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杯》拾祭

103、未央(八)

　　Chapter 103

　　“叫你们的负责人出来！”申聿提高嗓门，“告诉你们老板，每个公民有配合调查的义务，拒不配合的下场就是……”

　　申聿的对面，一个秘书打扮的小姑娘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唾沫星子，屡屡小幅度鞠躬，解释他们愿意配合警方调查，但是总经理这会儿人确实不在，还是请各位警官在会客室休息等待。

　　“周舟栋不会认我们，见了也是白见，这样做纯粹是浪费时间。”魏途无奈的同时有些愤懑，“申组长只知道组织纪律，不明白在一线调查还有很多行为是要考虑后果的。”

　　邱震霖扶额：“他这么大张旗鼓，现在整个公司都得知道我们来了。”

　　汤虔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不置一词。

　　嗵。

　　魏途和邱震霖均是一惊，汤虔也吓了一跳，只见奎子鉴一脚踹开茶几，抬腿朝门口走去，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烦躁。

　　“奎队！”

　　奎子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再等就来不及了。”

　　三个人默契地闭上嘴，忙不迭迈步跟上队长。魏途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奎队，申聿这边怎么办？”

　　“祁贤他们会看住他的，”奎子鉴沉声说，“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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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调冷冽的空间中，发白的灯带随着向前行进一束一束后退着。骆然只觉得双眼刺痛，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疼。

　　“阿然哥，”覃枭朝他说话，声音落在他耳中仿佛隔了层玻璃，“你看起来不太好，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骆然摇头，覃枭的话将他拉回来，他这才注意到道路出现了变化，原本笔直的通道在前面迎来了第一个岔路口。

　　一条通道依稀看不见尽头，比起刚刚走过的封闭空间，这条路宽敞又开阔；另一条明显更窄，道路连接着向下延伸的阶梯，许是通向某地下空间。

　　阿褚和罗彧走在前面，这会儿正驻足在窄通道的入口等待他们。骆然和覃枭走在中间，身后跟着阿陌和两个男子。

　　骆然深吸一口气，将眩晕感压下，半真半假流露出难受的表情，虚浮地迈出脚步，左手一把撑住了身旁的覃枭。

　　覃枭一惊，旋即感受到骆然在他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他暗地里舒了口气，面上却着急道：“阿然哥，你还好吗？我扶你休息一下。”

　　骆然指引着他领他向前走，阿褚和罗彧见状退让，覃枭便扶着骆然在阶梯上坐下了。

　　“哪有时间休息！”阿陌皱起眉头，径直走过来，“我们耽误的时间已经够……”

　　眼见阿陌伸手要拽骆然，覃枭一挥挡开他的手，用身体护住骆然，咬牙切齿说：“阿然哥现在很不舒服，需要休息，还请你们不要干涉。”

　　在覃枭的掩护下，骆然从衣服下摆迅速摸出一把折叠刀，转身一边拉住覃枭，一边反手在墙上用力剜了一刀——

　　墙体上悄然留下一处刀口，这里浅埋着一根冷凝水管，随着细小的刀口绽开，冷凝水缓缓渗出来。

　　“阿枭，”骆然默不作声收刀，保持着拉住覃枭的姿势，仿佛是在劝他不要为了自己冲动，“算了，我没事。”

　　覃枭看了他一眼，同骆然对上视线后，骆然站起身来。

　　罗彧扭头示意阿褚：“继续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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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阶梯很长，一行人往下走，等道路铺平后又走了约十分钟，便看到尽头。通道向两侧舒展，形成一片面积不小的圆形空间，有且仅有一个房间在他们对侧，看上去像是实验室。

　　实验室房门紧闭，门口有一个操作台。

　　罗彧走上前，伸手触摸操作台，操作台随之亮起，荧蓝色的显示屏上，赫然出现一只左手掌轮廓的图形。

　　是掌纹识别的开锁系统。

　　掌纹识别区旁有一串醒目的红色文字。

　　阿褚走到罗彧身边，看着屏幕，咽下一口唾沫：“只有一次机会？”

　　这意味着房间内设有销毁装置，如若开锁失败，房间里的东西就会被自动销毁。

　　罗彧轻轻一笑：“一次就够了。”

　　阿褚闻言看向罗彧。

　　阿陌站在后面，听他们这么说，似乎有些担心：“可是……”

　　罗彧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眼盛笑意回过头，目光直直钉在骆然身上。

　　“阿然，来印个掌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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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途单手托着笔记本，敲下shift：“奎队。”他上前把笔记本给奎子鉴看，屏幕上，俨然是刚黑到的周氏集团内部结构图。

　　邱震霖凑过来：“奎队，我们去哪里？”

　　奎子鉴眉宇紧锁，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楼层布局，房间编号，通道走向……时间紧迫，他们没有时间试错，同样也没有充足的时间思考。

