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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给甜酒取我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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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琴尔没有听到外面的响动,但是她感受到了一阵异常的风。
雅格还站在窗边,她没想到雅格就是这阵风的制造者。
雅格引起弗琴尔注意的目的达到了,弗琴尔现在确实开始转头看向他了。
“我今天去剧院的日子还不错,古里安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弗琴尔看出了雅格情绪的低落,也许自己应该用些柔和的方式交流。
在这个显然只有眼前的人能依靠的地方,交流闭塞只会导致更大的问题。
于是弗琴尔决定和雅格分享一下自己今天的见闻。
“古里安介绍了木腿夫人的裁缝铺,还有剧院的其他人,我原本以为他很讨厌我,毕竟他总不爱说话,但是后来,至少在我们交流剧情的时候,他是个温和有礼的人。”
弗琴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提古里安,还故意说他的好话。
可她总想着雅格和玛丽安的故事,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从他们两人的故事中抽离出来一样。
“是啊,木腿夫人的裁缝铺是这里顶好的,你当然应该喜欢古里安而不是讨厌他,人类小姐,在剧目中你们可是最后永恒地相爱了。”
雅格睁开眼睛,一瞬间显得痛苦又带着讽刺的神色措不及防地进入了弗琴尔的眼底。
雅格下意识想要闭眼,但是他手扒着窗框。
想着今夜自己那样无礼地出现在弗琴尔面前的事情。
在他看来,无论是自己刚才表露的嫉妒,还是衣冠不整的样子,都都足以让弗琴尔厌恶他到底。
还有浑身的脏污还是不够热情的表现。
雅格的话有些失控了。
“当然,你更喜欢和他交谈而不是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伤口的某个人。”
雅格扯开了手上的纱布,伤口确实愈合的很好,只是明显的疤痕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看吧,我想的办法很好,你当然不会在意。”
雅格一挥袖子,弗琴尔只能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
等她反应过来,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桌上雅格给她倒好的甜酒了。
雅格飞奔回自己房间里,这里比弗琴尔的房间小上许多。
但是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窗户也被好几层窗帘遮盖。
一旁被他好好放着的桌子和扶手椅是最初弗琴尔到这里来看到的那些。
他有些发颤地拿起手上的纱布,他为了防止纱布再弄脏。
洗干净之后今天一整天都把它好好地放着。
但是现在他的心就和这块纱布一样,都被弗琴尔遗弃了。
雅格心里控制不住地回忆,那是他借由清醒想要忘记的东西。
可在弗琴尔身边,他太安心地睡着了,这些让他想要把自己心脏剖出来的记忆又回来了。
而在今天,他的小幽灵恐怕要彻底厌恶他了。
因为他不够热情的言语和没能够洗干净的污秽。
他蜷缩在地毯上,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喉咙的灼伤和眼前的迷雾将他吞没。
也许这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这样不管不顾地死去,就不会有和弗琴尔离别的那天。
*
弗琴尔的双手抓皱了手里的羊皮卷。
当她长舒一口气拿起酒杯的时候,她想起来玛丽安在她今天离开酒馆之前和她的交谈。
“这甜酒,或许并不能称为酒应该叫果汁,名字叫弗琴尔,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会喜欢,因为他们来酒馆是为了酒。”
玛丽安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有些复杂。
“这是苹果汁调制的饮品,也许对起名的人来说,这是很难忘记的甜味,但是弗琴尔,弗琴尔甜酒在调制出来的数年里都没有名字,只有两个人爱喝,那个人你不陌生。”
玛丽安想起了雅格的叮嘱,她不应该对弗琴尔多嘴。
雅格说过,他过去的样子太糟糕了,也许不应该让弗琴尔知道,知道那个整日在黑暗中躲藏的客人是他。
玛丽安察觉到了弗琴尔的不对劲,现在危险都是措不及防的。
弗琴尔在某一天就像能在游戏中那样离开,但玛丽安他们在这又将经历一场数千年前的血雨腥风。
即使玛丽安仍旧在生雅格的气,她还是无法放下对于弟弟的担忧。
尤其是他似乎想起自己死亡前后的事情了,玛丽安知道那对他来说是太残酷的事情。
他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忘掉那些。
“我听山羊说,雅格想起来了一些东西,或许你能和他谈谈这些。”
玛丽安有些紧张地握紧了双手,她知道那些事情对于雅格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雅格在厮杀中活下来,习惯于设赌局习惯于争夺之前的事情,也是任何人都没办法开解他的事情。
