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愚人念想的琴歌》荒诞解离

38、蛇鳞沼泽2

　　辜枥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魔杖，把脏兮兮的古里安提起来转了几个圈看了看。

　　“你叫什么？”

　　辜枥皱了皱眉，她心情实在有些不好。

　　因为自己原本已经想好那个魔法阵能够怎么完成了，可她确实没想到蛇灵还这么小。

　　其实古里安高大健壮，辜枥也只是按照一个很单纯的视角看着只穿着斗篷的古里安。

　　“辜枥.......”

　　古里安干涩的嗓音发走了音，但他只知道这一个名字，那就是辜枥自己的名字，而他现在有些害怕。

　　因为辜枥毫不费劲地把他提到了空中。

　　怪异的口音和含糊的声音让辜枥也没听出来他在说什么。

　　而加了古里安自己的特色之后，辜枥不知道他叫的是自己的名字，她用魔杖尖尖挠挠下巴，点了点头。

　　“古里安？”辜枥说着自己认为的名字，没等古里安回答就把他放下了，“看来你真的不能帮我。”

　　随即她平淡地给古里安施了一个清洁魔法，去除了他身上的泥土和蘑菇。

　　“就这样吧，你会慢慢习惯的，走吧，这里没什么能收留你的地方。”

　　古里安的眼睛一瞬间变成竖瞳，他突然抬头看向辜枥的眼睛。

　　湿漉漉地像是在请求，但是辜枥还是没有一点动摇。

　　“你知道怎么变回去，好好在沼泽待着更好，和人牵扯上关系总没好事。”

　　古里安低下头，伸手拉紧了身上的斗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辜枥的木屋，他听懂了辜枥的话。

　　只是消失在木屋的视野之后，他挣开眼睛，黄色的瞳孔颤动一下，张开嘴露出了两个尖牙。

　　他这样保持着半蛇的形态爬到了原来所在的那个树枝上。

　　即使能变成人形，他还是只能用原来的样子观察辜枥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过了几天，沼泽深处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没什么可说的，我不是药剂女巫。而且，你要知道就算能救你，那还是要被卷入屠杀，战争不会结束的。”

　　辜枥再次对过来求助的人关上了门，那是一个在恶战中受了伤的领主，期望能从女巫这里得到什么药品，或者说能够增强力量的魔法。

　　辜枥意识到即使她在沼泽深处，也会有人找到她行踪，更何况她时不时还外出游历。

　　只是她实在没有什么善心推动着她去做些救助平民或者帮助领主的事情。

　　因为她有时候连自己都不太在乎，被野兽抓伤或者碰到了毒草药，她也是喝点简单的药水平静地躺在床上等死。

　　作为游历女巫，有时候她的魔法也不能抵挡领主打架时的魔法逸散，反而因为她不同于常人的女巫体质更容易受伤。

　　但是缺了一块的心脏给了她更加强健的身体。

　　她只能一次一次地拖着愈合时疼痛的身体，在对魔法的追求中平静地等待死亡。

　　那个领主死在了辜枥家旁边的溪流边，流出的血液被从上游流下来的溪水冲刷干净。

　　只是这对于辜枥来说是个麻烦。

　　因为时不时出现在她家附近的半只或者四分之一只小动物，已经告诫她如果不采取一些行动将会引发什么结果了。

　　那些小动物是觅食后在高处观察地面的古里安不小心掉下来的，他也不敢去那里重新把食物拿回来。

　　变成人形后的他其实越来越不喜欢血腥的味道了，即使那味道之前让他兴奋异常。

　　辜枥举着魔杖想要把那个领主的尸体清走，却发现放哪都不太合适。

　　即使外面经常能看到这样露天死去的人，辜枥还是讨厌自己家周围埋着陌生人。

　　“外面越来越不太平了，或许我该搬进更难以寻找到的地方了？”

　　辜枥有些吃力地举着魔杖，领主和小动物不同。

　　这种本身有着魔力的生物在用魔法应付的时候也显得更沉重。

　　辜枥一向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

　　这些人强大但是互相攻讦厮杀，欺骗然后获取更多的能力地盘与财富。

　　直到下一个人来把他杀死，永无止境，就像这战争永无止境一样。

　　作为为数不多还活着的女巫，让辜枥厌恶的事情有很多，但她总是很平淡。

　　那是一种一种习惯了战争习惯了死亡，习惯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丝安稳的平淡。

　　这种平淡并不是她经历了漫长的生命后得来的，算起来辜枥还不到三十岁。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冷淡是因为巫师血统与生俱来的疾病。

　　他们的灵魂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健康的一部分和上天交换了魔力。

　　这种交换是随机的，可能出现在一个极尽奢华的皇宫里，也有可能出现在牛和羊混住的窝棚里。

　　辜枥以为自己身上的一块断掉的肋骨就是女巫血统给她的“礼物”。

　　但那源于父亲的一次看管不当，导致辜枥现在有时还会觉得肋骨隐隐作痛。

　　在现在吃力地动作中，她的肋骨又在痛了，她只能暂时放下那个已经完全归于死亡的领主。

　　辜枥在杂乱的灌木中找到了一块倒下的树干，她扫了扫上面的青苔和蘑菇，有些劳累地瘫坐在枝干上。

　　“我还没见过死去的领主，但是他们之前那种打斗可不轻松。”

