袋子，变成人形的时候又穿上了那件斗篷，他现在已经学会了把衣服融合进鳞片里。

　　其实辜枥已经教过他怎么把鳞片变成衣服，但他就是对这件有些陈旧的斗篷情有独钟。

　　他站在靠近村子的大树旁，探着脑袋往外看着。

　　“你好。”

　　一个面容和善的年轻人从不远处朝他点了点头，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古里安知道对方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点了点头表示回应，同时整个身子从树后面探出来。

　　面包袋子也在他变成人形的时候变回了原来的大小，鼓鼓囊囊的袋子意味着财产和宝物，无论里面是什么。

　　“现在并不太平。”

　　年轻人温和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块饼。

　　“村里让我来看看是不是饥饿的旅者。”说完他把小布包往前送了送。

　　古里安朝着那人的身后看了看，那里是很安静的村子，在这个世道下，过于谨慎并不是坏处。

　　但他眨眨有些单纯的眼睛，拿过一张饼咬了一口，没过多久身形就有些摇晃了。

　　和善的年轻人仍旧笑着，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古里安的心脏扎去。

　　“在你死前我教你一课，不要暴露有价值的东西。”

　　年轻人的语气甚至有些夸张的怜悯，笑容仍旧挂在脸上，他知道眼前的人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在这之后袋子里的东西和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自己的了。

　　而在刀快要碰到古里安的斗篷的时候，年轻人再怎么用力都没能让刀尖再往下一分。

　　年轻人一抬眼就看到了变成竖瞳的眼睛，还没等他惊惧，古里安就把他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他脸上了。

　　随着年轻人的眼睛失去光泽，古里安掰碎了他挂在耳朵上的耳饰。

　　等到烟雾散去，古里安吐出咬掉的饼。

　　感受着力量的涌入，他金黄的瞳孔颤了颤，这是久违的狩猎带给他的激动。

　　他大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后面的村子已经没有一个活物了，即使村民们并没有领主的魔力能让这个年轻人夺取。

　　生存或是贪婪也让这个年轻人越来越依赖杀戮。

　　他是个小领主，杀死普通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古里安看了看村子内到处横躺的尸体没什么表情就转身变回蛇形。

　　只是这次他没有按照辜枥给他设定的体型，而是变成了普通蛇里的巨蟒。

　　他往前摆动着身体，洗劫了年轻人藏好的东西。

　　而他并没有隐藏痕迹的习惯，直到他回到了蛇鳞沼泽他留下的痕迹才消失。

　　蛇鳞沼泽是最难留下踪迹的地方。

　　在一些有智慧的老人家眼里，这种痕迹并不难猜。

　　从这一天开始，喜好杀戮的蛇怪传闻就开始在整个歌铃大陆上蔓延。

　　特殊的主角和人类对于冷血动物的恐惧，让古里安的传闻比那些出现又会迅速死亡的领主让人记忆深刻地多。

　　而很多不是他做下的事情自然也安在了他的头上。

　　辜枥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她花了好几天才到达那个她目标的森林。

　　一路上的风餐露宿让她的脸显得十分憔悴，沉重的身体和蔫头耷脑的帽子让她在找寻泥土的时候有些发昏。

　　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往森林深处走去。

　　森林外围是一片令她意想不到的一小片苹果树林。

　　这对于饿了许久的辜枥是个好消息，红彤彤诱人的苹果挂满了枝头。

　　由于森林中弥漫的特殊魔力，这里的苹果大概是一茬接一茬生长，没有停歇的时候。

　　因为辜枥发现，地下堆了厚厚一层圆圆的苹果。

　　她先闻到的是腐烂发酵的味道。

　　辜枥从旁边掰断一根树枝，轻巧地一挑就从高处的树上扯下几个熟透的苹果。

　　她并不想往前走踩进那些落在地下的苹果上，那下面肯定是能埋人的粘腻。

　　当苹果落在她的怀里，寻找到泥土的念头又重新开始困扰她了。

　　在辜枥准备绕路离开的时候，她的女巫帽子敏锐地竖了起来，辜枥也随之往一个地方看去。

　　那里也被落下的苹果包围，只是那一小片地方只能看到红褐色的液体，仿佛在那里有个血水潭一样。

　　液体上面零星地漂浮着几个苹果，还有和一个略显苍白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