但是弗琴尔的到来让玛丽安看到了一些转机。
起初玛丽安只是出于有趣给弗琴尔设置了送酒的任务,直到那天雅格终于拉开了城堡的窗帘。
即使那些阳光让玛丽安损失了一些寄存在城堡里的酒。
玛丽安仍然觉得这是一个奇迹,而好几年之后,这个奇迹又更加奇迹地出现在了她的酒馆里。
玛丽安知道她不应该将弗琴尔捆绑进这件事里。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在橡树下的聊天一样,用着轻松的语气。
“也许吧,但我只是他的侍从,而且还是很快就要离开的侍从,也许他并不愿意和我讲这些。”
弗琴尔抓紧了食物篮子,她的话很真诚。
因为雅格确实很难和她有什么正经的交谈。
她不敢再看向玛丽安的脸,只是匆忙说了再见就关上了门。
弗琴尔看着眼前已经点起蜡烛的长廊,不敢想象玛丽安的神情。
弗琴尔的思绪从走廊里的烛光回到眼前,蜡烛的泪已经蔓延到她的眼底了。
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些地方受了伤,不管是为她自己还是为雅格。
这种没有任何预兆的伤心让她心发慌,她想到了雅格那次黑雾缠绕脖颈的异常。
她一下子站起来,来不及管掉落在地上的羊皮卷。
弗琴尔擦着眼泪在走廊奔跑着,这种伤心愈演愈烈,就好像她找不到雅格就会后悔一辈子一样。
她在奔跑中没有断了思绪,玛丽安没有说出的话和对酒的暗示,她脑海里想起来那个漆黑的长廊。
想起了她最后一次看到的充满了阳光的长廊。
弗琴尔不知道雅格住在哪里,她一层一层地跑着,照着记忆里光撒下的油画。
她到底有多么愚笨才没想到那位客人是雅格?对啊,这里还有谁住在那种城堡里?
弗琴尔用手抹着眼泪,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油画走廊,只是这里只有烛光。
弗琴尔没有犹豫地踏上寻找的道路,她直觉雅格并不在尽头的矮厅里。
华丽的走廊上只有一扇和弗琴尔房间一模一样的门,只是这扇门更加破旧,上面的绘画也有些残破不清。
弗琴尔打不开这个房门,而越来越重的敲门声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里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森林精灵,弗琴尔的手在门上锤了几下。
“原谅我。”
说完弗琴尔就抬起脚用力踹开了门。
在烛光倾泻到屋子里的时候,喘着气在门口颤抖的弗琴尔没有让自己继续思考.......
为什么知道那个人是雅格自己就能跑过来了......
为什么知道自己早就认识过他,她就能放任自己的情感了......
也许只是爱意需要一个窗口,就像弗琴尔需要一个在城堡中的窗口一样。
弗琴尔双腿发软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雅格,她不敢往前走,只能扶着门框小声喊了一句。
“雅格?”
但是没有回应,弗琴尔心里一颤,扑过去把雅格的头托起来。
但是雅格没有之前那么僵硬的样子,脸色平常,柔顺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头上。
眼睛紧闭着。
弗琴尔有些慌乱地拍着雅格的脸,一边拍一边还喊着他的名字。
但是雅格只是躺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弗琴尔实在着急了,她一下子捏住雅格的脸。
雅格这才轻轻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闻清楚是弗琴尔的味道之后,他把头撇到了一边。
在他可以算是放任自己痛苦的这段时间,对弗琴尔的不舍还是让他慢慢清醒了。
只是在弗琴尔敲门的时候,他有些回避地闭上了眼睛。
雅格其实有些故意地享受着弗琴尔的担忧,直到他被捏了那一下。
弗琴尔看到雅格苏醒,心里的担心骤然放下。
但是雅格抿着嘴低垂着眼睛,与平常的样子还是有很大差别。
她的手还在雅格的脸旁,他侧头时带来的呼吸好像把弗琴尔的手烫了一下。
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但还是稳稳地托着雅格的头。
“你还好吗?”
弗琴尔向前探头,想要看看雅格的眼睛。
但是这里黑暗的环境,就是弗琴尔长在雅格的眼睛里都看不见什么。
“不好。”
雅格重新闭上眼睛,好像有些赌气,即使他心里很高兴弗琴尔来找他。
“是又受伤了?”
弗琴尔小心拉过雅格的胳膊,避免伤口受到挤压。
即使雅格自己拆了纱布,但是弗琴尔看的很清楚,那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
她能明白雅格说自己想了办法完全是在赌气。
弗琴尔在感情方面并不迟钝,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敏锐。
只是她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么热烈的情感,她不想承认的是......
她似乎很能接受雅格的歪理,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可她总是要走的,在游戏关闭之后,没有任何能够通往这个世界的接口了。
弗琴尔应该在家里,在电灯下面或者电脑前,给烘焙店投简历。
而不是在这里和一群会魔法的生物演戏,甚至假装不在意那越来越近的危险。
“我还剩下半瓶弗琴尔,我想你也许会喜欢它。”
弗琴尔伸手抚上了雅格的脸颊,轻轻把雅格的目光挪到自己眼前。
“不管你为什么会给甜酒起这个名字,但是你很喜欢不是吗。”弗琴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