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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他的伤还没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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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琴尔的睡眠很好,她的整个梦都是纯白色的,没有甜蜜也没有危险。
等到她睁眼的时候,眼前是陌生的床顶,她迷迷糊糊地看了很久。
她发现床顶都有着好看的绘画,那是一个小男孩拿着小十字架,在一大片花中唱歌,周围都是音符在跳动。
当意识回流的时候,弗琴尔才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抓着什么东西。
她睁大了眼睛,如果记忆没出差错的话,她应该在地毯上而不是床上。
但是自己手里抓着什么东西她心里最清楚。
弗琴尔偷偷偏了偏头,她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垂在她胳膊旁边。
雅格还是跪在床边的姿势,他趴在床上埋着头。
伸出来的细长手指就在弗琴尔的手旁边,让人忽略不掉那缠好的纱布。
弗琴尔动动手指要把手里的衣摆松开,但是她刚张开手指,雅格受伤的手就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在疼,雅格的头也跟着动了一下。
“别乱动,我不认为现在是起床的好时机。”
雅格的声音低低的,他说完就抬起了头。
眼睛还是有些雾气。
但是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弗琴尔的眼睛。
弗琴尔有些不自在地松开手,她与雅格的眼神错开,翻身背对着让自己心神不宁的家伙。
但是雅格起身伸了个懒腰,伸手把弗琴尔抱了起来。
弗琴尔的腿确实有些麻木,但是她身体悬空的时候还是更加紧绷了一些。
毕竟雅格受伤的样子还在她心里,现在他正用他受伤的部位托着她的膝弯。
“如果想从这里去蓝旗剧场的话,可以直接去一楼的另一侧。那里是通往修道院的门。”
雅格把弗琴尔放到盥洗室的椅子上,只说了一句话就要转身离开。
“你完全可以用魔法把我提起来,是受伤太严重了魔法失灵了吗?”
弗琴尔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她想要假装不在意,但还是忍不住往雅格手上看。
雅格原本灿烂的笑容凝滞了一瞬,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是的,太严重了所以我只能抱着你。”
雅格的语气有些失落,他伸出手想要让弗琴尔再关心一下自己,但是弗琴尔只是皱眉点头。
“那你还是找这些办法好好养伤吧。”
弗琴尔说,“我也无能为力。”
“我自己想办法?当然,当然是我自己想办法,没人需要别人的关心。”
雅格虽然还是笑着,但是说出的话语气十分奇怪,不等弗琴尔回应,他转身就走。
还故意踢了一脚盥洗室的门,门上绘制的花好像在那一刻晃动了。
弗琴尔拿起梳子梳着头发,她并不奇怪雅格的气愤。
在某些考量下,她甚至是故意用这种语气。
她觉得她还是尽量和雅格保持一些距离更好。
即使她内心对于和雅格爆出距离的坚定在昨晚破出了一道缝隙,但是这并不足以改变她一个月之后要离开的事实。
更不能改变这个游戏要关闭的事实。
弗琴尔是在姨母的记录中上看到歌铃大陆的名字的,而在最后一次登录游戏到成为游戏公司的调查员之间,她一直在姨母的遗物中寻找蛛丝马迹。
有关自己身世的蛛丝马迹。
弗琴尔并不是一个愚笨的人,即使姨母并没有写得很明白,但是歌铃大陆,剧目节,森林,......这些都是弗琴尔玩游戏时遇到的东西。
她原本猜测姨母只是很喜欢这个游戏,而她能到这里之后有了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
也许姨母也来过这里,更能预料到细心的弗琴尔也会找到这里。
姨母一直说弗琴尔的父母是在爬山时遇到雪崩,姨母并不想每年都想起这个伤心的事情。
所以家里没有任何有关弗琴尔父母的东西。
但是姨母和弗琴尔的父母一样,都是喜欢冒险的人。
事实上,弗琴尔生活在一个还算富足的家里,但是家里经常只有她一个人。
但是姨母给她的爱和关照并不因为姨母的忙碌而减少。
弗琴尔的生日还有学校需要的特殊日子,包括节日纪念日,姨母都没有一次缺席。
弗琴尔知道姨母是一个自由的人,姨母首先是姨母自己,是安古斯琳娜,然后才是她的姨母。
于是姨母拥有了自由死亡的体验,她去世于一次突发的心脏病。
突发到弗琴尔很久很久都不愿意接受这件事,不愿接受姨母突然的离世。
在弗琴尔终于有勇气从游戏中走出来,埋头在姨母留下的东西中,她找到了很多她并不知道的书籍和物品。
直到现在,弗琴尔才发现其中的一些东西来自歌铃大陆。
弗琴尔从小就觉得自己没有继承父母的冒险基因。
对于她来说,快乐的事情就是享受甜品,那是她最爱的东西,她从来没有对自己有过过高的期待。
她没有拯救这个游戏的执念,因为她知道任何事物的生死都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改变的。