　　辜枥又开始了自己作为游历女巫的分析，她下意识地想要探究这里面蕴藏的关系或者知识。

　　只是她实在太累了，只能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等她休息好了，一定要好好检查一下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辜枥的肋骨在她的呼吸间尖锐地疼痛，和之前都不太一样，这次的痛感太过强烈了。

　　辜枥皱着眉头，认命地喝下控制疼痛的药水。

　　这是她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才会喝的，这样她在感受生命流失的时候就不会太痛苦。

　　“往前，有大坑，看不见。”

　　古里安的话在辜枥的身侧响起，他还是人形，但是动作还残留着蛇的样子。

　　古里安从辜枥的身侧爬到了她身旁的树干上，他身上仍旧是那件斗篷。

　　斗篷沾了一些干涸的血迹，但是看着并不明显，这已经是古里安在水里清洁过的结果了。

　　他漂亮的脸朝向那个领主，眼睛警惕又好奇，但他已经知道辜枥要做什么了。

　　辜枥想要把这个动物尸体藏起来。

　　“我去。”

　　古里安的声音比刚才好些了，没那么沙哑，但是仍旧显得干涩异常，毕竟他没有人能够交谈。

　　说完他就敏捷地翻过树干，很是轻松地把领主扛起来，往前快走着消失不见了。

　　在把领主抛下沼泽里的池沼之前，古里安有些好奇地把他放下，睁着眼睛观察除了辜枥的第二个人类。

　　只是再次把他抬起来要扔下去的时候，古里安碰到了领主脖子上的挂坠。

　　一道光从领主的胸前跳出，绕在挂坠上随即更加光亮地缠绕上古里安的手指。

　　而原本还沉重的领主尸体霎时化成了一阵烟雾。

　　只有古里安感觉到一股力量涌入体内，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自己的发梢。

　　跟着过来的辜枥看到了领主消失的那一幕，她的猜测在那一刻形成了。

　　而古里安自己没有发现，他的上身连带着发梢都像是虚幻一样跳动了一下。

　　“怪不得他们不能和平相处，行走的力量当然谁都想要，这可比在自然中修行快多了。”

　　辜枥讽刺地抱着手臂，这个地方确实离她的木屋太远。

　　即使一路上古里安时不时停下来等她，到这里也花了辜枥块半天的时间。

　　她现在满头大汗，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体态，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早知道该把扫帚带上。

　　辜枥脑子一闪，发现有时候自己确实有些愚蠢了。

　　她不带扫帚是有原因的，在森林里骑扫帚有时候没有她走路时能够看到的东西多。

　　“你现在不是完全没用的了，我可以雇佣你，报酬你开。”

　　辜枥挥着魔杖把古里安转到自己面前，即使眼前的人比自己高大许多，她也波澜不惊地抬头。

　　“想要什么我去外面给你捡，金币还是宝石？”

　　“不知道。”

　　古里安舔了舔自己的毒牙，他的眼神还是有些懵懂。

　　但已经比之前显得可靠许多了，辜枥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去。

　　她确实应该牢记这条蛇没多大年纪。

　　“那先给你我觉得应该给的报酬，之后你想明白了再更改。”

　　辜枥挥动魔杖清扫开道路，这魔杖是她刚才在路边随便折的，她挥舞起来还有叶子掉落。

　　原本那个被她敲打树干的时候弄折了。

　　“古里安，你能变成原来的形态吗？”

　　辜枥看着自己的小木屋，又没忍住用魔杖戳了戳头。

　　她建造木屋的时候确实没考虑过会有两个人居住的情况，即使这里有两层还挺大。

　　但是她只分离一个卧室出来，就是她居住的卧室都没有床，里面摆着许多她需要的魔药和羊皮卷。

　　该休息的时候，她就会铺个垫子在已经不能称为卧室的房间睡下，她觉得这样方便又舒适。

　　辜枥还没考虑好如何安置古里安，形态巨大的蛇态古里安就让辜枥没忍住后退了两步。

　　辜枥正好接到了古里安落下来的斗篷，她仰着头朝古里安喊着，

　　“用你那巨大的脑袋想一想吧，这样怎么进得去？”

　　辜枥感觉脖子都要抬断了。

　　“我真愚蠢。”

　　她又没忍住骂了自己一句，随即挥动魔杖念了一句咒语。

　　巨蛇在熟悉的光晕下变成了一条小蛇，辜枥有心加重了一些魔法，让古里安看上去比正常体型的蛇还要小上一些。

　　古里安现在看上去像一条长腰带，但是墨绿色的花纹鳞片闪闪发光，漂亮的不行。

　　“这不太像我能说出来的话，但是，欢迎。”

　　辜枥伸手打开了木屋的门，一股混合着草药和花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从这天起，受雇佣的古里安就在辜枥的客厅中拥有了一个带着垫子和被子的小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