　　毒/品不能无限期留存，对保存环境要求十分苛刻。罗戬如果想让“鬼火”能顺利传到罗彧手中，必须在考虑隐蔽的同时，寻找一种能最大限度延长保质期的方式。

　　奎子鉴飞快扫视结构图。

　　如果想要维持“鬼火”的最佳保存状态，一定是选择能人为干预环境，从而保证恒温恒湿的地方。

　　生产车间？不，那里不仅人员流动太大，而且很难达到要求；仓库？不不，先不谈暴露风险，仓库几乎不可能做到环境精细调控；行政楼？那就更不可能了。

　　接着，他的目光定住了。

　　“去试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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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枭咬住后槽牙，双手因紧张攥成拳。

　　骆然后退两步。

　　罗彧仍然是从容的邀请姿态，眼里却流动着不容拒绝的狠绝。

　　就在这时，覃枭猛地转头，大吼道：“阿然哥快跑！”骆然应声转身，一把搡开身后的两个男人。

　　黑衣男猝不及防，骆然迅速从两人中间冲了出去，覃枭一手一个抓住他们肩膀，把他们拽向自己。

　　奈何阿陌反应太快，转瞬已经跨步上前，截住骆然的去路。

　　骆然神色一凛。

　　且不论他和覃枭只有两个人，就是他现在这种身体状况，而覃枭从未受过专业训练，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但是没有胜算，不意味着不能放手一搏。

　　电光火石间，骆然反手抽刀，直取阿陌的咽喉！

　　阿陌当身体后仰，堪堪避过刀刃。他借势抬脚，扫出一记又狠又厉的鞭腿，破空有声。

　　骆然收臂格挡，肌肉绷紧，硬生生接下这一腿，他抄手拧住阿陌的脚踝——“咔”一声轻响，阿陌迅速收力，借着身体旋转摆脱钳制。

　　随着阿陌手在腰间一没，抬手一挥，骆然劈刀，接着爆发出刺耳的金属相击的声音。骆然虎口发麻，后退半步，不敢恋战。他挑手甩开阿陌，阿陌不依不挠，刀势陡然一转，刀刃再次碰撞。

　　脑后一阵劲风，骆然偏头闪开，黑衣男一拳直捣他方才脑袋的位置。覃枭挣扎着甩掉和他缠斗的阿褚，扑上来将黑衣男死命拽开：“当心！”

　　覃枭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劲风。

　　骆然顺势侧翻，身体在地面上滚过一周。与此同时，伴随着劲风而来的短刀，和阿陌的匕首一同刺过来，挑破了骆然的肩胛。

　　覃枭被阿褚和第一个黑衣男拖住了，无瑕顾及这边。骆然还没来得及起身，第二个黑衣男转动手腕，刀尖调转方向，向他连续不断刺击。

　　骆然翻滚一周连避两刀，第三刀扎下来的时候，他眼疾手快反锢住黑衣男的手腕，腰腹发力，双腿一蹬，将黑衣男踹至一米开外！

　　骆然顾不上浑身酸痛他喘着气爬起来，然而还不等他站稳，一个冷冰冰的东西贴上他的太阳穴——

　　“别动。”

　　阿陌冷酷道。

　　骆然愣了一瞬，但仅仅只是片刻，他便有恃无恐转过了头，顺着枪管，直视阿陌的眼睛：“你敢开枪吗？”

　　阿陌瞳孔一缩——就在这个时候，骆然动了。他迎着枪口向前一步，折叠刀伴着寒意从阿陌胸前削过，带起一道血光！

　　不能用枪，否则惊动了外界，就算罗彧本事通天，恐怕也没法把“鬼火”带出去。

　　阿陌收枪，撑墙稳住身形。

　　下一刻刀锋再撞。

　　骆然抢攻在先，直刺阿陌心口。阿陌侧身，刀尖擦着衣物，他反手一刀砍向骆然手腕，骆然收臂，刀锋贴着皮肤。刀落后，两人身上各添了一道血痕。

　　阿陌眉头都没皱一下，拧身横刀冲上前去。骆然手腕一翻接住，刀尖上挑，

　　刀势不停，再次相交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骆然发力下压，阿陌顺势卸力，刀锋一转，贴着骆然的刀刃滑下，直削他手指！骆然紧急撒手撤刀，指尖几乎被削到，他抬膝猛撞阿陌小腹——

　　阿陌察觉攻击想要收腹，却慢了半拍。他闷哼一声接下攻击，不退反进，一刀刺向骆然已经受伤的肩胛。

　　骆然抬手阻止不及，刀尖入肉寸许。

　　骆然痛得眼前发黑，也没有后退。肩上的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衣袖。

　　“速战速决。”罗彧的声音突然从实验室的方向传来，阿陌扭头，对上他的眼睛。

　　罗彧说：“我们没有时间了。”