弗琴尔现在更多的想法是经历一次剧目节,之后就住到姨母留下的旧房子里,在现实世界中做一个甜品学徒。
这就足够了,只要经历一次剧目节就够了。
在学校表演上她假扮一个烘焙师之后,姨母说她天生适合在舞台上烤面包这句话就扎根在她心里了。
只要剧目节过后,她就会回去了。
在现实世界里只过了不到一周,或许只有一两天。
她不应该把过多的情感寄留在这这里,副本关闭之后,她找不到再回到这里的方法。
*
“这个角色确实是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弗琴尔,我也会付你应得的报酬。”
山羊穿着华丽的表演服,站在舞台上往下探身,舞台对于弗琴尔来说还是太高了。
甚至比弗琴尔整个人还要高。
山羊轻巧地后空翻下了舞台,小高跟清脆地敲在地上,他很优雅地站着伸手向弗琴尔介绍着她的搭档。
“这是蛇古里安,他承担了大部分和你对应的剧情,你们就是为了这幕剧目而生的,这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但是暗处没人回应,山羊有些疑惑地敲敲自己的装饰山羊角。
弗琴尔想到了雅格告诉她的话,她还是很疑惑地盯着山羊的角看。
山羊健壮的身形看上去并不太像个母羊。
但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仅凭外表判断这些。
“他并不太强,之前都是演些小角色,不过老天保证,他真的很适合蛇怪这个角色,看名字就知道了不是吗,不过这孩子有些内向,你叫他古里安就好,我们都这样叫他。”
山羊朝幕布后面指了指,然后从身后拿出一册牛皮卷。
“先看看吧,如果没问题的话晚上可以开始排练,你的剧情并不着急,这个剧目还不太完善,有可能不会上演,这不是针对你而言的,现在好多剧目如果不够完美的话是不会上演的,好了,你可以先熟悉一下这里。”
山羊再次跳上舞台,快走几步想要离开。
“你不用担心其他事,演员们都很喜欢你,甚至说,有点太喜欢了。”
他鞋跟的声音逐渐变远。
“古里安,他是和你对戏的人类女孩。”
朦胧的声音从幕布后面传出来。
一直在寻找上舞台方法的弗琴尔跳了两下想要看见舞台上的场景。
但是直到山羊说完告别的话,弗琴尔都没能看到古里安。
“楼梯在舞台侧面。”
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如果再低一点弗琴尔就要听不清他说话的内容了。
“谢谢你,我叫弗琴尔。”
弗琴尔一转身就看见了身后稍远处的一个人,他比雅格稍矮,也比雅格消瘦一些。
弗琴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对比,但是事实上,雅格不仅高而且比她想象的要强壮很多。
古里安的头被有些陈旧的斗篷遮盖住,他听到弗琴尔的话之后,有些犹豫地左右晃了晃脑袋。
最后他还是摘掉了斗篷帽子,一头漂亮的绿色头发倾泻而出。
发尾微卷的头发垂到腰间,古里安的脸被绿色头发衬得苍白。
是个很漂亮的孩子。
只是更多的是严肃的阴沉,有着似乎不太受大众欢迎的阴郁。
和低沉的声音不相配的是他苍白但是有些泛红的脸。
“蛇古里安,我叫蛇古里安,你可以叫我古里安。”
古里安朝弗琴尔点了点头,声音不太清亮,有着和他外表不太相称的成熟。
在他点头的时候,弗琴尔看到他胸前脖子挂着一个木雕的蘑菇。
古里安说完就又戴上了斗篷的帽子,还有些不安地交错着双手。
弗琴尔点点头,翻开羊皮卷粗略地看了几眼。
“或许你可以先带我去参观一下剧院?我并不太熟悉这里,如果可以的话。”
弗琴尔话说得很温和,她收敛了自己的脾气,笑得像是在五月开的花。
她实在怕吓到这个孩子,看上去古里安年龄并不大。
“没问题。”
古里安的脸从斗篷里露出一瞬,弗琴尔发觉古里安在打量她。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而已。”
弗琴尔笑着摊开手,对探索剧院的激动也逐渐显现。
“嗯。”古里安伸手又拉紧了帽檐,低着头往前带路,“从这里走。”
弗琴尔一路上都和古里安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她不知道古里安是不是不喜欢她,但是每次到一个地方他只是低头像是背书一样给她介绍。
“这是我们的餐厅,这里的饭食很好吃,但是不提供酒水,但是可以跟着领主去玛丽安修道院。”
“这是木腿夫人的裁缝铺,木腿夫人并不怎么演戏,她更喜欢设计精美的戏服。”
“这里是居住的地方,领主并没有说你要住在哪里,不过大部分房间是空缺的,你可以挑一间你喜欢的房间。”
“往左走是虎爪的屋子,虎爪是一个很温柔的老虎,但是右边尽头的木偶们会有些吵闹,他们总是滚在一起活动,帮他们解开打结的双腿不太容易。”
“主要的演员并没有很多,因为其他演员都不住在这里,有需要他们才会来。”
弗琴尔一路上听得很认真,但是这里确实显得有些冷清,让人看着都会担忧剧院的生存。
“这里就是排练厅了,团长他应该在这里。”
古里安上前指了指眼前的小门,这个不起眼的小木屋被称作排练厅是弗琴尔没有想到的。
“谢谢你带我参观这里,我想我们的合作应该会很愉快。”
弗琴尔笑着伸手推开排练厅的门,还没来得及转头和古里安多交谈几句就被一只手拉了进去。
“弗琴尔!我的老天!我就知道我的预感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